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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顛倒紅妝》 / 竹君 / 第12章 / 共20章

“你已經有了胭脂樓的姑娘,已經有了媃媃,不是嗎?爲什麼還不放我走?就只是爲了仇恨?”

她的反應讓他的眼睛一眯,眸底閃過一絲異彩。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你在嫉妒嗎?”有這可能嗎?

“不,我不會嫉妒,我也沒資格嫉妒任何女人,我只是你的俘虜,一個供你發泄的仇人之女而已!”她哽咽地道,用力的捶打他的胸。

“我不會放你走的,在目的還沒有達到之前,你哪裏也不可以去!”龍行天用力的攬緊她,將她打橫抱起丟在牀上,冷酷的說出令人心寒的話。“媃媃曾經是我的紅粉知己,不過我已經將她送給一個將軍了,現在就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更不可能放你走。”

這是解釋嗎?還是證明了他的冷漠無情?子亭無法置信的看着他。

什麼樣的男人會將自己喜歡的紅粉知己送人,除了他龍行天之外,恐怕沒有第二個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她縮在牀角。“怎麼看出來我想灌醉你逃走?”

她以爲自己的演技無懈可擊。

龍行天冷冷一哼,目光巡視在她曼妙姣好的身材上。“你以爲那點小小的伎倆就欺瞞得住我嗎?區區幾杯酒就想把我灌醉,你太小覷我龍行天了。莫說幾天前那場黑衣人夜探踞龍堡的事件令我起疑,就是向來冷漠的你突然變得嫵媚多情,就讓人覺得奇怪。你自以爲聰明,掩飾得極爲巧妙,但終究逃不過我的眼睛。”

“那你爲何還要假裝中計?”她親眼看他喝下了那些酒。

龍行天冷冷一笑,矮下身子在牀沿坐下來,輕撫着柔軟的錦被道:“你難得千嬌百媚的向我進酒,我若不來個將計就計,豈不辜負你的好意?”他邪肆一笑,伸手一拉,將她拉進懷裏,親吻住她紅豔的雙脣。

“我真是小看你了。”她悽然一笑。青嫩的自己怎麼敵得過他的老奸巨猾呢?“不過你一定沒有想到,我另外還有一個想法吧!”

突然,一把鋒利的匕首插進他的胸口。

這是那夜張、季兩人夜探踞龍堡時,交給她的防身利器,如今真的用上了。

看着溫熱的鮮血從胸口淌了出來,龍行天的黑瞳中充滿了不敢置信。“你殺我?”

“是……是我殺了你。”她顫抖地說,血色從臉上消失,變得蒼白如紙。

她傷了龍行天,她真的傷了他了!

“黎公子,成功了嗎?”從屋檐上飛下的兩人衝進屋內,看了一眼裏面的情況之後,迅速的拔劍向前。

“不,你們要幹什麼?”毫不猶豫,她挺身護在龍行天面前。

她雖然恨他,卻不願意他受到任何傷害。

“黎公子,他是你們家的仇人啊!”季節風和張穎川不解的看她。

子亭的心忐忑不安,兩難的望着臉色越來越慘澹的龍行天,和一臉殺氣的兩人。

“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個人身上,踞龍堡的警戒森嚴,很快就會有人發現,所以還是快走吧!”她舉步走向門外。

見子亭走了出去,季節風和張穎川兩人也跟着收劍走出門外,三人一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坐在馬車裏的子亭,心裏充滿了不安,她不停的想起龍行天,想起他的傷,想起她刺進去的那一刀。

那一刀刺得那麼深,幾乎直入刀柄,現在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萬一他死了怎麼辦?

顫動的手撫住胸口,她不停的自責,淚如雨下,一滴一滴滑落衣襟,慢慢的暈成一朵水花,滲入雪白的衣裳。

她凝視着窗外的眼眸充滿惆悵的悲傷,心情紊亂到了極點。

十五天日夜兼程的趕路,成爲她最難熬的日子,幾乎是頭不沾枕,食不下咽,整個人明顯的瘦了一大圈。

當她終於風塵僕僕的踏上家門時,掀開車簾見到的是出來相迎的父親,黎慕懷憔悴得宛若老了十幾歲,讓她看了覺得鼻酸,悲泣着向前抱住他。

“爹……”

“孩子,真的是你……你平安的回來了!”黎慕懷老淚縱橫,懸吊多時的心終於放下。

“爹,是孩兒不孝,讓您操心了。”子亭淚眼迷濛,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麼渴望親情的擁抱。

“好……好,回來就好,你受委屈了,讓爹擔心死了!”黎慕懷激動的又哭又笑,一雙歲月洗滌過的老手不住的輕撫着女兒的秀髮。“快點告訴爹,是誰擄了你?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傷了你沒有?”

“沒有。”在父親審視的目光下,子亭一怔的搖頭,輕輕挽起黎慕懷的手,將他扶上臺階,走進大門。“孩兒沒有受傷,一切都極好……他是抓錯了人,所以沒有傷害我。”

她連忙替龍行天掩護罪行。

“是這樣嗎?”黎慕懷狐疑的看着明顯清瘦許多的子亭,她閃爍的言詞令人大起疑心。

“當……當然是真的,他只是一時誤會,又不知道怎麼放了我,所以就邀請我暫時在他們家作客而已,您瞧,孩兒這不好好的沒事嗎?”她牽強的扯出一絲笑意,讓父親安心。

“真是這樣就好……”她不說,黎慕懷也不勉強,反正待會問問季、張兩人就知道對方的身分跟能耐。

敢擄走他女兒的人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人都一樣。

看着兩人進入大廳,站在遠處的父子倆同時不甘心的哼了一聲。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睛,這麼兇險的情況,也讓黎子亭那小子平安的逃了回來。”黎君運氣得直跳腳。

“老天爺還不想收他,我們又有什麼辦法?”黎慕琛也是一肚子的窩囊氣,連嘆了好幾聲後朝大廳走去。“彆氣餒,反正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一次的好運並不代表永遠都那麼幸運。況且你也利用你大伯最近急着救子亭的機會,大大的颳了一筆,不是嗎?”

這臭小子,以爲他不知道他跟帳房串通,竊取了黎慕懷發放要救黎子亭的賞金嗎?把一人二千兩,改成一人一千兩,且把邀請的名冊從一百多人刪成幾十人,重重的坑了黎慕懷一筆。又趁着黎慕懷無心管理產業之際,把好幾筆田契跟布莊轉移到自己名下,現在的黎慕懷只怕已是抽了骨的紙老虎,有皮沒有裏了。

“爹,別笑話我了,我這麼做還不是爲您出一口氣,讓您將來享清福嗎?咱們父子在他們父子的腳底下窩囊了大半輩子,現在該是瞧着他們得到報應的時候了。”黎君運陰陰的冷笑。

黎慕琛高興得合不攏嘴,直誇這個兒子生得沒蝕本。“很好,咱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裏?”

“還早哩!爹,您忘了大伯庫房裏還收藏的那些骨董器皿,可都是價值連城的好貨,還有這座宅子?沒有挖光他們父子的錢,我是不會甘願離開的。”

正所謂無毒不丈夫,如果沒有耍些手段,他們要到何時纔會出頭天?

“走吧!爹,我們還得到大廳演一出感動的親情戲,千萬別讓大伯起疑心纔好。”

“對,不能讓他起疑。”黎慕琛欣慰地一笑,加快腳步跟上,與奸詐的兒子一起進入大廳。

“堡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原本奉派要到北方的蔣楓,一得知龍行天被刺的消息,立即快馬加鞭的趕回來。

結果一入堡門,就被負傷而出的龍行天攔住,連同踞龍堡的十數名護衛,一起連夜追逐黎子亭。

踞龍堡奔騰而出的驃騎,在黑夜裏飛馳。

“堡主,你還好吧?”

騎在龍行天身側的蔣楓,擔心的看着他胸前不斷滲出的鮮血,額上沁出的冷汗明顯的告訴他,龍行天正強忍着劇痛,頑固的硬撐着。

不過是名女人而已,堡主犯得着冒生命的危險,日夜不停的追趕嗎?

“不能停,一定要把人追回來!”龍行天咬着牙說,不斷鞭策着愛騎放開四蹄,用力的奔跑。

他刻意忽略胸口的痛,忽略淌流而下的鮮血,一心只想把子亭抓回來。

他不容許她離開,不管是爲仇、還是爲情。

突然,眼前越來越迷濛,他猛然一晃,不支倒地。

“堡主!”離他最近的蔣楓,一見他摔落地面,立即與其他人停下馬,飛奔上前扶住龍行天。“堡主,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一口鮮血從龍行天口中噴了出來,嚇得衆人一陣驚駭。

幾乎昏厥的龍行天強撐起身子,搖了搖頭命令道:“別停歇,繼續趕路!”

“不行,你不能再趕下去了,還是先找間客棧醫治你的傷要緊。”蔣楓不顧命令和另一名護衛扶起龍行天,一起走向附近的客棧。

“站住!蔣楓,我不許你們停下來!”已經撕裂的傷口痛得龍行天渾身一顫,還是奮力掙扎的推開兩人,踉蹌的撐住。“找輛馬車過來,幫我上金創藥,包紮好傷口就行了,別耽誤時間。”

那一刀深及見骨,幾乎要了他的命,昏迷了三天三夜他纔在行鳳的哭泣聲中醒來。他沒有料到子亭真的會下手,是他錯估了她的勇氣,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昏迷了三天,兩人不知拉遠了多少的距離,不眠不休的追趕了六日,還是不見她的蹤影,難道她已經逃回黎府了嗎?

一連串的心急跟疑問催促他振作起來,爬上馬背,驅馬前進。

看見龍行天如此堅決的態度,蔣楓跟其他人折服了,紛紛騎馬跟上。他們沉默的跟隨其後,既懷疑子亭的身分,也思忖着堡主的心意。

什麼樣的人會讓他如此在意,幾乎拋開生命的追逐,即使是深仇大恨的仇人,也不值得如此啊!

帶着滿腔的疑惑,他們在下一個城鎮買了輛舒適的馬車,供龍行天養傷之用,接着馬不停蹄的繼續趕路,相信所有的疑問在抓到了對方之後,就會一清二楚,到時大夥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現在只要遵照吩咐,拚命的趕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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