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顛倒紅妝》 / 竹君 / 第13章 / 共20章

子亭回到黎家後,整日深居在瀚院內,足不出門,不提在踞龍堡的一切,也不過問黎家的事情,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哀傷中。

因此,自然也就不知道黎府裏的爾虞我詐。

“少爺,老爺命令我給你送蔘湯來了。”丫鬟小河謁着一盅補品進來,輕輕的放在桌上。“老爺說你這些日子喫了苦,損了身子,要好好的幫你進補一番。”

坐在窗前沉思的子亭,聞言回過頭來,聞着蔘湯的氣味,突然湧起了一陣噁心。

“少爺,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了?”小紅急忙走過去,輕拍着她的胸口。

子亭一驚推開她,冷冷的斥道:“走開,別碰我。”

在黎家,除了從小看她長大的嬤嬤及玉涵姊姊外,沒有人知道她的身分,近得了她的身。

小紅被罵,心裏一陣委屈,紅了眼眶。“奴婢……奴婢只是想……想……”

俊美的少爺一向溫和,雖然有時候會玩世不恭,可是對待下人從來沒有高聲責罵過一句,現在會發這麼大的火,他一定是討厭她了。

嗚……

陳嬤嬤走進房裏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沒你的事,退下吧!”

“嗯……”小紅囁嚅的點點頭,眷戀不捨的看了子亭一眼後,掩臉哭着跑出去。

看着小紅跑走,陳嬤嬤再一次輕嘆的走向子亭,子亭輕蹙蛾眉的樣子,看來極不舒服。“孩子,你怎麼了?”

子亭搖了搖頭,深呼吸了幾下後,發現胸口不再那麼難受了,那碗蔘湯被她掩着鼻端去倒出窗外。“沒事,只是胸口有些鬱悶,喫不下東西。”

“喫不下也得喫,餓着了身子可不好。”陳嬤嬤輕責,拉着她的手走回桌前坐下,將她手上的空盅取了過來擱在一旁。“瞧瞧你,才兩個多月不見,就瘦了那麼多,教人看了多心疼啊!”

“嬤嬤,我沒事。”

“什麼沒事?你這些日子睡也睡不着,喫也喫不多,就算是睡着了,也是被噩夢驚醒,嘴裏直嚷嚷着什麼……龍行天,這龍行天是什麼人啊?爲什麼會讓你怕成這樣?”

面對陳嬤嬤的逼問,子亭只是一再搖頭,無法說出自己的心事。這些日子她一再擔心龍行天的傷,屢屢作夢,夢到他死了,陰魂不散的來找她報仇。

這是個凶兆,一個叫她心驚膽戰的凶兆。

她不願相信這樣的凶兆,不願相信他死了。

像龍行天這樣的惡人不會那麼快死的,不會……

子亭的臉色發白,手在輕顫,就連眼神都變得驚懼恍惚。

“孩子,你怎麼了?你是哪兒不舒服嗎?”

子亭搖了搖頭,捂住口乾嘔。

陳嬤嬤看見她這個樣子,驚疑的瞠大眼,“孩子……你……你……”

可能嗎?這怎麼可能?但見多識廣,她不會看錯。

“孩子,你懷孕了!”

“什麼G”

黎君運剛從外面花天酒地回來,正打算走回房間睡覺,行經後花園時,被假山後的一陣啜泣聲吸引,於是疑惑的停下腳步,好奇的轉了過去。

假山後一個小丫鬟正躲在那裏低泣着。

“喲,這不是小紅嗎?幹什麼哭得這麼傷心?”黎君運調侃的靠了過去。

“堂……堂少爺。”小紅警戒的站起來,退了幾步。

黎君運在府裏的風評不好,先是調戲過府裏的幾名丫鬟,又欺陵一些家僕,還結交一些狐羣狗黨,大家見到他都是有多遠避多遠,她當然也不例外,頭一低就想走。

“等一下,本少爺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哩!”黎君運手一開,攔住了去路,嚇得小紅剛止住的淚水又飆出來。

“我……我沒怎樣,只是……只是剛剛被少爺罵了一句。”

“被黎子亭罵?這倒新鮮。”就他所知,那個堂弟一向喜歡裝好人,連一個下人都不捨得罵,今天會突然發火,鐵定有事。“你是不是犯了什麼大錯,還是偷了什麼貴重的東西?”

他邪氣的一笑,不懷好意的撫上小紅的臉,嚇得她腿軟的跪了下去。

“堂少爺,別冤枉小紅,小紅什麼東西都沒偷,我只不過是見少爺想吐,好心的去拍拍他的胸口而已。”

“拍拍他的胸口……而已?”黎君運疑惑的重複小紅的話,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然後一抹奸佞的笑容浮了起來。

“謝謝你,小紅,也許你提供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好消息。”如果他猜的沒錯,迷惑他們父子多年的謎團終於要解開了。

黎君運興奮的走向父親黎慕琛的住處,迫不及待的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北方的人大都以牧馬狩獵、採參爲生,生長在北方的兒女大都擅於騎射。

每月一次的市集,也都以馬的交易爲主,這一天,幾乎各個牧場的場主都會把馬帶到這裏來販售,供南方來的客人挑選。

龍行天來過幾次,也從這裏標購了不少好馬回踞龍堡去,所以算是這裏的大主顧,所以他一帶着蔣楓出現,立即就引起各家馬場主人的注意。

“龍堡主,你今年又來選馬了,想要什麼樣的好馬,我爲你介紹。”一個眼尖的中年男子,趕在衆人圍上之前,熱情的迎了過去,將龍行天一行人往自己的馬欄邊帶。

“宋老大,真是眼明手快啊!”龍行天戲謔地說。

“不眼明手快,怎麼能搶到你這位大客戶呢?”宋老大哈哈大笑,爽朗的搭着龍行天的肩,一起走入臨時搭建的帳篷內坐下,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蔣楓和隨行的護衛則警戒的分守在兩側和帳外。

“看情形,龍堡主這次不光是來買馬而已,似乎還有些事。”宋老大觀察入微地瞧了周遭的人一眼。

龍行天喝着茶,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確實有事,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情想麻煩你。”

手一招,他要蔣楓把一張十萬兩的銀票擺上桌面。

“這……這……”宋老大一看到這麼大數目的銀票,兩眼都發光,直直的瞪着銀票,嚥了口口水,看向龍行天道:“龍堡主,這……這……”

龍行天拿起銀票塞在宋老大的手裏。“這張銀票夠買下你整座牧場了,但我不要你的牧場,只要祕密的借住幾天,利用你的人脈幫我調查一些事就行。”

“可以……可以……”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宋老大當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別說是借住,就是需要什麼,只要吩咐一聲,我立刻就幫龍爺弄來。”

有錢果然好辦事,龍行天一笑,逕自喝着杯中的茶。

站在一旁的蔣楓有默契的步上前,將宋老大拉到一旁。

“我們龍爺想知道黎府的一切,有筆生意想跟他們談談,但不知道他家裏的情況如何,你能幫忙打聽嗎?”

“可以,這是小事,我一天之內保證打探仔細。”宋老大拍胸脯保證。

“很好,現在就先帶我們回你的牧場。記住,別多嘴泄漏了我們龍爺的行蹤。龍爺的生意做得大了,總有些人想沾光,我們龍爺嫌煩、怕吵。”蔣楓冷冷的厲言警告。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我的口風最緊,半個字也不漏。”宋老大信誓旦旦的保證。

“這樣最好。”蔣楓點了點頭,望向龍行天,見他滿意地笑了。

一行人幫忙收起帳篷,趕着馬,一起向宋家馬場而去。

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子亭變得越加沉默,關在房間裏沉思的時間更長,臉上的憂鬱更深。

有幾次黎君運假借探視爲由,企圖踏入瀚院內,但纔到門口就被陳嬤嬤擋了回去,不讓他靠近一步。

雖是如此,他三天兩頭的騷擾還是讓子亭極厭煩,尤其他惡意散播她女扮男裝的流言,已經造成府里人心的浮動,每日藉口經過瀚院的下人變多了,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少。

相信這些流言蜚語很快就會傳出府外,當她肚子大起來時,就算想瞞也瞞不住,到時所有的謊言都會被拆穿,該怎麼辦呢?

種種煩惱困擾着她,躺在長椅上的身體輾轉反側。

一陣涼風吹進,揚起房裏的布幔,同時熄滅了桌上的火燭。

子亭原本想呼喚睡在隔壁小房間裏的陳嬤嬤,請她過來將蠟燭點上,但是纔剛一張嘴,就被一股熟悉的氣息包住,一道黑影無聲的靠近,同時捂住她剛啓的小口。

“別喊,除非你想看到一具屍體。”

冷魅的聲音就在她耳畔,近得可以聽到他輕喘的呼吸。

子亭一駭,花容失色的想躲開。

“別動,你一動,插在我胸口的那把匕首就會回到你的身上。”他不是恫嚇,以她對他做的事是該得到些懲罰。

“你……你想殺我嗎?”子亭僵硬着脖子,抽了口氣,看着他冷峻的臉龐在微弱的月光下,從她身後轉了過來,站在面前。

彷佛被他的怒氣灼傷,她驚嚇得退了一步。

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閃着森冷寒光,一看就知道是那天她刺在他胸口上的兇器。

他要報復了嗎?想殺了她?

看見她臉上的懼怕,龍行天噙在嘴邊的笑更冷了。

“不該嗎?我不該殺了你嗎?你趁我不備時,刺了我一刀,你跟你爹一樣噬血殘忍。”他忽地抓住她發冷的小手緊緊的握住,拉向胸前。

“不!你能怪我嗎?怪我傷了你,是你不分清紅皁白囚禁了我,羞辱我,傷害我!我能不逃嗎?會不逃嗎?”她心急的喊,顧不得是否會吵醒睡在隔壁的陳嬤嬤,也不管是否驚動其他人,就是不甘受委屈的放聲大喊。

是他自己犯了錯,憑什麼冤枉她?

“原來到現在你還不相信你爹就是兇手?”他咬牙切齒地問。

“當然,沒有十足的證據在眼前,你要我如何相信?”

“你要證據是嗎?好,我現在帶你去。”翻手一扣,他抓住她纖細的柔荑,拖出了瀚院。

也不管她身上僅穿着一件單薄的衣衫,披散着長髮,他就把她往初冬的寒風裏拉,一路從長廊經過後院,再穿過假山流水,直直朝燈火通明的前廳走去,一點都不顧慮她的羸弱。

他心冷得只想讓她看清事實。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