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王爺仗勢欺人》 / 夏衣 / 第8章 / 共19章

他一副恨不得代她受苦的態度,引起琉璃的猜疑。

她躺在軟墊上,稍稍側頭,凝望朱延熙真誠的臉,找到切實的關懷。她有些訝異,他在向她認錯?

他關心她?不帶半點虛假?

琉璃認真思索,自己受苦受罪,其實怪不得朱延熙,是她自作自受。可聽到他飽含歉意的安慰,她的情緒平復不少,甚至愉快了許多。

「你……知錯就好,我也不是……嗯,很討厭你……那個……」心中有個聲音,不停的在爲朱延熙說好話,影響了琉璃的思緒,害她口齒不清。

他一直在照顧她,雖然不忘欺負她。

他對她很溫柔,喂她喫藥,抱她上茅房,那麼體貼,雖然曾經欺負過她。

可是他並沒有在她最難受的時候不理不睬,這已足夠證明,他是個很好的人,而且他還答應幫她離開那個家。

琉璃愈想,對他的怨念愈少,慢慢釋然,淺淺的笑,她平和道:「我也有些不是之處,我們言和吧!」

朱延熙心思靈敏,一看便知琉璃內心的轉變。

見她態度和緩,眉眼和善,俏麗的瞼微帶甜笑,他的胸口驀地爆滿,泌出燥熱的衝動,直想印上她粉嫩的雙脣,纏綿吮吸一番!

「你真可愛。」他的聲音沙啞了。

「閉嘴。」琉璃難爲情的別開眼,沒勇氣迎接他火熱的視線。「現下去哪?」

問了半天,聽不到答案。

她又怏怏的瞪他,「爲什麼不告訴我?」

「你叫我閉嘴……」

「咿——你這人真討厭!」賣什麼乖!

「現下,正在回馮家的路上。」朱延熙撩開簾子。

風吹進車廂,馬車滑過青石板路的聲響更加清晰。

琉璃一下子怔住了,儘管相信二王爺有能力保護她,家人的猙獰面目仍令她對回家萌生了消磨不去的恐懼。

「有那麼可怕嗎?」朱延熙見狀,顧不了禮數,握住她略微冰冷的小手,給她溫暖。「瞧你臉色都變了。」

是什麼樣的待遇,讓她對自己的家產生如此的不安與惶恐?

諸多晦暗的猜測令朱延熙英俊的臉覆上陰霾,與琉璃相處的時日不多,但他已瞭解到她是個堅強狡黠的女子,能教她聞之色變的「家」,必定曾經傷害過她。

否則,她連作爲番王的他都不怕,怎會恐懼自己的親人?

「我……是庶出的孩子。」藥效終於發作,琉璃的身子漸漸舒適,撐起而坐,靠在窗邊,呆呆的瀏覽外面的景象。「小時候,我不懂韜光養晦,愛耍小聰明,吸引大人的注意,結果,惹大娘她們不高興,吩咐廚子在我的膳食內下藥,害我病得很慘。

「照顧我的人,即使在知道真相後也愛莫能助,爲了不受罪,我開始裝病,不敢再招搖了。」活在自己的家,卻像寄人籬下,多年的委屈再難壓抑,琉璃蒼白的容顏浮現出隱忍的苦楚。

「在家中,必須事事小心、步步爲營,一不謹慎,就會遭到報復,而那些傷害你的人,還是你的親人。」她無力的笑,有幾分悽楚。

「爲什麼你不早點逃呢?」話問出口,朱延熙反倒慶幸琉璃逃得晚,倘若她早早離去,他恐怕會錯過與她相遇的可能。

「準備不充足。我很少外出,卻也曉得外面的日子不好過,有了逃離的念頭後,我便暗中積攢財物,只是仍不足夠。」離開以後,必須到遙遠的地方纔能逃過追捕,但那個遙遠的地方是何處?

她茫然的垂頭,看不見將來的方向,不曉得哪裏是理想的容身之處?

「若非成親的聖旨降臨,我本想再待一陣子。」琉璃幽幽一嘆。

朱延熙舉起手指,揉了揉琉璃額際的穴位,使她不能哀傷,只能旁徨的凝視他。

他很高興,她願意坦露心事予他知曉,這證明她不再抗拒他的關懷了。「一個人浪跡天涯?你不怕嗎?」

「我更怕……掩蓋本性,掩蓋到有一天,失去自己的意志。」

她的回答,撼動了朱延熙的心。

他見過太多人放棄堅持、迷失本性,因而覺得世間最珍貴的東西,莫過於一顆率真的心。

而琉璃,擁有他喜愛的、尊敬的那顆心。「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朱延熙柔聲問。

實際上,侍從們找到他時,已稟告過他,一同落河的姑娘是馮家小女兒。查出她是誰並不困難,不過他要她親口說出來,清清楚楚的得到她的誠意!

「……琉璃,馮琉璃。」念出自己的名,琉璃白嫩的雙頰泛開兩朵紅暈。

一番傾訴過後,心裏寬鬆不少,她赫然發現,自己多麼需要人陪伴與關照,或者僅僅是傾聽她的心聲也好。

「二王爺,你爲什麼肯幫我?」琉璃癡癡的問。

她對他並不客氣,然而他始終溫良和善,儘管偶爾會欺負她。作爲一個位高權重的強者,琉璃平心而論,朱延熙算是不錯了。

「因爲!」吊人胃口般頓了頓。

「什麼?」專注他微微開闔的雙脣,琉璃身體發熱,懵懂的摸摸自己的額頭,不曉得是不是病了?

朱延熙摩挲了她的手一下。「我喜歡你這樣的姑娘。」

他掛起動人的笑,說得真誠無比。

琉璃慌亂無措的抽回手指,怪不了他的唐突,回想起他幾次狠狠欺負她以後又百般呵護……她實在無法判斷他的話是否屬實!

可她又很在意,他的喜歡意味着什麼?願意像對待常宵那樣,與她結爲知己?還是把她當作不懂事的孩子?

琉璃迷惘的凝視朱延熙,盼望他說得更明白一些。她非常在意,

有多少年了,被關在家中,識人有限,大家都以爲她空有容貌沒腦子,她已經許久許久沒聽人說過「喜歡」這樣的話。

馬車徐徐停下。

車廂外,侍從低聲稟告,「王爺,馮家到了。」

琉璃聞言,嚇了一跳。「是誰在說話?」

「我的侍從。」朱延熙解釋。

「幾時出現的?」聽那語氣似乎來很久了?

「別管這些閒事,需要我抱你下去嗎?」朱延熙先下車廂,再探身詢問,親暱得像她的情人。

琉璃明白他是隨心所欲慣了,外人不敢糾正他的任意妄爲。然而,事關兩人之間的清白,她不能不勸告——

「王爺,雖然你身分特殊,但男女始終有別,你往後最好不要隨便對我動手動腳的,別人看了會講閒話。」

朱延熙無聲一嘆,她真不識趣,換作別的女子,他怎會如此殷勤?「放心,很快的就沒人會有異議了。」

「你說啥?」

「我說,跟着我,你再也不需逃跑了。」攙扶着虛弱的琉璃下了馬車,朱延熙高大的身軀爲她擋去豔陽的曝曬。

馮家大門,近在眼前。

侍從通報過後,一羣人急匆匆的奔走出來。

琉璃見到人影幢幢,立即慌亂的藏到朱延熙身後。

他回頭,朝她微微一笑,像在表明,所有困難他會爲她承擔。

琉璃眼眶發熱,身子淌過陣陣暖流,從來沒有人願意爲她承擔什麼,仰望着朱延熙,她的目光變得柔暖。

無形中,有股力量在體內彙集,她知道,那是因爲有朱延熙在身旁。

她是真的,願意……繼續去相信人了。

「小姐,小姐回來了!」一個個下人發現到琉璃的出現,傳報聲霎時間盪漾在府宅內外。

琉璃面無表情的任由朱延熙帶進屋,沒膽量離開他的左右,不曉得奶孃是否已向爹和大娘揭穿了她的真面目?

她感到惶恐極了!

富麗堂皇的花廳內,馮家夫婦,迎親的丞相,甚至嫁爲人婦的馮家長女,無一缺席。

朱延熙一到,衆人紛紛敬重的朝他行禮——

「二王爺。」

無論如何,朱延熙是在場人中身分最高貴的一個,琉璃跟在他身後,多少沾了點光,有幾分狐假虎威的感受,一時不知該笑、該哭。

「你人不舒服,先休息去,我和你家人談。」朱延熙溫聲軟語的對琉璃說話,有意讓旁人看清楚他重視她。

可是當他低頭瞧去,身邊的琉璃神情卻十分怪異。

「琉璃,你傻笑什麼?」

她忽然面色癡呆,目不視人,笑得像個傻子,朱延熙錯愕了,不懂她在裝什麼傻?

琉璃的爹爹見此情形,趕緊插嘴說明,「王爺,失敬啊!小女神智不清,從來就是這副德行。」

琉璃聽了,知道奶孃並沒把她的祕密全告訴爹爹。

她非常開心的配合起爹爹的聲明,手指父親,蠢頭蠢腦的問朱延熙,「這誰啊?我不認識!」

她爹爹捶胸頓足,羞恥的道:「幾日未見,你怎麼傻上加傻了?」

「依我看,你才傻。」朱延熙擋住他伸向琉璃的手,捍衛在琉璃身前。

他相信真正關心琉璃的人,一定看得出,她的眼睛有多麼清澈,隱藏在倦容上的無奈又是多麼惹人憐愛,怎麼都不像是一個神智不清的人!

顯然她的家人不夠關愛她,對此,朱延熙甚爲反感。

「二王爺,您這是……」衆人面露怯色,猶疑不定的觀察朱延熙,不解他爲何出口傷人?

傳說中的二王爺平易近人、豪爽大方,從不仗勢欺人。怎麼當下竟擺起臉色給馮家老爺不客氣?

與朱延熙交情最深厚的常宵,默默打量着他維護琉璃的姿態,心裏有所領悟。

他不疾不徐的走向朱延熙,低聲詢問:「沒事吧?」

朱延熙頷首,看了裝傻的琉璃一眼道:「不過,得先向你道個歉。」

常宵似懂非懂,揣測的目光放到琉璃身上。「和她有關?」

「聰明。」朱延熙收起天生輕狂的神情,面向竊竊私語的衆人,鄭重道:「這門婚事告吹了。」

「什麼?」

衆人聞言,驚異莫名。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