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6章(1)

《英雄本無敵》 / 喬安 / 第12章 / 共23章

裘暖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莫名其妙被帶來軍巡鋪。

莫名其妙被問了一堆話。

莫名其妙變成了嫌疑犯!

「縱火?!」終於搞懂了自己被帶來問話的原由,她忍不住激動大喊:「我幹麼做這種事?瘋了不成?那可是唯一死罪耶!」

「裘姑娘別激動,我們並沒有說妳縱火。」韓良試着安撫她。

「可你們懷疑我!」

「我們只是想弄清楚妳的行蹤和熱心報信的緣由。」一旁的戚衛雪接話道。

拐彎抹角地被問了一大堆問題,攪得她頭昏腦帳,能回答的都回答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什麼。

「我熱心報信是……是因爲戚二爺……」

果然是因爲戚二爺。韓良和戚衛雪交換了下眼神。

「我不想見到臨安城內有火災發生,我知道救火講的是速度,越快趕到越可以控制火勢,我只是想盡我一分心力,能幫戚二爺多少是多少。」她不諱言這一切還是跟戚衛然有關係。

「但,爲何妳報信的速度,甚至可以快過我們望火樓的速度?」韓良問道。

「那是因爲我發現城外西座和南座的望火樓有死角,如果發生在其目測範圍內的火災,通常都要耽擱些纔會被發現。」

她道出了軍巡鋪從來沒有注意到的細項,韓良和戚衛雪有些驚訝。

「而我平日有個喜歡去的祕密地點,視野很好,剛好可以補足這兩個地點的缺角。」她坦誠道,戒慎恐懼地觀察着兩人的神色,心裏不免有些委屈。

「哦?什麼地點這麼神?」戚衛雪似笑非笑,半信半疑。

他和韓良都在心底估量她的說法可信與否。

「你們……還是懷疑我嗎?」她鼻間酸酸的。

她真的只是單純想幫忙,不想被當成嫌疑犯。

「至少還沒完全相信妳。」戚衛雪也很誠實。

被人冤枉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呢!

裘暖眼眶不爭氣地溼潤起來,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得想哭。

「我的腦袋雖然不是太值錢,可我還要留着照顧我爹爹的下半輩子……這種會砍頭的事,我萬萬不可能去做的……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她顫聲強調,真的快哭了。

此時,忽然有人從邊門走了進來。

「大人!」韓良連忙起身。

是戚衛然!

淚眼中,裘暖對上戚衛然的目光,剎那間,她像個受到欺負的孩子見到父母那般,忍不住抽泣起來。

「行了,放她回去吧。」戚衛然沈聲下令。

「二哥?」戚衛雪訝異。

戚衛然主動走上前,拎起裘暖的背袋,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

「走吧。」他領她往外走去。

「大人……」

「二哥……」

「我心裏有數。」戚衛然丟下一句。

戚衛雪和韓良面面相覷,表情古怪。戚衛然的舉動已然脫出常軌,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

裘暖跟在戚衛然身後,一路哭着走往馬廄。

「好了,別再哭了。」戚衛然粗嗄道。

「可是……他們怎麼可以懷疑我縱火……」她抽抽噎噎,急向戚衛然解釋。

戚衛然不置可否,只將她的背袋遞還給她。

「現在,帶我去妳說的那個地方。」

「什麼?」她含着淚,仰起頭,不解。

「妳剛纔說的,平日很喜歡去的那個祕密地點,視野很好,可以看到全城的那個地方。」他面無表情道。

「剛纔的話,你全都聽見了?」裘暖喫驚。

她被帶去問了那麼久的話,莫非……

「你一直都在?」

剛纔見到他太高興、太安心了,一時間沒想那麼多,現下仔細想想,似乎有點明白了某些事。

是了,軍巡鋪歸他管,他不在才奇怪呢。

「你……也懷疑我嗎?」她顫聲再問。

他還沒回答,眼神已然明擺着,他確有疑慮。

原來一個人的眼神,也可以如此傷人。

「戚二爺,我向來都很敬重您,此時也是,但我想對您說,我現在很是生氣,沒想到您也和其他人一樣……」懷疑她是個罪犯?!

裘暖的眼淚忍不住飆了出來,說不出是惱、是怒,還是心傷。

「我只想查明真相。」他啞聲道,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她受傷的眼神,同樣傷了他。

她充滿信賴的神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指責。

於情,他認爲裘暖不是縱火之人。

於理,他提醒自己,凡事必須公事公辦。

詳查她,是必要步驟,非關他對她的想法。

「走吧,再不走太陽就要下山了。」他避開她的眼神,轉身示意馬兵牽出坐騎。

「我要騎小驢去,請把我的小驢還給我。」裘暖高揚下巴,一副不容妥協的拗脾氣。

戚衛然知道她是故意鬥氣,也意外容忍了她的小性子。他不改其色,命人牽來她的愛驢。

裘暖爬上驢背,下巴始終抬得高高的,領着往城外而去,戚衛然駕着馬,很有耐心地放慢馬步,慢慢跟在她和小驢子後頭。一馬一驢,一男一女,一高一低,兩人行過大街,畫面突兀有趣,引來不少好奇的眼光。

一匹高大無比的駿馬和生平最在意的男子就跟在身後,裘暖當然會感到壓迫。

後腦勺根本不必長眼睛,就能完全感受到他炯炯有神的目光。

騎在驢背上,她始終維持着直挺挺的僵硬坐姿,不敢回頭、不敢亂動,就這樣一路出了城門。終於到達小山丘時,她竟已腰痠背疼起來。

「就是這裏?」他躍下馬,舉目望去。

「對。」她仍堅持坐在驢背上。

戚衛然仔細觀察四周,發覺此處視野確實很好,地勢高,位置佳,可以清楚看見城內建築,也誠如她所言,似乎真的彌補了城外西座和南座望火樓的不足。

「你看仔細了,我可沒有騙你,真的可以看得很清楚吧!」

從他的神情,她知道他已相信她了,可她還是忍不住小小生他的氣。

「這就是爲什麼我有時可以比望火樓還早發現火燒。」她再次大大強調。

他沈凝了一下,才道:「妳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突然被一語戳破,她反而語塞。

他在樹下坐了下來,舉目眺望全城景緻,夕陽落日。

「官府現正調查縱火案,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都必須釐清楚,畢竟能夠順利破案纔是百姓之福──」他淡淡說道,不明白自己爲何要刻意跟她解釋。「我必須在衙門的人找上妳之前,先掌握狀況。」

他的語氣很平穩,態度卻很認真,忽然間,她想通了一點。

他說的其實沒錯,能抓到縱火之人才是百姓之福。

查案本就不是軍巡鋪的任務,他實在沒必要介入,如果官衙也對她有懷疑,或許,他先行查問她,是另一種保護她的方法。

有了這樣的猜想,她就一點都不生他的氣了,甚至還能理解他的作法。就算是她自作多情好了,在這一刻,她真覺得戚衛然好像還滿關心她的。

「我其實也不是真的生氣,只是……」她急着翻下驢背說話,不意勾扯到背袋,袋裏的字軸掉了出來,一路滾到戚衛然的腳邊,整個攤了開來。

「金榜狀元 裘任爹爹」八個大字,清楚映入他眼簾。

見戚衛然目不轉睛地直盯着字軸,裘暖一邊撿起,一邊隨口說道:「我爹爹準備去參加科舉考試,這是我特地做來給他送行時幫他打氣用的。」

「看來,妳還真的很愛鼓勵人。」他語氣有點酸。

知道她不是隻爲他一人做專屬的鼓勵字牌,竟讓他感到些許喫味。

就算那個人是她爹也一樣!

他以爲她口口聲聲強調心目中的英雄……只有他一人而已。

「我爹爹考科舉幾乎考了一輩子,我怕他越考越失望,所以給他打氣也是應該的。」她完全沒留意戚衛然略帶異樣的神情,兀自講得開心又自信。「我有信心我爹爹今年一定會金榜題名的──啊!」她忽然定住,兩眼發直。

「怎麼了?」

她指着前方。「那裏有煙!」

戚衛然猛然轉身,順着望去,果真見到有一處在冒煙,他本能地從地上彈起身。

「趕快通知軍巡鋪。」裘暖同時有動作,奔向小驢。

「我去,妳待着。」戚衛然飛躍上馬背。

「那裏是城外西村的方向!」她對着他策馬離去的背影喊道。她其實也想跟他一起去,但她清楚知道,她執意跟去也只是徒然拖慢他罷了。

她可不能妨礙他工作!

裘暖嘆口氣,卷好字軸,小心收進袋中。咦?等等!

城外西村……

不就是她家的方向?

*

裘暖騎着驢子,一路狂奔回家,果然見到她和爹爹相依爲命、遮風避雨的小屋,已與鄰屋一同陷入火海。

完了,她最寶貝的家當還在屋子裏呢!

冒着火勢,裘暖跨過屋後矮籬,從草叢裏拖出十來個她預先貯存的水囊。

夜色漸暗,紅光熊熊,被大火波及的民屋共有五、六間,加上此處距水井有段距離,汲水不易,靠村人合力傳送根本追不上火勢的竄燒。

她使出喫奶的力氣,朝火焰中擲出一個又一個水囊。水囊是由豬牛膀胱製作裝水而成的,被火燒破之後,裏頭裝的水便會全數灑出滅火。

十來個水囊丟盡,裘家屋前半部的火勢減緩許多,她逮住機會準備衝進屋。

戚衛然和軍巡鋪的水軍隊剛好趕到。

「妳做什麼?!」

就在裘暖不顧死活直往屋裏衝的同時,戚衛然大吼一聲,抓住她。

「我要進去拿東西!」她激動吼道,淚流滿面,分不清是被煙燻出來的,還是太過焦急。

「火這麼大,妳進去是送死!」他拖住她,她則死命掙扎,執意想進屋。

「不行,我非去不可,您送我的題字還在裏面!」她急哭道。戚衛然親手題字送她的巾帕還放在屋裏,那可是她這輩子得到過最寶貴的東西。

「題字?!」他錯愕。

「那是你送我的,對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火舌回竄,水軍隊正全力灌救滅火。裘暖又驚又急,用力掙脫他的手,轉身又安衝進去。

該死,這女人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裘暖!」

戚衛然大喝一聲,大步追上她,堅實的雙臂從後頭一把緊緊抱住她,以強勢的力量將她拖離火場,帶往較安全地方。

「不行……快來不及了……」她一路哭喊,滿腦子只想趕快進屋去搶救寶貝。

「該死的,我還沒死呢!」他吼她。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