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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光影咖啡館》 / 心乙 / 第15章 / 共18章

金融杯游泳大賽開始了。會場中,鴻鈺緊張得小腹隱隱泛疼。喬傑說過他要來,卻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她沒戴眼鏡,有些昏沉的聽着副總裁致詞。好不容易比賽開始,終於在等了半個鐘頭後輪到她,她緊張、專注的聽着哨音,然後撲通跳下水。

她賣力的往前遊,想着喬傑在她眼前加油的模樣,她遊得更起勁了。

等游到終點上浮出水面,小玲扶起正要走出泳池的她,興奮的宣佈:「第二名!妳第二名耶,好棒喔!」

她整張臉卻爬滿失望,聲音像泄了氣的球似,「才第二名哦。」

「第二名就很厲害了,妳才學沒多久耶。快去換衣服吧。」小玲安慰兼催促着。

鴻鈺去更衣室淋浴更衣,在包包裏找出眼鏡戴上,再走進會場。

一個鐘頭過去了。

又一個鐘頭過去了。

鴻鈺依然沒看到喬傑。她有些擔心,他說過他會來的,會不會是公司臨時有什麼事?是不是車子在路上發生事故?她愈想愈煩,開始責怪起自己來;要不是她覺得幾乎天天見面懶得留他的手機號碼,現在也不會在這裏擔心的要命。

好不容易熬到活動結束要頒獎了,喬傑依然沒有出現。

鴻鈺好失望。

聽到司儀叫着她的名字,她無精打采的上臺,盯着自己的腳丫子。司儀請總裁致詞時,她雖然心情煩悶,但還不至於不想看看總裁長什麼模樣。只是這一抬頭,她便立刻呆住了!總裁的背影……那背影跟喬傑好像!緊接着,她聽見的是跟喬傑一模一樣的聲音。她困惑着。

忽然司儀大喊:「頒獎!得獎選手請出列!」

鴻鈺忙不迭的第一個跑出列,爲的就是想看清楚總裁的長相。

但……那張臉,噢,不!

鴻鈺心中發出一聲巨響。

世上怎麼可能有人長得如此相像!不,絕不可能,她公司的總裁是邵傑,不是喬傑。對,這是巧合,只是一個該死的巧合。

鴻鈺和總裁握手時與他四目相對,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絕不會錯認,他是喬傑!

天!怎麼會這樣?!

他騙她!

他竟然一直都在騙她!

此時樂隊奏起隆隆樂音,鴻鈺垂下眼,抱緊獎牌。她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怎麼走下臺階的,更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

*

就算連喝了兩罐冰啤酒,鴻鈺仍然感覺得到自己滿腔怒火正熊熊燃燒着。

門外該死的門鈴已經響了七、八次。

會不會是喬傑回來了?她倒要聽聽他怎麼解釋!

她氣怒的走到院子裏用力拉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部黑色賓士。

門口站着一個穿着入時的小姐。

鴻鈺帶着詢問的眼神看着她說:「請問妳有什麼事嗎?」

「妳是鴻鈺小姐吧?我們夫人想進屋裏和妳談談,不知是否方便?」

「但我們並不認識。她要和我談什麼呢?」什麼夫人?鴻鈺一臉迷惑。

「談邵總裁。」那美麗的女子說。

鴻鈺聽着那女子堅定的語氣,不禁在心裏忖度:好吧,有何不可?就來談談那個可惡的傢伙吧。

美麗的女子開了賓士車門,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從車裏走了出來,看都沒看鴻鈺一眼,便直接往屋裏走去。

鴻鈺等她們都進門之後,纔將大門關上。

見客人已經走進屋裏坐定,她倒茶給她們後也坐了下來。

老婦人銳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鴻鈺。

鴻鈺同時也看着這個嚴肅的老婦人──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衣服顏色雖然樸素,但布料和剪裁看起來卻很高檔。

只是,她看人的眼神很傲慢,着實令人不快。

令人尷尬的沉默終於由老婦人打破。

「這屋子我大概有二十年沒來了。嗯,保持得還算不錯。妳是馮鴻鈺吧?」她終於問。

鴻鈺點點頭,心中不解這個貴婦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我是邵傑的祖母,我聽說妳跟邵傑正在交往?」

「沒這回事。」她認識的明明是喬傑。

老婦人尖銳的笑聲響徹整個客廳,笑聲停止後,她非常不屑的看着鴻鈺說:

「妳騙不過我的。否則妳在邵氏金融杯游泳賽會場怎會那麼驚訝呢,簡直丟光了邵家的面子。難道妳不知道遊戲規則?邵傑不過是和妳玩玩,怎麼會告訴妳真名呢?想想妳和邵傑在一起這一段時間,妳也應該夠本了吧?他讓妳住他的房子,幫妳在臺南買了一棟房子,處處幫着妳,妳還在期待什麼呢?遊戲已經結束了。」她冷酷的把話說完,完全無視鴻鈺的震驚。

「是喬傑要妳來的嗎?」鴻鈺蒼白着臉、抖着聲音問。

「妳要不是貪婪,就是真傻。邵傑是天生的獵人,只喜歡狩獵過程中的驚險刺激,獵物得手後他就棄之不顧。可是我們家族的聲譽由不得他如此敗壞,所以,這二十幾年來都是由我出面善後。妳可以開一個價,我會請祕書開一張支票給妳,但是妳必須同意永遠不再找他。」劉秋雨傲慢的看着她說。

這個女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她馮鴻鈺豈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真是豈有此理。

「不管他是喬傑也好,邵傑也罷,我真是爲他感到難過。不知道他祖母怎會到處跟外人說他是個四處播種的畜生?我向來很有自知之明。本人姿色平庸到絕不致讓人想花心思收集,妳怎麼會看不出來喬傑那遊戲人間的態度是裝出來的?他根本就有副細膩的好心腸。如果妳來只是想拆散我們的話,妳可要失望了,我一定會愛他愛得更堅定。現在,帶着妳骯髒的想法走吧。」鴻鈺挺起胸膛,下逐客令。

劉秋雨那張驕傲的臉變得有些扭曲。「想不到妳這醜女人的心機竟然這樣深沉,妳等着有朝一日被邵傑甩了吧!哼,不識時務的東西!」

劉秋雨冷笑的看了鴻鈺一眼,抬頭挺胸地離開這間令她討厭到幾乎要窒息的屋子。

鴻鈺憤怒的回房收拾東西。她一定得離開這個鬼地方。

孫子是大騙子,祖母是老巫婆,兩個輪流來整她,簡直讓她快氣炸!

此時,院子裏,喬傑站在桂花樹旁聽到了鴻鈺和他祖母的對話,差點失聲笑出來。

他像只花豹般輕巧的走進鴻鈺的房間,嘴角一勾,伸手攔住她的細腰。「剛剛不是才說會愛我愛得更堅定嗎?怎麼卻在收拾行李要逃啦?」

鴻鈺嚇了一跳,轉身瞪着他,大聲對他狂吼:「幹嘛不出聲音?!你要嚇死人啊!」

「我趕回來道歉。真的不是有意瞞妳,好幾次都想跟妳說,只是時機都不對。」喬傑解釋。

「你還要騙我!除去你出國那七天,我們幾乎天天見面,你有的是機會說出你的身分!」鴻鈺根本不信他的話,繼續整理行李。

「準備燭光晚餐那次我原本要說的;還有,我們第一次發生關係那天我也準備要講的,是誰說『不,什麼都別說,我要靜靜的享受這一刻』?」喬傑「好、心」提醒她。

窘。

「你、你、你簡直是混帳!該死的騙子!缺德、沒品!」鴻鈺氣得發抖,拿起行李箱裏的衣服對他又摔又打,一件牛仔褲往他臉上摔去,頓時喬傑臉上出現一道血口。

她一驚,手停住了。

接着她又開始咆哮:「你幹嘛不閃?流血了啦!」

「我原本以爲會被妳五馬分屍,現在不過是被拉煉刮傷臉而已,沒關係。」喬傑一臉平靜的說。

可是鴻鈺卻覺得不捨,她氣自己真的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鴻鈺把頭轉過去,不理他。

「氣消啦?嗯?」喬傑又問,根本不以爲她會氣太久。

「還沒!」鴻鈺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走啦?」喬傑發揮最大的耐性。

「哼!」說完,碰一聲把行李合上,只是,她沒來得及收回放在行李箱的右手,就這樣硬生生被夾住。

痛!

喬傑好笑又好氣的看着她笨拙的模樣,心中滿是寵溺的情緒;看來他這輩子別想和這個單純又直率的女人劃清界線了。

「真要搬的話,那我搬好了。喬寧的全職保母我已經找好了,這裏讓妳繼續住。」喬傑說。

聽完,鴻鈺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覺得自己好像「又」被人給甩了,頓時難過得無法開口。

喬傑垂眼看着她那挫敗的神情,知道她誤會了。

他執起她放在行李箱上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掌心上。「別老這麼氣嘟嘟的,這樣容易有皺紋喔。」喬傑還在逗她。

「那關你什麼事?!」她低咆。

「我會心疼。」喬傑眼裏有着笑意。

鴻鈺深深吸了一口氣,免得自己話沒講完就先氣死。

「不許再說那些好聽話來哄我,你可能覺得那樣很好玩,你也許覺得我會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但你犯了一個錯誤,我永遠永遠不會忘記你曾經多麼『認真的』愚弄我!」說完,她忽然覺得好想哭。

喬傑從西裝口袋裏拿出鑽戒,口氣難得認真的說:「我打算搬出去再好好追求妳,然後年底跟妳求婚。看,我連鑽戒都準備好了,怎麼會是愚弄妳呢?」

鴻鈺緩緩轉過頭,看着他的眼睛,眼眸瞬間變得冰冷。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憑什麼認爲在你刻意的欺騙後,我一定會接受你?」

「我認爲我的身分並不重要,我們是否彼此喜歡相愛才是重點。」喬傑轉身點起一根菸,莫名的感覺到有些煩躁。

「所以,你只打算讓我相信你要我相信的?你以爲等真相揭曉,我會大叫一聲『賓果』?你操控我到如今,我真不知道我愛的是個什麼樣的人,我甚至瞎到連你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噢!真不敢相信我會笨成這樣。」說完,鴻鈺咬着脣、提着行李走出大門。

知道了喬寧是邵家千金後,鴻鈺再沒勇氣去保母那裏見她一面,因爲她知道自己會舍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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