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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良緣茶締》 / 嘉恩 / 第5章 / 共21章

這日,風輕日暖。

金陵錢莊內的掌櫃與夥計卻提不起任何干勁,全身無力地趴於桌面,只因數日不見花凌月身影。

今日他們才知曉,光是看着美人就能讓心情感到無比舒暢,而一日不見花凌月的身影,他們便一日無法提起精神做事。

一道身影踏入錢莊,劉福與李亞連忙抬起頭,以爲是花凌月來了,但一瞧見前來的人影,立即挺直了身,「爺。」

公孫歆劍盾緊蹙,瞪向他倆,「你們何時也同我一般,變得如此沒有幹勁?我請你們來這兒可不是來當主子的。」

劉福與李亞滿臉尷尬,不知該怎麼接話。

公孫歆步入櫃檯內,隨手翻閱帳簿,瞧見一筆帳款,劍眉緊蹙,「李大同所欠的銀兩已有數月,怎麼還沒討回?」

劉福與李亞全噤了聲,不知該如何回答。爺也不是不知道,錢莊生意之難莫過於收帳了。

若是遇到明理人客氣還債,這算是吉星高照,運氣不錯;若碰上野蠻不講理、存心賴帳的債主,除了喫閉門羹、遭狗咬、抓扯吵鬧、動手傷人外,就是告官打官司,形同仇人。

李大同那老傢伙就是後者,凡是到了他手中的錢就別妄想要他交出。每回去找他討回銀兩,他不是藉故離開、避不見面,就是老羞成怒,發起火來趕人離開,甭說一兩銀,一文錢也無法讓他自口袋掏出。

「放心,李大同所欠的帳款,就由我來幫你全數討回。」驀地,一道輕脆嗓音自門扉方向傳來。

劉福與李亞一瞧見站於門前的窈窕身影,隨即笑眯了眼,恭敬地迎向前,只差沒鞠躬跪拜。

「花姑娘,許久不見,最近怎麼都沒來呢?」

「是啊,花姑娘一沒來,我就覺得渾身不對勁呢!」

公孫歆脣瓣微勾,步向前,「想不到你才一出現,就讓人打起精神了。」她倒是好本領,已將錢莊內掌櫃與夥計的心給徹底收服。

劉福與李亞自然也聽見了爺所說的話,連忙轉身去做事,不敢繼續待在花凌月身旁,以免受爺責罰。

公孫歆挑眉看着眼前自信滿滿的花凌月,「要幫我討債?挺有信心的嘛!」

「那當然。」花凌月直瞅向他的眼,綻出微笑。

「我倒想聽聽你打算怎麼做?」公孫歆雙臂環胸,黑眸蘊着笑意。

「倒不如眼見爲憑。」花凌月將一隻深色皮帽遞給他,隨即轉身步出錢莊。

公孫歆戴上皮帽,尾隨在她身後,一同乘着馬車朝城南一座宅第駛去。倒要看看她的自信心究竟從何而來?

路途中,兩人並未交談,公孫歆雙眸緊閉,藉此機會補眠,此情景看在花凌月眼底,對他更爲不屑。

哼,像他這種毫無用處又懶惰的人,憑什麼擁有頂極茗茶?非得將獅峯龍井自他手中奪來不可。

待奢華馬車抵達目的地,花凌月與公孫歆一同步下馬車,朝屋內步去。李家人訝異不已,就連左鄰右舍聞訊也紛紛前來,議論紛紛。

「她不是花凌月嗎?」

「是啊,何時李大同認識瞭如此大富大貴的人物?」

身着鑲金繡花錦緞的花凌月舉止高貴優雅,宛若天仙下凡,一顰一笑令人不禁看傻了眼。

公孫歆並未入內,伸手壓低帽緣,遮掩大半臉龐,避免讓任何人認出身分,半倚門扉,雙臂環胸,脣瓣微勾,等着看好戲。

坐於屋內中央的李大同與衆人一樣傻了眼,怎麼也不記得自己曾與花凌月有所來往。

花凌月輕移金蓮,步姿婀娜輕妙,緩緩走到李大同面前,朝他綻出一抹豔麗絕倫的笑容,「小女子花凌月特地前來恭祝李老爺七十大壽。」

她的那一抹笑再加上那聲李老爺,可讓李大同笑眯了眼,比起孫兒前來道賀更今他滿心歡喜。

花凌月自袖口取出一張印了龍鳳呈祥圖騰的鑲金豔紅信封,雙手奉上,盈盈一笑,「還請李老爺笑納。」

衆人更爲訝異,李大同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好大的本領,竟能讓花凌月親自前來,並送上祝賀禮金!

公孫歆見狀,脣辦邊笑意擴大,佩服不已。原來如此,虧她想得出這招,做得漂亮。

李大同先是一愣,隨即笑着接過,取出信封內的紙張一看,裏頭裝的並非銀票,而是寫了數個大字的紙條——

速還積欠金陵錢莊之銀兩。

臉色頓時大變,立即明白她今日前來是替金陵錢莊討債,連忙吩咐家人端出菜餚擺酒待客,避免被人發覺異狀。

本想能拖就拖、能賴就賴,就算把他剝了層皮也不肯還欠金陵錢莊的銀兩,但今日正逢他的七十大壽,前來賓客甚多,花凌月佯裝登門祝賀,衆目睽睽之下並未提任何債款之事,還將字條放入紅色信封內,算是給足了他面子。

花凌月並未入席就坐,站於原地,笑眯了眼直瞅向李大同,大有未收到錢就絕不會離開的強硬態度。

李大同見狀,看來……今兒個是非得將債務還清不可了!逕自起身步入內室,好半晌後走了出來,步至花凌月面前。

「花姑娘今日親自前來道賀,李某備感榮幸,這是回禮。」將一隻信封遞向前。

衆人聞言莫不瞠目結舌,向來吝嗇的李大同居然會送人回禮,今兒個的太陽可是打西邊出來,還是天要下紅雨了?

花凌月伸手接過,「多謝李老爺,祝你福壽天齊。」語畢,面帶笑容地轉身步離。

公孫歆尾隨在她身後,在衆目睽睽之下與她一同乘着馬車離開。

馬車緩緩往前行駛,花凌月將方纔自李大同手中接過的信封交給公孫歆,由他仔細察看。

公孫歆取下皮帽,拆開信封,只見積欠的三百兩銀票置於其中,分文不少,遂將信封收入袖中,單手支額,面帶笑容地瞅向她。

「今日多虧有你的幫忙,才能將這筆帳收回,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確實是欠我一個人情。」花凌月綻出菜笑,眼底帶着算計。

「有什麼話儘管說,用不着擱在心頭。」公孫歆脣邊的笑意更爲擴大。她在想什麼可別以爲他不知情。

「你明知道我要的回禮是什麼。」花凌月半眯杏眸。別想裝傻,這一招對她沒效。

「我不會讀心術,壓根不知道你要什麼。」公孫歆故作一臉茫然,毫不知情,裝傻裝得徹底。

「我要的只有一個——獅峯龍井。」花凌月索性直說,不想再浪費時間與他勾心鬥角。

「喔……原來是那個啊!」公孫歆佯裝一臉恍然大悟。

花凌月氣煞,擰緊蛾眉,「我自始至終要的就只有茶,不然你以爲我還想貪圖你什麼東西?」

「男色。」公孫歆伸手指着自己。

花凌月啞口無言,愣了住。他說什麼來着?她怎麼可能會貪圖他的男色?這真是天大的笑話,更何況他哪來什麼「男色」可言?

公孫歆見她一臉嫌惡模樣,不禁低笑出聲。呵……她的鄙視與厭惡還真明顯,而他倒還比較喜歡此刻展露出真性情的她。

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傳來,花凌月一時間竟聽得着迷,直直瞅向眼前的他,這纔看仔細了他的長相。

濃密有型的劍眉、深邃迷人的黑眸、高挺的鼻樑、豐厚的雙脣、五官俊逸、身材挺拔……老實說,他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俊美男子。

但這又如何?再怎麼好看的男人也比不上絕品好茶。

「我對你自傲的男色是一點興趣也沒有,若不想欠我這個人情,就快點將獅峯龍井交出來。」懶得再和他打交道,她只要一拿到茶就與他斷絕往來,最好永遠都別見到他。

「我的身價可會讓你感興趣?」公孫歆笑着再問。

花凌月不假思索,「沒興趣。」

不過開了間錢莊,那又如何?她爹可是京城首富,宅第內隨意一樣物品便價值連城,她對他究竟有多少身價是一丁點興趣也沒有。

公孫歆笑眯了眼。喔,她對他所擁有的財富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是不曉得你的自信心是打哪兒來的,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只要茶,其他什麼都不要。」

茶茶茶……全京城的人,不分男女老幼都知道她只愛茶,不要男人,這一點他怎會不知情?

「但我卻對你很有興趣。」

花凌月愣了住,傻了眼,「你說什麼?」

驀地,公孫歆伸出長臂,將她的柔軟嬌軀一把摟入懷,俯下身,準確含住她那豔紅朱脣。

這一切來得突然,花凌月太過震驚,忘了抵抗,只能瞪大杏眸直瞅向眼前的他,任由他吻着。

公孫歆笑看着她一臉震驚模樣,抽身離開,輕舔脣瓣,「如此一來,欠你的人情已還清。」

「啪!」沒多想,花凌月揮手用力掌了他一巴掌。

公孫歆避也不避,臉頰多了道巴掌印,隱隱作疼。她打人的力道可真強,下手毫不留情。

這時,馬車於金陵錢莊前停了下來,不待花凌月開口,公孫歆逕自步下馬車。

花凌月掀起布簾,惡狠狠地瞪着他,「今日的事我絕不會忘記,這筆帳日後定會向你連本帶利討回。」

公孫歆朝她露齒一笑,「隨時歡迎。」

花凌月一見到他的笑容就有氣,用力放下布簾。還以爲今日就能將茶弄到手,沒想到卻是白白替他跑腿討債,初吻還被他奪走……可惡,誰要他用吻來還人情!

脣瓣上依稀留有他的餘溫與氣息,讓她的心怎麼也止不住狂跳,而他的身影更是盤踞腦海揮之不去。拚命搖頭,欲將他的身影自腦海拋開,卻只是徒然……該死,她究竟是怎麼了?

公孫歆笑着目送馬車離開。她可真悍,但十分對他的味。

劉福一見爺返回,立即迎向前,「爺,你回來了……」一瞧見他臉上的掌印,嚇了一跳,「爺……你的臉……」

公孫歆並未答腔,將袖內的信封取出,遞給劉福。

劉福一頭霧水地伸手接過,拆了開來,只見三百兩銀票置於其中。「爺,這銀票是……」

「李大同所欠的銀兩。」

「什麼?!爺真是好本領,竟能讓那老傢伙吐出錢來。」劉福敬佩不已,不愧是爺。

「不是我,是花凌月。」公孫歆轉身步入錢莊。

劉福訝異地瞪大了一雙老眼,「爺,真是花姑娘讓李大同還債的?」

「我用不着騙你。」公孫真逕自坐了下來,端起茶就飲。

「爺……你真的不將獅峯龍井分給花姑娘一些?」劉福見花凌月每日前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當然。」公孫歆擱下茶杯。

劉福於心中重嘆一口氣,轉身離開。直到今日他才知道,爺可真是鐵石心腸,毫不近人情。

公孫歆伸手撫上被她賞了一巴掌的臉頰,黑眸蘊着笑。若是把茶分給了她,那豈不沒了誘餌引她前來?

他是喜愛茗茶沒錯,但如今已找到了比茶更好、更讓他非得到手不可的……那就是花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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