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美麗,但尚稱不上絕色,在殷琰衆多貌美如花的女友中,藍掬雲只能算得上是中等之姿罷了,但殷琰不明白爲什麼自己對她的印象卻十分深刻,深刻到事隔兩個月再見到她,竟然還記得她。
從方纔和女伴一進來,他就發現到她了,所以才挑了一個接近她的位置坐下,不自覺的拉長了耳朵,訝異的發現她竟又在跟男人談分手的事,原因甚至一模一樣,只是……沒感覺了。
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爲何她可以用那種漫不經心的散漫表情來跟男人提分手?她的口氣和神情就好像在跟別人閒聊些不太重要的閒話似的,也難怪上次那個男人要那麼震怒,而眼前的這個男人要一臉挫敗沮喪,彷佛還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被甩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嘛?」嬌嗔的聲音打斷了殷琰的思緒,他懶洋洋的睨向女伴。
銳利的鷹眸注視着眼前的女人,她比起適才離開的那名女子要更豔麗上幾分,但是他的心思卻不由自主的縈繞在方纔那女子的身上,眸一瞇,他突然對眼前的女人感到厭煩起來,冷不防的站起身。
「你要去洗手間嗎?」女人問,發覺他的神色不太對勁,她有些緊張起來。
「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可是我們纔剛來沒多久呀。」女人詫訝的問。
「妳慢慢喫吧,我沒胃口了。」不在乎女伴難看的臉色,殷琰邁開修長的腿旋身離開。
他從來都稱不上是個體貼的好情人,素來都只以自己的感覺爲考量,既然沒胃口喫飯了,他自然也不會勉強自己留下,至於女伴要走或要留,就隨她了,畢竟腳長在她身上。
來到餐廳外時,殷琰卻下意識的抬眸梭看左右,沒發現到想要找尋的目標時,一抹失望浮現他的俊顏。
猛地發現自己竟然在找那女人,他濃眉忽地一攏,繼而滿不在乎的扯脣一笑。
*
藍掬雲以爲自己和殷琰除了同在一家公司之外不會有任何的牽連,然而事隔半個月,她便發現,世事難料。
事情要從她的好友艾寶翔說起。
艾寶翔養了一條白色的秋田犬,她不討厭狗,可是也談不上特別喜歡,這樣的她自然不可能養狗,然而看着牽在手裏的白色秋田犬,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自從前年開始,這已經是她不知第N次幫艾寶翔蹓狗了,蹓到附近的鄰居都以爲這隻叫做阿沙布魯的狗是她養的,恐怕連阿沙布魯都忍不住要懷疑牠的飼主有可能換人噹噹看了吧。
牠的力氣很大,每次牽牠散步幾乎都被牠拖着走,因此累得她都要使出全身力氣,才能拉住牠狂奔的腳步。
「好了,今天已經出來半個小時,該回去了。」收攏繩索打算朝住家的方向走去,阿沙布魯忽然高聲吠了兩聲,興奮的朝左前方奔去。
「阿沙布魯,你要做什麼?我說回去了。」藍掬雲急忙的想拉住站起來比她還高的狗兒,可是她的力氣壓根比不上興奮中的大狗,被牠硬生生的拖了過去。
「汪汪汪汪汪……」阿沙布魯熱烈的朝一隻背部有着淡金色蓬鬆短毛,腹部與四肢則是白色短毛,有着一雙瑩亮藍眸的哈士奇犬衝了過去,目標對準了人家的小屁屁,熱情的嗅聞着那讓人害羞的地方。
那隻被騷擾的哈士奇犬一臉忿忿的露齒低狺。「嗚汪汪汪……」牠有着白色短毛的臉看起來兇兇的一臉不爽。
「阿沙布魯,不要這樣,回來。」看出那隻哈士奇的不悅,藍掬雲試着拉住興高采烈的大狗。
奈何阿沙布魯仍執意的追着哈士奇犬的屁股後頭跑,無視於同類生物所流露出來的忿怒之意。
「汪汪汪汪汪……」無禮的笨狗,叫你滾你聽到沒有!那隻哈士奇犬的吠聲中充滿了不耐煩的慍意。
「汪汪……」秋田犬興致高昂的回應了兩聲,仍跟纏在牠的屁股後。
「嗚汪汪……」再不走小心我扁你!哈士奇犬叫得更加兇狠。
望着兩隻狗兒,一隻低狺的表露惱意,一隻熱情洋溢的頻頻示好,藍掬雲看得有趣,不禁莞爾一笑。
「阿沙布魯過來,人家很不高興,你別再追着人家屁股跑了。」
但她說她的,亢奮中的大狗絲毫不鳥她,一味的追在哈士奇屁屁後嗅聞着。
兩條狗兒追逐一陣,拿那條追着牠小屁屁跑的秋田犬沒轍,彷佛牠的屁屁多香似的,緊纏不休,哈士奇犬最後索性把目光忿忿的投向藍掬雲抗議。
「汪汪汪汪……」這隻笨狗是妳養的嗎?還不快把牠拉開。
「不是我養的,牠是我朋友……」甫說至一半,藍掬雲眸兒半瞇的瞅住哈士奇犬,訝異的呆了幾秒。
呃,牠在跟她說話嗎?
就在阿沙布魯又湊近牠可愛的小屁屁猛嗅個不停後,哈士奇犬水藍色的眼睛燃起怒火,兇巴巴的仰高臉,發出激忿的吠聲。
「汪汪汪汪……」我不管是不是,妳還不快把牠拉開,再敢追着本少爺的屁股跑,哼,休怪本少爺對牠不客氣了。牠兇惡的撂下狠話。
「呃?」聽懂眼前這隻哈士奇犬的話,藍掬雲又是一愕,怔怔的端詳着牠,懷疑適才真的是牠在對她說話嗎?抑或是有人在惡作劇。
哈士奇犬也愣住了,隨即興奮的吠了起來。「汪汪汪……」咦,妳聽得懂我說的話嗎?霎時一改怒態,尾巴狂搖了起來。
「我,呃……」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狗兒,藍掬雲抿了抿脣,「剛纔的話真的是你說的?」
「汪汪汪汪汪……」就是我,興匆匆的吠了幾聲,屁股後頭傳來的騷動令牠回頭氣忿的狂吠,「汪汪汪汪汪……」可惡,妳還不快點拉開這隻無禮的蠢狗,牠到底想對本少爺的屁股做什麼?
從她竟然能聽得懂這隻狗兒說的話的震驚中回神,在看清哈士奇犬的性別後,藍掬雲喃喃的自語。「奇怪,阿沙布魯一向只對母狗有這種興趣,你是公的,牠怎麼會也這麼做?」她試圖收攏繩子,可惜沒啥作用。
「嗚汪……」你還來!哈士奇犬兇惡的低吠一聲,忍無可忍的撲上秋田犬,利齒狠狠囓咬住牠的頸部。
遺憾的是哈士奇得意不到兩秒,整個情勢馬上逆轉,體型比牠還壯碩的阿沙布魯靈敏的掙脫牠的利牙,敏捷的撲倒哈士奇,用優異的體型壓倒了牠。
「嗚汪汪汪汪……」該死的蠢狗,你想對本少爺怎麼樣?被壓在下面的哈士奇犬極力的掙扎着。
阿沙布魯強而有力的四肢壓制着哈士奇,低頭對着牠又是舔又是嗅,就宛如看着牠最喜愛的食物似的,有力的尾巴擺動不休,黑亮的眼眸透着灼熱的光芒。
「汪汪汪汪……」好惡心哦,快滾開啦!對用舌頭在幫牠洗臉的大狗,體型略小的哈士奇犬發出忿怒的吠聲。
愣住的藍掬雲回神,見狀忍不住發笑,看着那隻哈士奇又狼狽又氣忿的模樣,這才用力的打了一下阿沙布魯的頭,嚴色的叱道:「你還不快點放開牠。」
聞聲,阿沙布魯依依不捨的起身,一獲自由的哈士奇犬迅速的逃得遠遠的,用那雙水藍色的瑩亮眼眸戒備的瞪住牠。
「汪汪汪汪……」阿沙布魯發出熱情的吠叫聲,彷佛對牠有着莫名的眷戀。
「汪汪汪汪汪……」哈士奇回應的是憎惡兇悍的吠聲。該死的蠢狗,滾開,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咬死你。
藍掬雲驚奇的盯着那隻十分漂亮,又有點兇悍的哈士奇犬。她真的聽得懂牠說的話呢,這是怎麼一回事?
「汪汪汪汪……」哈士奇接着朝藍掬雲猛甩動尾巴示好。美麗的姊姊,妳跟我來,我帶妳去一個地方。
她搖頭,「不行,不早了,我要帶阿沙布魯回家了。」她哪可能跟牠走,情況太詭異了,她竟然能聽懂牠的話,莫非……牠其實是隻狗妖?
「嗚汪汪汪汪……」哈士奇犬用水藍色的眼眸骨碌碌的瞅着她。妳能聽懂我的話,妳一定要跟我來啦!
藍掬雲的好奇心一向很貧乏,她再次搖首拒絕,牽着阿沙布魯旋身離開。
「汪汪汪汪汪……」喂,美麗的姊姊妳等一等我呀!哈士奇急追了上去,但礙於那條大笨狗在,牠只敢保持數步遠的距離,不敢太靠近。
藍掬雲沒再理牠,徑自拉着頻頻回首的阿沙布魯朝住處而去。
來到一棟老式的五層樓公寓,哈士奇犬被一道硃紅色的大門阻於外面。
「汪汪汪汪汪……」姊姊,妳住哪一層樓?牠站在門外吠着。
門裏沒有傳出任何的聲音。
沒得到回應的狗兒在門口坐下,仰起臉盯着硃紅色的門。
須臾,一名揹着書包的學生慢步的走過來,手拿着一迭單字卡低頭揹着,來到那扇老舊的大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
腳邊突然一條黑影竄過,他沒看清楚。
「咦,是我眼花了嗎?」學生喃道,也沒怎麼在意的關上門。
而偷溜進門的哈士奇犬甫來到二樓,就在門口的鞋櫃上看到一雙眼熟的鞋子。
找到了人,牠興奮的擺動着尾巴,再一溜煙的跑下樓。
「咦,剛纔好像又瞄到一條黑影閃過。」專心揹着單字的學生疑惑的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同樣也沒花太多心思去想,繼續慢步爬着樓梯。
來到樓下,哈士奇犬抬高前肢,腳掌按下門上的一個按鈕,大門應聲開啓,牠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