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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王爺仗勢欺人》 / 夏衣 / 第3章 / 共19章

自黃河之水流入開封,便不斷的給這座地勢偏低的古城帶來危機,頻繁的水患侵蝕着城周圍的建築,住在城內的百姓時常得面對水災造成的危害。

清亮的月色,照映着河面。

趕到河岸旁的人羣東張西望,始終看不見落水的馬匹及人,而奔騰湍急的水流兀自順風湧動,任何漂浮在水上的物品,轉眼之間,毫無例外的全被推送得無影無蹤。

「二王爺……到哪去了?」

侍從們在岸上慌張的梭巡,不能相信長年征戰沙場,所向披靡的二王爺,如此輕易的任由一名弱女子挾持,一起掉入河中。

「小姐……」琉璃的奶孃望着急速奔流的河面,後悔不已。

琉璃的爹爹正怏怏不快的咕噥着「女兒親近陌生男子,不成體統」之類的話語,卻在一聽到旁人說起那名男子是威名顯赫的二王爺,立即噤聲無語,偷偷拉着夫人,小聲追究,「看看,叫你回來抓人,你不聽,讓女兒掉進河裏了!」

「怎能怪我?看見常宵帶人出現,我都急死了,哪有工夫再去找你女兒!」

一名器宇軒昂的男子依稀聽到了他們的言談,邊派人搜查河岸兩旁,邊打量着馮氏夫婦。

「馮伯父。」過了片刻,器宇軒昂的男子走向他們,「與二王爺掉入河水的姑娘可是令媛?」

旁邊的馮家僕人滿口「小姐」的到處找人,馮氏夫婦想否認也不行。

「這個……」女兒啊!你這回可是害死爹爹了。

「二王爺?」慘了!怎麼招惹上這號人物?

馮氏夫婦心虛的交換目光,不知如何回答,發問的人正是他們最忌憚的未來女婿,當朝丞相常宵。

他們不僅跑了女兒,還拖累一位番王掉進兇險的黃河,未來女婿又上來問人,馮氏夫婦此時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避難。

這下如何是好?

*

天剛破曉。

一記記幽幽的呼吸聲近在耳畔,不時騷擾着朱延熙的知覺,他睜開半清醒的雙眼,看向身旁——

一個昏迷的姑娘正躺在他的懷裏。

沉睡的琉璃面色恬靜,濃密的睫毛微顫,紅潤的雙脣好似亟欲綻放的花瓣,柔媚動人;精緻的容顏彷佛是由珍貴的寶石雕刻而出,即使染上泥沙,依然不減她的美麗。

朱延熙輕輕的嘆氣,想不到外表柔美的琉璃手段竟如此猛烈,毫不猶豫的跳下黃河,無畏他的存在。

朱延熙南征北戰多年,未曾一敗,此刻卻是四肢無力的癱在岸上,站也站不起來,生平頭一次遭人弄得這麼狼狽。

而那人,居然是個嬌貴柔弱的姑娘。

他心態失衡,捏了琉璃的臉頰一把,回憶起她落水前那段細膩的「馬內全餐」,登時怨氣又凝聚不起來,只能無奈的搖頭髮笑。

「痛……」臉皮微感疼痛的琉璃緩緩轉醒,張眼便見到二王爺俊朗的容顏近在臉邊,她嚇了一跳,脫口問道:「你怎麼還在?」

那麼想擺脫他?

朱延熙嘴角上揚出詭異的弧度,似怒似笑。「你應當感激我還在,否則,你怕是屍骨無存了。」

水流的激烈沖刷,帶走了他的愛馬,在危機之時,琉璃與馬匹的生命,他選擇先保護這個害他落河的姑娘。

「我又沒央求你搭救……」琉璃直覺的回嘴。

朱延熙冷然不悅的道:「這麼不知死活,那你現在何不當着我的面,滾回河裏去!我是不曉得你在逃避什麼,也不要求你知恩圖報,但對於救你一命的人,最起碼的尊重你應該做到。」

黃河一如傳說中的兇險,朱延熙身上仍殘留着河水衝擊後所造成的痠疼痛楚,像被鞭打過一般。

可他盡力保護的女子,竟敢在事後擺出不情願見到他的臉色,這教他十分不滿。

琉璃被他教訓得一陣啞然,羞愧之色不可抑制的浮現在圓睜的眼瞳裏。

他說得沒錯,她太沖動了,只顧着逃,不顧危險。若非他不計前嫌,保護了她,她大概會被淹沒在滾滾黃河之中……

思及此,琉璃心頭一顫,無意識的收起一身利刺,看待朱延熙的臉色變得和善幾分。

「爲何不答話?」朱延熙炯炯有神的眸子掃過琉璃尷尬的表情。「你的尖牙俐齒哪去了?」

琉璃不願頂撞救命恩人,支起身,顧左右而言他,「這是哪兒?」

頭一回進開封,人生地不熟的朱延熙失笑,「我還想問你呢!」

洶湧的河流仍在身邊滾動,腳下滿是泥沙,不知他們流落到黃河的哪一段?

琉璃左顧右盼,在泥沙堆積成的岸上,不遠處有一排排廢棄的簡陋房屋,只是周圍不見人煙,唯有河水肆虐過的痕跡,到處破破爛爛的。

琉璃調整心緒,低頭看了看平躺不動的偉岸男子。「你受傷了嗎?」爲何不起身?

琉璃認真端詳他,愈看,心跳愈亂。

她從沒見過如此英俊的男子,修長結實的體魄,不怒而威的神態,卻沒有半點皇族傲氣,即便受難,仍不見頹喪。

「你的肚子不見了。」朱延熙不冷不熱的回她一句,接着摸索藏在身上的物品,不少東西被河水沖走了。

琉璃後知後覺的摸起肚子,綁在腰腹的包袱不翼而飛,她遺憾道:「大概是落水後掉了。」

「真是奇聞,落水便可掉胎,你們開封的黃河這般神奇?」朱延熙有意逗弄琉璃。

「我沒懷孕,那是包袱,包袱!」裏面裝着許多不可缺少的東西,她傷神嘆氣,若非奶孃告密,她可以走得很輕鬆。

「你的馬呢?」切斷內心的感傷,琉璃問向朱延熙。

「讓你害死了。」朱延熙淡然道。

起初,救人或救馬,他猶豫過,但一想到這名疑似馮家人的姑娘,極有可能是常宵未過門的妻子,他就不能棄她不顧。

只求他的馬匹幸運,有機會順着水流上岸,保住性命。

「死了?」琉璃驚呼,無暇辨識朱延熙的話是否屬實,罪惡感鞭笞着她的良知。

「……對不起。」發現自己遭到出賣的怒氣,害怕落入大娘手中的恐懼,逼得她狗急跳牆,她無意傷害誰,只想得到自己的自由不受到傷害。

「爲何逃家,你不願嫁常宵?」朱延熙訝異的見到琉璃面露愧色,她毫不作假的歉意溢於言表,這又觸動了他的心。

原以爲琉璃既野蠻又任性,當下一看,似乎另有原因。

「你憑什麼認定我是馮家女子?」琉璃警戒的反問。

「他們叫你『小姐』難道是叫假的?」

從馮家爬牆偷跑,帶着包袱,一見到馮家人就嚇得氣不敢喘、魂不附體;說她不是馮家逃家女,朱延熙打死不信。

「可,我或許是馮家親戚的女兒呀!」琉璃絕不承認自己的身分。

這位二王爺是常宵的摯友,一旦認定了她是摯友的未婚妻,必定會抓她回馮家的。

「據說馮家有兩個姑娘,長女嫁予開封首富,次女正值雙十年華,美貌無雙。」朱延熙自認見識無數,宮廷內外,什麼傾城佳麗他未見過?琉璃的容貌卻令他愈看愈入迷,不得不讚嘆,「你相貌出衆,並不遜色於帝王后宮的嬪妃,與傳說的馮家二女年歲相當,本王豈能不將你想成是她?」

「說的也是……」琉璃聽了他的讚美,臉色稍霽。

她相信世間任何女子,受到朱延熙深邃的目光所凝視,聽見他扣人心絃的嗓音發出讚揚,都會和她一樣控制不住芳心的悸動。

「只可惜姑娘的性情不佳,尚需調養。」朱延熙沒料到隨口的讚賞竟使琉璃像只志得意滿的小狐狸,只見她脣角眉眼淨是笑意,嚴重的勾引了他的玩性,隨即損她一句。

「哼!!」忍住鬥嘴的衝動,琉璃皺了皺瓊鼻。「你貴爲番王,必然有衆多眼線,難道沒聽說過,馮家的小女兒是個癡傻之人嗎?」

「略有所聞,不過馮家夫婦遮掩甚密,事實的真相,少有人知。」

「我的確是從馮家逃出來的,可我並非人家的小姐,信不信在你。」琉璃狡黠一笑,有心混淆視聽的說:「馮家小女兒確實癡傻愚笨,而我不是癡傻的姑娘,至於我是馮家哪門遠親與你無關,我不願多談。」

朱延熙無所謂道:「真相等你我回去見了馮家人,自能分曉。」

琉璃蹙了蹙眉,動起腦子,似有圖謀的問:「你身邊好像……嗯,此時有沒有什麼……隱藏在暗中的死士或影衛?」

「你江湖傳說聽多了是不?」若護衛跟來了,有膽子在一旁觀看,不上前服侍他嗎?

「你沒護衛啊?」琉璃眼中立時閃出喜悅的亮光。

「有是有。」不過,護衛的身手不如他。

此次出行,他索性叫護衛關照好不擅長武藝的常宵,少纏着他。「只是被人盯梢的滋味不太愉快。」

「總歸一句話,王爺現下是隻身一人?」琉璃暗自歡呼,沒人幫二王爺攔截她,換言之,她只需擺平朱延熙,即可自由瀟灑離去?

「瞧你那一臉奸詐的樣子,又在打什麼歪主意?」朱延熙休息夠了,勉強自己立起身。

「什麼奸詐啊……太難聽了吧?」

琉璃不亢不卑的姿態,嬌媚妍麗的容顏,粗糙衣衫掩蓋不住的璀璨風華,看在朱延熙眼裏,像極了一朵盛開在淤泥的妖蓮,吸引着他靠近、採擷。

「知道本王的身分,你的態度依然不敬畏,是有意蔑視本王?」

如此美豔的姑娘卻不帶半點風塵氣息,必定是家人對她的管制極深。朱延熙接近琉璃一步,琉璃便不由得後退一步。

「反正沒旁人在,我客氣給誰看?」與二王爺保持着安全距離,琉璃舉動輕巧的從袖袋內掏出一個金元寶,陡然朝他丟去,「這點錢您拿去買一匹新馬,小女子先行告退。」

從未遭人砸過金子的朱延熙先是一怔,隨即恢復意識,上前攔住匆忙逃跑的琉璃。「說走就走,當真不把本王放在眼裏!」

他的語氣不含指控,反而洋溢着糾纏的意圖。

琉璃左閃右轉的,衝不出朱延熙的包圍,挫敗的嘆氣,假笑道:「王爺,你我素不相識,看在一同患難的份上,請放我走好嗎?」

「不好。」朱延熙一手擋住她的去路,目光如電的逼視她。

「你想怎樣?」琉璃瞪了回去,烏溜溜的眼眸靈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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