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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英雄本無敵》 / 喬安 / 第11章 / 共23章

她用力點頭,滿臉羞紅。

「像您這樣的大英雄,對我們小老百姓而言,就像是天那般高,平日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今日能夠與您這般談話,真的是三生有幸,所以……所以……我想留做紀念……」她燒紅着臉,好認真地說道。「當然啦,如果您願意在前頭多加個『ㄚ暖惠存』,那就更再好不過了……」

「ㄚ暖?」

「因爲我爹爹都叫我ㄚ暖。」她紅着臉補充道。

滿是希冀的眼瞳迎望着他,那眼神……竟讓他不忍拒絕。

「問題是,要題在哪?」他問。

他們兩人在花園間,身上根本沒帶半張紙。

深怕時機稍縱即逝,裘暖想都沒想,馬上撩起衣裙,天真道:「可以題在我的衣服上嗎?」

「什麼?」這回,戚衛然真的愣住了。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在女人的衣服上題過字。重點是,她還得穿着題有他名字的衣服,招搖過市走回家,那不立刻成爲全城人的話柄纔怪。

「衣服不成,妳身上有手絹嗎?」

話一出口,戚衛然才察覺到自己衝動出口的提議更大膽。一個未婚男子在未出閣女子的手絹上題字,似乎更加曖昧。

「手絹有是有,但是……」早上做生意時拿出來擦了汗,已經髒了,她不好意思「獻醜」。「啊,不然題在腰帶上可以嗎?」

說風就是雨,她竟然準備開始解腰帶。

戚衛然嚇一跳,連忙阻止她衝動的行爲。嘆口氣,有些沒轍地從衣袖裏取出一條青色方巾。

「這是我救火時用來掩住口鼻的面巾,如果妳不介意的話……」

「不介意、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她驚喜強調着。更好,這更有紀念意義!

快速題了字,他親手將方巾交給她。

「謝謝,真的太感謝了!」裘暖如接聖旨一般,萬般尊崇地領過方巾。

見她笑逐顏開,難掩一臉的幸福滿足,戚衛然猛地有種錯覺,彷佛自己是給了她什麼訂情之物,而這個想法,竟也令他的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起來。

「妳進去找小衛吧,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像是怕泄漏什麼祕密一般,他匆匆丟下一句,便轉身快步離去。

裘暖捧着方巾,看着他走出靜園的背影,仍沈浸在喜悅之中──

她竟然有了他的題字!呵,太好了,她這輩子死而無憾了。

「我二哥喜歡妳。」

小衛的聲音幽幽地從後方花叢間冒出來。

「對,沒錯,戚二爺喜歡妳。」

赤顏也跟進。

裘暖回身,粉頰酡紅,嘴裏卻鄭重澄清道:「別胡說,纔不是妳們想的那樣,戚二爺是何等了不起的大人物呀,怎麼會喜歡上我?」小心翼翼再吹了吹方巾上未乾的墨漬。

「我看得出來,我二哥真的有喜歡妳。」小衛很堅持。

她在花叢後面偷聽很久了,絕對錯不了!

裘暖搖搖頭,一臉嚴肅而正經,不容任何人侵犯到戚二爺。「小衛,妳不可以爲了安慰我,想哄我開心,而開這種玩笑,況且他是妳二哥──」

「就因爲是我二哥,所以我知道嘛……」自豪的見解得不到共鳴,真是沮喪。

「別再胡說了!」

「我真的沒胡說……」爲什麼就不相信她嘛?!

*

「你有什麼開心事嗎?」

「沒有。」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有嗎?」

「肯定有,你是我二哥,我知道。」戚衛雪很堅持。

他從戚衛然一踏進屋來,就偷偷觀察很久了,絕對錯不了!

「好吧,你說有就有。」戚衛然答得有些敷衍,他可不是爲了聊私事來的。「是否可以順便請你把敏銳的觀察,和多到用不完的精力放在正經事上?請問縱火案查得如何了?」

「是有點眉目了。」話題拉回,戚衛雪只好暫時將自個兒最感興趣的話題拋到一旁。「衙門那裏問到一些失火時在場的人,發現有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

「他們都看到了有不明女子在現場鬼鬼祟祟的身影。」

「女子?」戚衛然心一抽,警覺地問:「什麼樣的女子?」

「還不清楚,只是目前證詞的雷同點,總之,目前不排除縱火之人,很可能就是那名女子。」

「女的……」戚衛然嚴肅沈思。

一旁的大隊長韓良上前一步,有點顧忌地插了句話:「大人,有件事……屬下不知該不該說……」

「說。」

「這幾日軍巡鋪裏的士兵之間,有些耳語。」

「什麼樣的耳語?」

「大傢俬下在傳……會不會縱火案其實和那位時常來通報火事的姑娘有關……」

「你是說裘暖?」戚衛然有點驚訝。

戚衛雪則大大驚訝。「哇,二哥,你動作可真快,把對方的名字都查好了。」而且還記住了,真是大反常,二哥竟然會記得姑娘家的名字!

「因爲她跑來通報有時比望火樓打信號過來還快,再加上她又時常在火事現場舉字牌……只爲引起大人您的注意……所以……」韓良猶豫停頓。

「所以什麼?說下去!」戚衛然催促道。

「所以大家在猜,是不是因爲那位姑娘太喜歡大人您了,爲了能看見大人您出現,所以才使出這種激烈的手段,故意製造火災……」

「嗯,很有可能哦。」戚衛雪附議。

「我覺得不太可能。」戚衛然質疑。

就他觀察,裘暖雖然特立獨行、作風大膽,但還沒有到失心瘋的地步,這種殘害百姓的作爲,她應該是做不出來。

「爲愛發瘋的女人,很難說。」戚衛雪仍不排除可能性。

韓良就事論事,詢問道:「目前衙門那裏還沒有注意到這一層,我們軍巡鋪需要先行插手瞭解嗎?」

戚衛然沈默下來,衆人安靜等待他最後定奪。

思量片刻後,他公事公辦做出裁示。「該查就查,該辦就辦。」

*

今兒個,是個重要的日子,裘暖難得一天沒有到早市做生意,一早起牀便忙東忙西,趕着送老爹爹進城。

「ㄚ暖,妳一個人在家凡事要小心啊!」

裘任老爹淚眼盈盈,依依不捨。

「我會的,爹爹,您也要自己注意身體。」

裘暖牽着驢子,正通過護城河要進城門,她回過頭對坐在驢背上的裘任老爹細心交代着。

「包袱裏有我做的點心,給您帶着喫,壺裏的湯藥您也要記得喝,多少補補身子,還有晚上記得多加件衣服,彆着涼了。」

「ㄚ暖……」裘任老爹哽咽。

「爹爹,您哭什麼呀?」

「爹一想到好些日子看不到ㄚ暖妳,就真捨不得。」等哪天他嫁女兒,他可能會活活哭死。

裘暖知道爹爹不放心她,連忙輕鬆笑道:「也不是多遠的地方,爹爹您就在城裏考試,等考完了,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女兒貼心安慰,裘任更是老淚縱橫。

「是爹沒用,讓妳喫苦了。」裘任一口氣不順,猛咳了兩聲。

「呸呸呸,考試前別說這種喪氣話,會不吉利的。」裘暖拉驢停下,踮起腳尖輕拍老爹的背。「爹爹您這麼努力苦讀,今年一定會考上的,我對您有信心!」

裘任老爹順了氣,抹去眼淚,有些喫力地下了驢背。

「好了,送到這兒就行了,爹爹自己走過去。」

「這裏?我再送您一段路嘛──」

「難得今天妳沒有做生意,就早點回家好好休息一天,爹可以的。」裘任老爹取下綁在驢背上的包袱。

「爹爹,您做什麼?小驢給您騎過去呀。」

「驢子還是留給妳,這樣妳做生意也方便些。」

「從這裏走過去還是有點腳程,您騎小驢過去吧,別擔心我。」

她按住包袱,想綁回驢背上,老爹爹執意搶了回去。

「爹爹沒問題的,可以自己走去。」給自己信心,也給女兒安心,裘任老爹努力擠出鼓勵自信的笑容,說道:「等着看,這回爹爹一定會騎馬回家的!」

裘暖好用力點頭,笑着附和。「嗯,爹爹最棒,肯定行的!」

語畢,她連忙從背袋中取出一卷字軸,得意洋洋。

「爹爹,您看!」

字軸攤開,上頭寫了大大八個字「爹爹聰明 金榜題名」。

裘任老爹感動不已,又快哭了。

裘暖開心一笑,連忙又換上第二個字軸。

上頭同樣寫了大大八個字「金榜狀元 裘任爹爹」。

裘任老爹轉過身,不敢再看下去,深怕自己會感動到當街痛哭。他低下頭,默默拭去眼角淚水,拎着包袱,駝着背,舉步朝考試地點走去。

裘暖舉着字,跟在老爹爹後頭走過三條街,一路喊着打氣的話語,她不管路人如何好奇注視,只執着認真地想給老爹最大的鼓勵。

「好了,ㄚ暖,送到這裏就行了,妳回去吧。」

「好,我馬上就回去。爹爹,您要鎮定,千萬別緊張哦!」

舉着字站在街邊,笑着揮手送別老爹爹,待裘任老爹蹣跚的背影慢慢消失,裘暖才悄悄擦去掛在眼角的一滴淚水,放下雙手,準備收起字軸。

「這位姑娘,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裘暖聽見有人說話,轉過身瞧見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帶着四名侍衛兵,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

「請問有什麼事嗎?」裘暖狐疑。

這名男子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識,她好像在軍巡鋪見過這個人。

「麻煩姑娘跟我們往軍巡鋪走一趟。」韓良有禮道。他一路從裘家跟到這裏,才終於在不打擾父女送別的情況下,找到適合說話的時機。

軍巡鋪?!

裘暖喫驚,反射性環顧四周。

沒看到附近有失火啊……

「你們在附近救火嗎?」她覺得莫名其妙。

「沒有啊。」韓良也被問得莫名其妙。

「還是……戚二爺在附近?」她左右張望。

「也沒有。」

「那……我不能在這裏舉這個嗎?」她緊張探問,揚揚手中的字軸。莫非她又做了不該做的事?

「什麼?」韓良愣住,不明白她所指爲何。

她吞吞口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好緊張、好小心。「我只是想給我爹爹鼓勵,不是存心想妨礙你們工作的,真的不是……」

完全搞不懂她究竟在說什麼,韓良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跟她雞同鴨講。

「抱歉,有話請先跟我回軍巡鋪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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