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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王爺仗勢欺人》 / 夏衣 / 第5章 / 共19章

「喫飽了嗎?」

在女子輕柔的詢問聲裏,朱延熙抬起瞼,瞧見對方不停的從身上的暗袋中掏出松子糖塞進嘴巴,做出配不上軟綿綿語調的率性舉動。

「你那件衣裳若不穿了,記得脫手給我。」真想查一查她的衣裳裏到底縫了多少個暗袋?

朱延熙已經陸陸續續的看到琉璃從身上取出:一個小水袋、兩粒包子、三塊蔥油餅、十顆松子糖……

「王爺,坦白講,您魁梧的身段不太適合我的女裝。」調皮的反諷回去,琉璃靈動的眼眸轉了轉,「話說回來,我供喫、供穿的,算是回報了您的救命恩情了,現下可放我走了吧?」

遠處的柴火即將燃燒殆盡,啪嗒聲隱隱作響,架在一旁的潮溼衣裳也快烘乾了,琉璃找不到理由繼續陪着未延熙大眼瞪小眼。

「放棄離開的念頭,我必須帶你走。」朱延熙話說得毫無轉圜的餘地。

一想到放開琉璃,他彷佛能看見脫離囚禁的鳥兒伸展羽翼,遠走高飛的情景,遺留下濃濃的惘然、失落感,則是滿滿的纏繞住他的心扉。

只是想象便教他難以忍受,朱延熙絕不願真真切切的去體驗一回!

「你怎麼不繼續『本王、本王』的叫?」琉璃力持鎮定,敏銳的朱延熙仍是發覺出她的不安。

「這荒郊野外的,就你我兩人,我何必再作態?」捕捉到琉璃想找機會逃跑的神情,朱延熙耐人尋味的輕笑。

「姑娘,」他意有所指道:「一點輕傷,影響不了我。」

儘管他很放鬆,姿態悠閒,但只需一瞬間,他便能凝聚起猛烈的力量,制伏他視爲目標的獵物!

琉璃慢條斯理的拿起小水袋,柔軟的反擊道:「不必緊張,我只想喝口水。」

殘破的木屋內,空無雜物。

這裏原本是一個小村落,水災時,住民全部遷移走了。

朱延熙默默計算着,從此地出發,到下一個落腳處,需要多少時辰?

「給你,你的嘴脣都乾枯了。」琉璃從衣裳暗袋內取出兩個小巧的白玉杯,長袖掩在杯子上,隱蔽的倒了一些清水。

「姑娘觀察得真細微。」豐富的經驗告訴朱延熙,琉璃袖子下的手正在做着見不得光的小動作。

從她手肘上下調動的姿勢,應該是在杯中下了什麼藥?

他幽黑的雙眼直視她毫無破綻的眸子,忽地,趕在她遞上杯子前,將她的柔荑按在地上,緊緊的不讓她掙脫。

琉璃喫了一驚。「放手!」

「告訴我你的名字?」用誘惑人的笑分散她的注意力,朱延熙一手握起琉璃的雙腕放到眼前,欲啃咬一口似的,十足的登徒子作風。

「小女子姓武,單名一個娘字。」琉璃經驗不夠老道,心思很輕易的順着朱延熙遊走。

她完全沒察覺到他用另一隻手,暗地裏彈射勁道,更換了地上兩個水杯的位置。

「我最喜歡別人不停的叫我的名。」她專心盯着他,鼓舞道。

「武娘?武娘?」我娘?

「叫得好!」乖兒子。

「這名字不好,換一個。」有膽玩到他的頭上!朱延熙從沒遇到過這麼驕傲,不管天高地厚的姑娘,當下興致大增,咬了琉璃的手指一口。

「你!」琉璃招架不住,冷靜漸失。「走開!」

「要當別人的娘,可不能如此冷漠,不近人情哪!」朱延熙很滿意她的純情反應。「水呢?」

鬆開對琉璃的箝制,他賴皮的伸出手,「我渴了。」

琉璃曾有的忐忑、內疚、猶豫,全被消磨乾淨,她恨恨的拿起自以爲下了迷藥的杯子,「請!」

朱延熙以挑剔的目光巡視杯沿,故意激她,「杯子乾不乾淨?」

琉璃假裝隨意的拿起自己那杯水,一口飲盡,錯過了朱延熙眼底的那抹戲謔的光芒。

「怕髒你別喝!」她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說。

「說得對。」朱延熙立即將杯中的水倒在地上。

「啊——你——你!」琉璃錯愕的瞪大眼,這傢伙太不給面子了,浪費她的迷藥,還她迷藥呀!

「我如何?」朱延熙天真的眨眼,英俊的臉裝起傻來,比三歲孩童更純潔。

琉璃有怨難申,改口道:「辜負我的一番心意!」

她言不由衷,壤心眼未能得逞的糗樣,逗得朱延熙忍不住開懷大笑。

「住嘴、住嘴!」琉璃深覺刺耳的叫。

在家裏,誰不是被她耍得團團轉?這個朱延熙卻像個天敵,不管她動手、動口、耍心機,均未能討得一絲便宜!

琉璃愈想愈氣,頭開始有些暈眩了。

朱延熙見她眼神微有渙散,推測道:「是不是覺得頭昏了?」

「你怎麼知道?」琉璃一驚,趕忙整頓精神,防備的瞪着他,她是不是遇到命中的剋星,什麼事也瞞不過朱延熙?

「呵。」從她頻繁搖頭,神色恍惚,身子晃動等症狀看,顯然是中了迷藥。

隨着朱延熙愈漸響亮的笑聲,琉璃頭重腳輕、渾身無力、眼花撩亂,各種亟欲昏厥的感覺,愈來愈密集的摧殘着她的神智。

「爲什麼?爲什麼?」她慌亂得坐立難安。

朱延熙移到無法反抗的琉璃身邊,煞有介事道:「忘了告訴你,我方纔不小心換了水杯的位置。」

琉璃想尖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就是她此時的下場。

「你你你——」忿忿切齒,滿腔罵人的話正待出口,然而逐漸濃重的昏茫感,奪走了她的力量。

朱延熙滿意的表情在琉璃的眼中無限放大,他甚至出手捏了她的臉蛋一把,看待戰利品一般。

「你你你——」琉璃飲恨至極。

昏迷前的一剎那,她對自己發誓,等她清醒了,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對付他,管他是王爺還是太上皇!

「本王不叫「你你你』,本王名喚『延熙』。」提醒着緩緩閉上眼的琉璃,朱延熙的聲音異常溫柔。「醒來後,可別叫錯了。」

她雖昏迷過去,不甘願的神色依然留在如花美豔的臉上。

「如此可愛,即使是常宵的未婚妻,只怕……我是捨不得放開了。」未延熙輕輕撫平了琉璃緊鎖的眉心。

這個機靈有餘、聰慧不足的姑娘,相貌與性情皆符合他的愛好,是他千帆過盡,仍遍尋不獲的,他喜歡這樣的女子。

他要她!

從不委屈自己的二王爺,果斷的決定了琉璃今後的命運。

*

一醒來,黑濛濛的房間,平整的牀,密閉的門窗,都讓琉璃感到不妥當,她慌張的猜測,自己莫非被二王爺帶回家了?

黑暗中,琉璃身旁發出一聲不舒適的悶哼——

「你醒了?」緊接着而起的是男人慵懶的詢問,顯示了他也是剛剛醒來。

朱延熙的聲音——這可惡的嗓音,琉璃是再也忘不掉了!

「你——怎麼和我睡在一起?」琉璃兇狠的質問他,一邊憂慮的檢查衣裳有沒有少?

「防止你逃脫。」朱延熙不得已的說。

「你不曉得男女有別嗎?!」

「你在暗示我得負責嗎?」朱延熙無辜的拍了拍她依然按在他腰下面——大腿上 敏感部位的小手,「可是,主動出擊的人是姑娘你吧?」

琉璃大震,手掌驚駭得感應到男人敏感部位的變化,她的俏臉倏地發黑,直到與夜色無任何差別!

「啊——我的手髒了,我的手爛了!」整個人如泥鰍跳動了起來,拚命甩手,躁動間,琉璃很不幸的掉下牀。

「啪嗒」響聲過後,在朱延熙預料之中的哀號、聲討、咒罵,逐一回蕩在無燈的房室。

「需要我幫你剁了它嗎?」朱延熙起身,友善的發問。

但他內心的歡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跟她在一起,簡直是在體驗舒暢身心的娛樂。

正在此時,房外走近一人,慎重的敲着門。

「誰?」朱延熙的聲音不再含笑,冷漠中透露出一絲威嚴,和對待琉璃的態度有着天壤之別。

對方侷促的回道:「客倌,請你們小聲一點,周圍的客人正在休息呢!」

原來是客棧內守夜的小二。

琉璃透過話語,瞭解到當下身在何處,尚未回家的情況令她安心不少。

「聽到沒有,人家在勸告你。深更半夜大吵大鬧的,不怕遭人非議?」朱延熙俯下身,湊近坐在地上的琉璃,調戲般貼着她的臉頰。

「你這個——你這個——」無恥小人!居然敢反過來教訓她,琉璃氣得說不出話。

「詞窮了?」朱延熙最喜歡看她喫虧,熱心的走去點燈,以便好好的欣賞。「說實在的,你罵人的詞彙真的很貧瘠,減少了我許多樂趣。改天我們到坊間買一本寫潑婦的書籍給你參考參考如何?」

「你——你滾!」打不過、說不過、鬥不過,潰敗的琉璃只能手指門口。

只是二王爺從不曉得何謂配合,逕自包住她的手指,貌似體貼的問:「餓了吧?我去叫人送喫的給你?」

琉璃聽他好聲好氣,一時發不出脾氣,在橘黃色的燈火中,她俏麗的瞼兒陰晴不定。

「王爺,求您放我走吧!」實在不知怎麼對付眼前這高深莫測的男子,琉璃壓抑怒火,放軟了嗓子哀求,裝可憐這招對她爹爹屢試不爽。「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您爲何非要跟我過不去?」

「既然沒做虧心事,你又爲何不敢隨我去見馮家人?」明知琉璃的哀兵姿態純屬虛假,朱延熙迎上她充滿渴求的眸子後,鋼鐵一般的心仍是柔了幾分。

「實話告訴您,馮家沒女兒了,想拿我去代嫁,這是迫害,我必須逃!」

朱延熙念頭一動,認真的問:「你確實不是馮家人?」

琉璃見他像是有些動搖,正想再誆他,說自己是馮家的遠親;然而,朱延熙卻搶先表態——

「你可得確定好了,假如你真的不是馮家女兒,馮家找人代嫁的行爲等於犯了欺君之罪。」

這門婚事已經向皇帝請了聖旨,不能有絲毫的違逆之舉。

她的反叛行爲極有可能害死家人,琉璃爲這份認知,心頭髮顫,整個人頹喪了下來,骨頭像是被抽走一般,覺得萬分沮喪。

逃家前,只惦記着自由,沒顧念家人的下場;她不想嫁給那個居心叵測的丞相,卻也不願害死家人,儘管他們對她並不好。

「瞧你擔憂的模樣,硬不下心腸,如何與自家人撇清關係?」透過她的神色,朱延熙無比確定了琉璃與馮家有關。

至於琉璃是真小姐或假小姐,朱延熙並不在乎,屆時與好友常宵商量把人讓給他便是了。

他的王府,還能放好幾個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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