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EO & JULIET」是一間頗具名氣的夜店,越晚人潮越多。左菲兒坐在吧檯旁喝着淡啤酒,望着舞池裏瘋狂跳舞的男男女女,覺得很無趣;雖然來搭訕的男人一個接一個,但她就是提不起勁,不順的生活讓她絲毫沒有想狂歡的心情。
沈奕勳爲什麼會突然約她來這裏?而她又爲什麼來了呢?
可能是出於好奇吧。她真想知道那個小皇帝當天究竟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故意搞砸她的工作。真的是故意想整她嗎?
不過,就算真問到答案又如何呢?他還是小皇帝,而她還是一個連求溫飽都不可得的可憐臨時演員。
「算了,還是走吧。」左菲兒喝光啤酒,準備走人,突然有人緊抓住她的手臂不放。
「這麼快就想走?」俊朗的臉龐露出陽光般的迷人笑容,那雙愛到處放電的眼睛帶着濃濃笑意覷着她。左菲兒沒好氣地瞪着沈奕勳,這傢伙該不會老早就來了,故意躲在一旁觀察她吧?
「請放開我,謝謝。」左菲兒擺出禮貌的微笑,內心暗暗數數字,如果三秒鐘過後他還不放手,她會賞給他的下巴一記左勾拳。
沈奕勳倒是很識時務,乖乖放手,朝酒保比個手勢。「PAUL,老樣子。」吩咐完,他隻手靠着吧檯,黑白分明的眼眸專注地凝視着她。
左菲兒不喜歡這種打量的目光,尤其還是一個她討厭的男人。她雙臂環胸,冷冷地說:「大明星,找我來這裏到底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因爲她頗具敵意的挑釁態度,沈奕勳忍不住笑了出來,語氣溫柔地說:「想說的話很多,給我一點時間想一想要先說哪一句。」
左菲兒翻個白眼,覺得自己的耐性已經用盡了,她沒興趣陪他玩文字遊戲。
「沈奕勳,老實講我很討厭你,尤其經過上次你故意整我之後,我真的很想揍你幾拳,所以趁我還忍得住的時候,把你想講的話一次講完,可以嗎?」
原來她以爲他上次是故意整她,這誤會可大了……沈奕勳終於明白她擺出這種態度的原因,不過現在辯解好像也沒什麼意思了就是。
「既然妳這麼討厭我,爲什麼還來呢?」他好奇地問。
「因爲我很想知道,在你那樣羞辱我之後,要怎麼樣面對我。」她輕蔑地撇開臉,下了結論:「果然是個厚臉皮的男人。」
「我厚臉皮?」
「JERRY,你的酒。」酒保遞來兩杯泛着深紅色光芒的液體,沈奕勳將另一杯稍微推至她面前。
「請妳的。不管我過去做了什麼錯事,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他舉起自己的酒杯,嘴邊是抹充滿誠意的笑痕。「對了,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可以告訴我──」
左菲兒盯着那杯酒,心裏只覺得可笑,調侃道:「你連道歉都不說就要別人原諒,還不夠厚臉皮?」
再度踢到鐵板,沈奕勳纔要喝下那杯酒又停在嘴邊,笑笑地放下酒杯,反問:「妳沒有男朋友吧,對不對?」
左菲兒板起臉孔。「我有沒有關你什麼事!」
沈奕勳一副「被他料到」的表情,點點頭。「果然沒有。哪有男人受得了妳的脾氣。」
左菲兒不知道自己究竟爲何而來,再次自取其辱,她何必在這裏讓他調侃呢,她有悲慘到這種地步嗎?!
看她繃着一張俏臉,好像又要被他氣走,沈奕勳也頗無奈,不管他說什麼都會惹她生氣,但偏偏他還想更進一步認識她。
他似乎拿她沒轍,雙手一攤,投降似的說:「如果妳要我道歉,我道歉。放輕鬆嘛,不要像刺蝟一樣。就算妳不喜歡我,也沒必要這麼快走。」
「我不喜歡這種地方。」她直截了當地說。
「妳寧願在街上找人做問卷,也不喜歡玩?」
「因爲我沒錢。像我這種沒出頭的藝人,哪有閒錢玩樂,喫飯都不夠了。」她坦白地說,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像你這種人根本無法理解我的心情,所有事情都有人幫你安排好,可是有些人連一個三句臺詞的角色都要努力爭取,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隨便毀掉別人的機會!」
她的話多少刺激到沈奕勳,尤其她眼裏那抹顯而易見的輕蔑,讓他覺得很不好受。「妳覺得我到目前爲止的表現,都是因爲別人幫我安排好?」
「那還用說!因爲你是『小皇帝』,就算你演技再爛,你還是男主角。」她實話實說,不相信沈奕勳感受不到他自己的優勢。
沈奕勳原本俊朗的面容瞬間變得陰暗,每每提到這個話題,就會讓他心情變差。
「如果這圈子這麼黑暗,妳爲什麼還要留下?妳還年輕,可以去做別的事不是更好、更有前途?」他反諷道。
「因爲我不甘心。我不覺得自己只能這樣,我覺得我不比別人差。」她停下,突然覺得自己像傻瓜。「我幹嘛跟一個滿嘴何不食肉糜的小皇帝講這些,他根本聽不懂。」
沈奕勳倒是很欣賞她不做作的神態。在這個圈子待久了,敢說真話的人像稀有動物,他常覺得自己彷佛戴着面具的玩偶,無時不刻都在演戲,就連離開鏡頭了也得學會僞裝;可是跟她在一起,他很自然展露自己真實的一面,或許是因爲她那種毫不在意他的態度……
他還想說些話留住她,眼角卻瞥到某個水果報記者也來到這間店。有很多明星喜歡來此玩樂,當然也免不了愛跟蹤的狗仔隊,那個記者專門寫他的五四三,大概追着他的車屁股來的。
想到自己毫無隱私生活的處境,他感到很苦悶,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還陰鬱着一張臉,左菲兒不明所以,還以爲是自己說的話太過分而得罪他。
「我只是說實話,你不需要這麼生氣。」小皇帝就是小皇帝,都不能說的喔。
沈奕勳睨她一眼,微微笑。「無名氏小姐,想出名有捷徑,要不要我幫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笑了笑,將要請她的那一杯酒也拿過來喝光,接着說:「正常管道,不需要犧牲。」
她挑挑眉毛,狐疑地問:「有這麼好的事?你在耍我吧?」
「看妳信不信我。」
他凝視着她,漂亮的眼睛閃爍某種誘惑人心的魔力,和以往那抹陽光的開朗不同,此刻的他彷佛別有心思,卻有一股讓人難以抵擋的魅力。
「有話直說,我不喜歡別人跟我玩遊戲。」她心裏莫名的害怕起來,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如果想紅,就跟我走。可是我要警告妳,結果未必會是妳想要的。」
他朝她伸出手,聲音低沉好聽,宛若一個美麗的魔鬼,正在跟她販售美夢。可是,代價會是什麼?
她想起葉芬芬說的「機會」,或許這真是上天給她的機會,她應該就這麼放棄?
左菲兒還猶豫不決着,沈奕勳瞥見那個八卦記者已經注意到他們的情況,他一把用力抓住她的手,靠在她的耳畔低語:「走,獵物上門了。」
*
獵物?左菲兒被他拉着離開「ROMEO&JULIET時,還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他說的獵物是什麼意思。
當兩人來到他那輛漂亮的捷豹前,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隱約覺得事情很不對勁,她根本被他牽着鼻子走!
「你想帶我去哪裏?」依他在圈子裏跟女明星傳緋聞的功力,左菲兒一點也不想讓自己變成他的獵物。
「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跟着我們……」沈奕勳銳利的眼角餘光瞥見那個水果報記者果真偷偷摸摸跟來了,他湊在她耳邊輕聲說:「有狗仔隊。」
「狗仔隊?」她蹙眉,有不好的預感。「什麼意思?難道你說要幫我是……」
他突如其來伸手托住她腦後,低頭吻住她的嘴脣。左菲兒震驚地瞠大雙眼,瞬間還以爲自己是不是在作夢!這男人瘋了嗎?他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竟然吻她?!
沈奕勳不是沒神經,左菲兒那雙冒火的眼眸和咬牙切齒的神情都看在他眼裏,他想如果她現在手上有把刀,說不定他會有生命危險。
他的脣貼住她的小耳垂,低聲說:「現在先別打我,先進車子,等一下要打幾巴掌隨便妳。」
他迅速摟着渾身僵硬的她進車裏,接着飛速離開現場,看了眼後照鏡,那個記者的開車功力也很不賴,立刻追了上來。
沈奕勳自從出道以來,每天過着跟狗仔隊打交道的日子,身上好像裝了臺狗仔專用雷達感應器,可以靈敏地察覺到周遭有沒有討厭的記者跟蹤,更練就出一身隨時可以擺脫記者的本事。
「坐穩,我會開很快。」這裏的路段他很熟悉,鑽進幾條巷子再出來,已經看不到記者車子的蹤影。
說真的,有時候他也很懷疑自己可能玩這種追逐遊戲玩上癮了……他呼口氣,微笑望着身旁的左菲兒,她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似乎神經繃得很緊。
「甩掉了,OK,現在妳想怎麼打……」
啪!啪!他還沒反應過來,兩巴掌已經直接朝他的帥臉甩過去。
左菲兒忿忿地說:「我不應該相信你!」可以被人矇蔽至此,她真是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沈奕勳摸着自己熱辣辣的兩頰,忍不住皺眉。「嘶,好痛……」他一手扶着方向盤,斜眼睨着她。「真潑辣,至少該說聲謝謝……」是她自己說想紅,他可是幫了她大忙耶。
「謝你?」可笑又狂妄的男人,只打兩巴掌真是太便宜他了。「快開車門,我要下車!」她氣憤地說。
「妳知道這是哪裏?」
「快開車門!」
「既然都已經打我兩巴掌,氣也該消了吧。」
左菲兒懶得理他,乾脆用力握緊車門把想開車門,門卻鎖得緊緊的。
「你要是不開車門,我保證還會再打你兩巴掌。」她警告地說。
「好、好,妳想下車就下車。」有個性到這種程度,沈奕勳認栽了,將車子停靠到路邊。何必再惹她生氣呢?她對他的印象已經夠差了。
門鎖一開,左菲兒幾乎把所有的憤怒加諸在車門上,一下車就狠狠地甩門。既然是這個臭男人的車,也沒必要幫他愛惜了。
沈奕勳差點被關門聲嚇到,這女人從一開始到現在,每次相遇都讓他大開眼界,而他卻好像玩上癮似的,覺得她越來越有趣。
左菲兒下車之後,環顧四周。剛纔在臺北東區,他飈車飆了十幾分鍾,照理說應該還在臺北市;她身上沒什麼錢,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捷運或公車可以坐回公寓?
她走進街道旁邊的騎樓,打算問路人確定自己的位置,卻發現剛纔還在路上狂飆的沈奕勳,此時卻慢慢開着車尾隨着她身後前進。
這男人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要跟着她回家?
左菲兒轉回頭,走到他車子旁邊,用力拍他的車窗,怒道:「沈奕勳,你不要跟着我!」
沈奕勳聳聳肩,無奈地苦笑。「大小姐,要離開這裏就只有這條路,不然妳要我怎麼辦?在這裏過夜?」
她雙臂環胸,冷冷地說:「等我離開以後你再走。」
沈奕勳忍不住大笑。「哈哈!到底是誰自以爲是?」他妥協了,雙手一攤說:「OK,我先走總行了吧,明天記得買份水果報。」反正不急,等明天一到,關於這個女人的事情他就一清二楚了。
他的車子就這麼呼嘯而去。左菲兒搖搖頭,真受不了這種自大的男人,懊悔剛纔不該相信他的話,還真以爲他會有什麼辦法,果然是她自己太一廂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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