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用去猜想我們未來的三十年,因爲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生活型態,我未來的三十年裏不會有你。」何田田瞪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要口是心非。你先前不只一次回應過我的吻,那就證明了你對我的情不自禁。」尉遲勁握住她的下顎,撫摩着她的柔脣。
「你閉嘴。我就要維持現狀,你聽不懂人話嗎?」何田田惱羞成怒地把酒杯往樓梯上一擺。
「聽不懂。」尉遲勁驀地彎身,打橫抱起她。
「你想做什麼?」何田田突然被他高高抱起,身上的細胞被他嚇死了一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何田田傻眼地看着他臉上的義無反顧,驚恐地發現他這回是鐵了心要和她發生關係的!
「放我下來,我不要和你發生關係,你還沒離婚!」她狂亂地踢動雙腿,槌打着他的身子。
「這個藉口已經不構成理由了,我下星期一就要離婚了。」尉遲勁的腳步,沒有因爲她的阻攔而停緩半秒。
「萬一葉蓮星期一沒出現呢?萬一那個葉蓮是假的呢?」何田田捶打着他的肩膀,氣息混亂。
尉遲勁停下腳步,猝地低頭與她的額頭親密相觸着。
「那麼你發誓,在我和葉蓮的事情沒有處理完畢前,在我們還沒有正式交往前,你不會逃跑。」他灼熱的呼吸吹上她的皮膚,只想得到她肯定的答案。
明天,他會讓她無路可逃的。
因爲——證據會說話!
「我發誓……」反正,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身分證上不存在的何田田,要她發什麼誓都沒問題。
「我要你拿小凌發誓。」尉遲動抬起頭,賬眸黝深地睨着她。
「我不要!」她馬上搖頭。
「那麼我們就提前度過新婚之夜。」尉遲勁咧嘴一笑,白牙森森,怎麼看都不懷好意。
何田田倒抽了一口氣,憤怒地握緊雙拳。
「我發誓我不會逃跑。」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我不習慣讓煮熟的鴨子飛走。」尉遲勁野性的眸子直盯着她的眼,他的低語如羽毛般在她的脣上性感地拂動着。
何田田握緊拳頭,不準自己再因他的接近而心亂。
「放我下來,否則我保證你的臉明天會腫得像豬頭,我要回去睡覺了。」她板着臉,尖聲說道。
「到我的房間睡吧。」他說。
「你——」
尉遲勁放下她的身子,一臉無辜地看着她。「小凌現在在我的房間,你陪着她睡覺,你也比較放心,不是嗎?」
他說得合情合理,何田田只能啞口無言地拚命瞪他。她痛恨這種喫癟的感覺!
「走吧。」他笑得很張狂。
「對了,我忘了問你,你明天要招待的朋友有什麼特殊的飲食習慣嗎?他們喜歡喫什麼、不喫什麼?身體狀況如何?」何田田雙臂交叉在胸前,等着他辭窮。她認爲那兩個貴客根本是尉遲勁所虛構出來,不讓她和白裕承出去的藉口。
「那兩個人長居國外,嬌生慣養很久了,不是很好侍候。一個膽固醇過高,怛是偏偏愛喫肉;另外一個,喜歡清淡口味,但又超級要求食物的口感。他們每天都喫得很豐盛,但是最熱愛的卻是家常菜。因爲他們兩個都是廚房白癡。」尉遲勁不經思索地便說了一串。
「行了,我知道要怎麼處理了。」何田田不情願地接話,對於沒能倒打他一耙,感到相當不爽怏。
「我想葉蓮的爸爸一定很希望她能成爲像你這麼體貼客人的民宿主人。」尉遲勁握住她的肩膀,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不要在我面前提這種事,我不是葉蓮……」何田田猝地低頭瞪向地板,不想讓他發現她的眼眶裏有淚。
「我幫你拿揹包吧。」尉遲勁接過那隻至少兩公斤重的揹包,輕輕將她攬到了身側。
何田田沒有拒絕,她垂下眸,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否則她的腦子會爆炸。
她不知道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假葉蓮來要和他離婚?也不知道她明明應該要離開了,怎麼又會被勸留了下來呢?
尉遲勁幫她推開房門,低頭望着身邊柔順的她,眼裏閃過一道勝利光芒。
徵信社說今天一早就可以弄到葉蓮的照片了,距離他們一家團圓的日子,不遠了啊。
*
這一天,何田田爲了尉遲勁口中的貴客,一大早便馬不停蹄地擬菜單、進行採買。尉遲勁則成了她的司機、搬運工及保母。
何田田在廚房裏忙進忙出,希望今晚能端出一桌讓他永生難忘的菜色。
然後,她要和他離婚。
然後,她要到戶政機關改名換姓,讓自己冠上「何」這個姓氏以紀念老爹。
然後,她要出國去學習料理。
然後,她和他會成爲兩個世界的人。
何田田把香草蛋糕放進烤箱之後,所有料理的前置工作就告一段落。
她洗淨雙手,一旦停止了忙碌,心情也隨之空蕩蕩了起來。
「好蠢。」她纔對自己說完,馬上又補充了一句。「好蠢、好蠢。」
一個「蠢」字,還不足以說明她的不聰明。明明受過傷,明明知道該死心的,卻還是愛上同一個男人。更蠢的是,應該要瀟灑離去的,可她還站在這裏離情依依,擔心着日後要當面離婚時的彆扭情形。
何田田轉身走進客廳,尉遲勁正抱着小凌在地板上玩成一團。
尉遲勁的手臂成了小凌的鞦韆,他的長腿是小凌的溜滑梯,而他的肩膀則化做升降梯,抬着小凌在客廳裏跳上跳下。
她靜靜地看着,沒上前打擾。因爲她知道——眼前景象,將會成爲她腦子裏最美好的回憶。
叮噹!
尉遲勁和小凌回頭去看着大門。
「我去開門。」何田田連忙眨幹淚水,朝着門口飛奔而出。
門日有一對穿著相當講究的夫婦,及一名穿著黑衣的中年男人。
「你們好,尉遲先生正在客廳裏等着你們。」她微笑地說道。
那對六十來歲的夫妻沒急着進來,倒是好奇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夫妻倆對看了一眼,對於何田田的身分有一百個疑問。
「你們來了啊。」尉遲勁拉着小凌的手走到門邊。
那對夫妻一看到屋裏有孩子,馬上推開尉遲勁,眉飛色舞地站到孩子面前。
「唉呀,哪來的可愛小女孩?」老先生先問。
「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老太太不甘示弱地問道。
「我三歲,我叫小凌。」小凌小聲地說道,黑眼珠滴溜溜地轉着。
「來,叫爺爺。」老先生雙眼發光,聲音宏亮。
「爺爺。」小凌乖乖喊了,好奇地看着這個爺爺雪白的頭髮。
「叫奶奶,奶奶帶你去麥當勞。」老太太愛不釋手地握着小女孩的手。
「奶奶。」小凌嚥了一口口水後,柔聲說道:「媽媽說不可以喫太多炸雞、薯條。」
「對對對,奶奶沒常識、不像話,你過來爺爺這裏。」老先生笑呵呵地拍着孩子的頭。
「過來奶奶這裏,你看奶奶的胸針是一隻貓頭鷹喔……」
何田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各使出絕招,誘哄着小凌。
「他們會不會太誇張了一點?」何田田忍着笑,小聲地問着尉遲勁。
「我們家族未婚、不婚的比例高得驚人,孩子是所有長輩夢寐以求的禮物。」尉遲勁看着她的眼,笑着說道。
我們家族?
何田田身上寒毛猛地豎立了起來,笑容頓時僵凝在脣邊。
「他們是誰?」何田田低聲問道,有着非常不好的預感。
尉遲勁握住她的肩膀,低頭凝視着她的眼。
「他們是我爸媽。」他說。
何田田的眼神開始變得慌亂,她像一隻被捕上岸的魚,開始掙扎着想要逃離尉遲勁撒下的這張大網。
「你——」她張開口,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關於你的一切,我全知道了。」尉遲勁置於她肩上的手不着痕跡地使勁,不讓她有掙脫的機會。
「阿勁啊,這個小姐是誰?」尉遲文成功拉到小凌的手,笑呵呵地走到兒子身邊。
「她是你女朋友嗎?」尉遲太太不甘示弱地拉住小凌另一隻的手。
「爸、媽。」尉遲勁攬住何田田的肩,往雙親面前一帶。「她是我的妻子葉蓮 。」
「你、你、你……是葉蓮!」
二老不能置信地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
何田田搖着頭,全身血液全都往腳底流,她的脣色慘白,她的臉色發青,她看起來像是隨時要昏倒一樣。
「我不是。」她仍然搖着頭,心頭後背全都發着冷。
「你是葉蓮。」這回開口的是始終站在一旁未發一語的黑衣男子。
「你是誰?」何田田雙脣顫抖地問道。
「他是之前負責定期跟我報告你行蹤的偵探。」尉遲勁解釋着。
何田田閉上眼睛,無力地頹下雙肩。完了,都完了……
「不久前,尉遲先生請我一併調查跟蹤『何田田』。我一看到你,便知道你就是葉蓮,但我不能對業主做出這類的揣測報告。所以,我今天早上一從戶政單位查到葉蓮的照片時,就立刻通知尉遲先生了。」黑衣男子說道,把手裏的資料放到了桌上。
「不……」何田田虛弱地說道,她彎身扶住牆壁,不住地低喃着:「我不是葉蓮、我不是葉蓮……」
「你就是葉蓮,因爲身分證上的名字就是這麼寫的。」尉遲勁拿出今天凌晨從她的後背包裏取來的身分證,褐色大掌因爲興奮而頻頻顫抖着。
何田田抬頭瞪他,兩行清淚也隨之落下。
「我不想當葉蓮,不行嗎?」何日日搗住臉龐,大聲地咆哮着。
「對不起。」尉遲勁心痛地彎下身,想抱住何田田。
「不要欺負媽媽!」小凌推開尉遲勁的手,緊緊地抱住媽媽的身子。
尉遲勁單膝跪在何田田身邊,雙臂一張,將她們母女倆抱了個滿懷。
「你走開!我們不稀罕你這種沒法子貫徹始終的感情。」何田田摟緊女兒,感覺尉遲勁的手臂像繩索似地將她們抱得死緊,忍不住又是一陣心酸襲來。
她幻想過千百次,一家三口團圓的情景,可她不知道心臟竟會痛到像被扔到油鍋裏炸那樣的難受啊。
「小凌是我們的孫女嗎?」尉遲二老脹紅了臉,已經着急地蹲到了小凌身邊。
何田田抬頭看着二老期待的臉孔,她胸口一窒,垂下頸子,看着女兒惹人憐愛的小臉。
「對。」何田田緩緩地點了頭。
一陣歡聲雷動幾乎掀開屋頂。小凌搗着耳朵,好奇地看着爺爺和奶奶又哭又笑地想要伸手抱她。
「來,叫爺爺。」
「來,叫奶奶。」
「我剛纔已經叫過了啊,嘻。」小凌吐吐舌頭,覺得他們真是好好玩。
「你怎麼會這麼可愛啊,」尉遲二老不由分說地拉過小孫女,又摟又親了起來。
河田田咬住自己的手臂,免得自己嚎啕大哭出聲。以前老爹還在的時候,也是這麼疼愛着小凌啊,
「小凌,我跟你媽媽到書房去談一點事情,你幫我招待爺爺和奶奶,好不好?」尉遲勁拍拍小凌的頭,柔聲說道。
「我也要去書房。」小凌上前握住媽媽的手,生怕媽媽被欺負。
「你放心,叔叔不敢欺負我的!你乖乖待在這裏和爺爺、奶奶玩,媽媽一下子就出來了。」何田田緊摟了女兒一下,眼神如同壯士斷腕般的堅定。
尉遲勁心一沉,可他並沒有氣餒。
他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失敗」二字!
「走吧。」何田田寒聲說道,率先走向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