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馬車來到了天仙閣,方一停妥,便有一名男僕步向前,告知花凌月公孫歆已久候多時。
花凌月脣瓣掛着微笑,步下馬車,尾隨在那名男僕身後,進入天仙閣內位於樓頂的一間包廂。
男僕推開緊掩着的門扉,隨即往後退一步,站於花凌月身後,不讓她有機會轉身離開。
自門扉一堆開,花凌月便瞧見了溫立坐於桌旁的身影,不怒反笑,逕自往前步去,坐了下來。
男僕見狀,隨即將門扉掩上,守候在門外,不讓任何人隨意進出。
溫立笑看着眼前的花凌月,「你好像一點都不訝異?」
「早就料到如此。」她臉上雖掛着笑,但望着溫立的眼卻不帶任何笑意,反倒有着鄙夷。
哼!假藉公孫歆的名義邀她前來,還真光明正大。
溫立對她滿意極了,「我真是愈來愈喜歡你了。」只有像她這般精明的女人,才能與他相配。
花凌月淡淡回道:「但我卻是一點都不喜歡你。」
「你的心還放在那窩囊廢身上?」溫立皺眉。
花凌月側着頭想了想,「窩囊廢?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誰。」徹底裝傻,更不會去迎合他的話,與他一同污衊公孫歆。
「我說的窩囊廢就是公孫歆。」溫立有些氣惱,低吼着。
花凌月故作一臉畏懼,伸手輕拍胸口,「原來溫公子的脾氣這麼大啊!如此一來,我就更不願與你在一塊兒了。」
溫立只得露出笑容,急忙辯解,「方纔只是我一時情緒太過激動,日後絕對不會再朝你大吼。」
花凌月面無表情地看着溫立急忙辯駁的模樣,對他的印象更差了,「溫公子今兒個邀我前來,究竟有何用意,不如就直說吧!」實在提不起興趣再與他交談,只想馬上離開這裏。
「咱們先飲茶、用膳。」溫立親自爲她斟了杯茶。
花凌月看着眼前白瓷茶杯內的琥珀色茶液,卻未伸手端起就飲。
溫立見狀,催促着,「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茶杯,輕嗅了嗅,雖是上等的天目茶,但茶香有異,想必他在茶中搞鬼,這茶喝不得。
「溫公子,我敬你。」端起茶杯向前,驀地手一滑,茶杯就這麼落下,琥珀色的茶潑灑一桌,亦濺溼了他的衣衫。
溫立先是一愣,本想大罵,但一想起方纔所說過的話,只得將不滿的情緒壓下,「沒關係……」就要再爲她斟茶。
「溫公子,不必麻煩了,今兒個我並不想與你飲茶用膳,只希望你別再做出那些小人行徑。」
溫立擱下手中茶壺,半眯着眼,瞪向眼前太過精明的花凌月,「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今兒個有一名老翁拿着金陵錢莊的銀票到你的錢莊內兌現,但你錢莊內的夥計卻拒收,還告知老翁金陵錢莊的信用差,叫他別再使用金陵錢莊的銀票……這麼做不太道德吧!」她半眯杏眸,別想跟她裝傻。
夥計之所以會這麼說,定是主子吩咐的,而此舉無不就是要壞了金陵錢莊的名聲,使其生意大受影響。
溫立邪笑出聲,「你今兒個來,該不會是要替公孫歆向我求情吧?」
花凌月綻出一抹笑,「我用不着替任何人求情,只是你這麼做未免太失道德,奉勸你行事最好光明正大,以免日後會有報應。」
溫立擊了擊掌,兩名彪形大漢隨即入內。
花凌月仍保持鎮定,微笑應對,「溫公子,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在這世間會不會有報應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看上眼的女人,就是非弄到手不可。」
「喔,言下之意就是溫公子打算動用武力押我回去,最好還能在今晚與我成爲名副其實的夫妻,讓我不嫁你也不行?」花凌月臉上笑容更爲擴大,卻暗自於心中下了個決定。
此處位於頂樓,身後有兩名彪形大漢與一名男僕將門口擋住,絕不可能從這裏逃跑,眼前只有溫立一人與開啓的一扇窗……
「說得沒錯。」溫立笑眯了眼,巴不得馬上將花凌月押回府,讓她在今晚就成爲他的人。
花凌月站起身,身後的兩名彪形大漢立即向前一步。
「你們就擋在門前,我哪兒也去不了,用不着那麼緊張。」她轉頭看着那兩名彪形大漢,接着朝溫立的方向步去。
溫立心中大喜。想不到她還是挺務實的,乖乖聽從他的話,成爲他的女人就對了。卻怎麼也沒料到花凌月的腳步未停,繞過他的身軀,筆直地朝敞開的雕花木窗走去。
等等,她該不會想……立即起身欲阻止她的行徑。
花凌月動作迅速地躍過窗臺,就要往下躍去,然而下一瞬,她披散身後的烏黑長髮卻被溫立一把揪住,疼得眼冒金星。
「別想自我身邊逃離。」溫立朝身後的兩名彪形大漢大吼:「你們還愣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快過來幫我把她拉上來!」
那兩名彪形大漢與男僕這才回過神,立即向前欲幫忙將花凌月那懸在半空中的身軀拉起。
花凌月伸手取出藏於袖中的一把匕首,刀離鞘,舉了起來,反手一揮,割斷烏黑長髮,而她的身子就這麼自樓頂落下,緩緩閉上了眼,等待死亡到來。
她寧死也不願成爲他的人。
這時,公孫歆那帶笑的臉龐卻浮現腦海,不禁綻出一抹笑,直到死前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成爲她最深的羈絆……
一匹駿馬快步朝往下墜落的花凌月奔馳而來,下一瞬,她被人準確地抱了住,並末墜地身亡。
熟悉的氣息撲鼻而來,令花凌月訝異,不得不睜開眼,直瞅向眼前緊抿着脣、神情不悅的公孫歆。
當她一瞧見他的臉,沒由來地眼眶一陣酸澀,淚水絕了堤,再也止不住,不斷自頰邊滑落。
公孫歆厚實的手臂緊擁着懷中的花凌月,怎麼也不願放開。
天曉得方纔瞧見她自樓頂墜落的身影時,他的心在瞬間停止,就怕晚來一步,將會瞧見她的屍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着樓頂的溫立,隨即抱着懷中的人兒,駕馬前往花宅。
那兩名彪形大漢與男僕怎麼也沒想到花凌月竟會割斷髮,一心求死就是不願成爲爺的人,又見爺神情不悅,不敢開口,逕自退離。
溫立緊緊握着手中的青絲,怒不可遏。她寧死也不願成爲他的人?而她就這麼喜歡公孫歆那傢伙?
既然如此……他非要公孫歆永遠自這世上消失不可。
*
花富貴於廳堂內來來回回不知走了數百回。
他派張奎前去公孫府問個清楚,是否有發請柬前來?沒想到竟瞧見了公孫歆本人,張奎連忙將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公孫歆二話不說,駕馬奔往天仙閣……不知花凌月的情況究竟如何?
不久,守門的男僕揚聲,「爺,公孫公子送大小姐回來了。」
花富貴大喜,立即奔出廳堂迎接,但當他一瞧見公孫歆懷中所抱着的花凌月時,傻了眼。
「凌月……你的發……」
「沒事。」花凌月淡淡說道。
公孫歆先朝花富貴輕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隨即抱着花凌月朝她的廂房步去。
花凌月就這麼任由他抱着,並未開口說話。
張奎尾隨在他們身後,見公孫歆停下,立即向前開啓花凌月廂房的門扉,「公孫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語畢,步出廂房,不忘將門扉掩上。
公孫歆動作輕柔地將她放於柔軟的牀鋪上,然後坐於牀沿,伸出修長手指,輕撫着她那長短不一的發。
從沒想過他交給她防身用的匕首這麼快就派上用場,而且還是將自個兒的烏黑長髮給割斷……
「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沉聲低問,眼底有着責備。她該知道,發出請柬的人並非是他。
花凌月任由他撫着發,輕嘆口氣,並未答腔。
是,她太傻,以爲能說服那傢伙;沒想到自個兒反倒落了個如此狼狽的下場。
「可有想過你會沒命?」他劍眉緊蹙。
爲何她總是如此莽撞、如此倔強、一意孤行……就這麼不顧自己的性命?
「總比被人強押回府、強佔了身子好。」花凌月緩緩閉上眼,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自頰邊滑落。
公孫歆雙手緊握成拳,黑眸有着強烈的怒氣與冷冽的殺意。
原本是希望溫立只針對他一人;沒想到他竟會做出這種事,若花富貴沒派人前來通知,花凌月真被他強押回府,後果不堪設想……該死,他絕不會讓那傢伙再動她一根寒毛。
花凌月緩緩伸出柔莫,輕握着他的厚實大手,「我知道自己太過自以爲是,但我就是想爲你做點什麼。」一心一意只想幫他。
她的心早已給了他,再也索不回。
公孫歆望着她的眼放柔了,帶着無限深情,「人們總說你精明萬分,但我卻覺得你傻氣十足。」
花凌月緩緩睜開眼,笑着瞅向他的黑眸,「女人只要一遇見真命天子,再怎麼精明也會變傻。」這道理他難道不懂?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花凌月柔順迎合他的吻。果然……只有他才能讓她心動,也只有他的撫摸纔不會令她感到厭惡。
好半晌過後,公孫歆往後退去,結束這一吻。
她的迎合、她的甜美……皆令他迷戀不已,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去做,無法多待。
花凌月自然也看出他欲離開的念頭,「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對方都明目張膽地張牙舞爪撲來了,要置我於死地,自然不能輕饒。」他微微一笑,「反擊自要強而有力,一舉扼住對方的咽喉,讓對方毫無招架能力,永無翻身之日。」
花凌月見他雖然綻出笑,但眼底卻毫無笑意,反而還有着冷冽殺意,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着。
當初竟會以爲他是個毫無用處的米蟲,殊不知原來他是隻沉睡的猛虎,發起狠來可比任何人都恐怖駭人,誰若是敢惹火了他,就等着被徹底撕裂。
是否該慶幸她未與這頭猛虎爲敵,並選擇他爲夫婿?
「怕我了?」公孫歆挑眉看着她。
花凌月抬起頭,迎上他的眼,好半晌過後,伸出纖纖手指,朝他勾了勾,命令他向前。
公孫歆雖不明所以,仍傾身向前,黑眸蘊着笑。不曉得她又打算做什麼了?
下一瞬,花凌月的柔軟櫻脣吻上了他的脣,緊緊貼合,藉由這一吻明白告知,她就是要他。
怕他?纔不……她非得獲得他這隻猛虎。
公孫歆乖乖任由她吻着。想不到她竟會主動吻他,而這樣的感覺倒也不錯,他很喜歡。
花凌月緩緩往後退去,結束這一吻,柔聲說道:「快走吧,要不然我真會捨不得你離開。」
愈來愈喜歡他的撫摸、愈來愈眷戀他的吻……他讓她欲罷不能,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而她知道這正是愛上一個人的感覺。
公孫歆執起她那長短不一的青絲,落下一吻,「待我把事情處理完畢,立即娶你爲妻。」語畢,起身步出廂房,離開花宅。
他絕不能失去她,更不許任何人再傷害她。
溫立……非得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