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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沙場秋點兵》 / 席月紗 / 第22章 / 共23章

忽然她推開了他,淚流滿面的俊俏臉孔滿是紅潮,可是她的眼睛亮得如星閃爍。

「我……礙於情勢纔在落日拜將,但仍是天曦國的人。」

殷夙傲維持着被她推開的姿勢,繼續等待她開口。

「如果天曦和落日開戰,我依舊會爲天曦效命。」

他的眼中有了異樣的光彩。

「如果你做了逆天大惡之事,我一定會向你宣戰。」

他笑了,笑得如花開三月的風。

凌千蘿也笑了,淚眼含笑,她的宣言也繼續下去,「除去這些時候,我會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保鏢。」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兩雙久經征戰而顯得粗糙的手心摩擦着,微微用力,他們擁在一起。終於走在了一起,一黑一白兩個絕世武將的心終於一起跳動了。

忽然帳外有了微小的異動,兩人微微一笑,該來的終於來了。

殷夙傲摸着她的臉,尋求保證地低聲問:「誓言一旦出口是不可以反悔的,千蘿。」

「我知道。」她握住天龍寒鋼槍,低聲道:「皇上在十里之外接應,只要到了那裏就安全了。」

說完就要去揹他,卻被他推開了。凌千蘿不解地回身,卻發現那雙邪魅的眼中滿是興味盎然。

「千蘿要帶我偷偷離開?」

「你受傷了,而且不知朝中何人是叛徒,這支軍隊中也不知誰是叛徒,敵在暗我在明,還是不要硬碰的好。」

畢竟是人都知道,現在是除掉殷夙傲的太好時機,他受傷了,而且誰都沒想過他會活着回來。錯過這次機會讓他回到朝中,上有皇上,下有他的騎兵隊,身邊還有凌千蘿這樣的妻子,恐怕任何人都傷不了他。

「可是這樣不戰而逃,千蘿不是委屈嗎?」殷夙傲笑得妖魅,「任何人都不可以委屈千蘿,連我都不可以。」

「你……」她瞪着這個男人,「你還想送死?」

「非也,怎麼叫還想送死?」他慵懶起身,「之前在長月軍營我就知道自己死不了。」

凌千蘿僵硬地回答,「因爲長月公主?」他和長月公主差點定下的婚事,一直是她心口隱藏的刺,她以爲藏得很深了,卻每每會冒出來傷到她。

「錯了,」他環住她,低聲笑着,「因爲即使我死在長月國手裏,我也會永遠在千蘿的心裏活着。」他就是算定了最壞的打算。

只要千蘿肯救他,他是死不了的,若他因千蘿不肯出手而死了,那麼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他。

「你真是瘋子。」

她的話被吻住了,然後殷夙傲放開了她,那抹妖豔的微笑綻開。

「讓我們並肩作戰吧。」

話音一落,兩人已經躍出了帳中。帳外數十條陰影站定,火把將一張張冷酷的臉映得通紅。

「我等奉宰相之命,捉拿通敵犯殷夙傲和天曦奸細殷千蘿。抗令者死!」

火光中,殷夙傲胸口點點紅斑,一張妖冶的臉如同鬼魅現身,他譏諷地笑着,「殺人還栽贓?可憐的宰相大人,爲什麼不說你們想弒主奪兵權?落日國有一個殷夙傲已經是大不幸,現在又多了一個同樣令人頭疼的將軍夫人。」

爲首的武將怒目大喝,「殷夙傲!你趁先帝病重殺了太子,立一個庶妃之子爲王,又殺朝中老臣百人,如今還和天曦妖女公然勾結,甚至和敵國私定盟約,條條大罪,死不足惜!」

「那你們就是忠臣了?除了盲從一個昏君,你們還有什麼功勞?」殷夙傲邪邪一笑,「然後就是努力向上爬嗎?」

說完他大笑,「忠臣啊,忠的是哪個皇上?皇上還會殺皇上,是不是只要是皇上都要忠?」

「你……你狡辯,殺了他!」

爲首的武將揮舞着手裏的長矛大吼,卻發現周圍的人都不回應。

那些武將都在偷偷議論,「他不是昏迷了嗎?怎麼會像沒事人一樣?」

可是事情已經不容他們後悔,凌千蘿橫槍冷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們連起碼的軍令如山都不懂,遑談什麼忠君。」

「大膽妖女,落日國之事容不得你插嘴!」

忽然周邊又圍上一羣士兵,有人呼喊,「快動手,取得殷夙傲首級者,加宮進爵,賞金萬兩!」

隨着那人的呼聲,凌千蘿和殷夙傲相視一笑,身影同時掠空而出。

她首先攻向一名手握長戟的武將,在他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聲兵器相擊的悲鳴,那人已經被槍挑下馬。長戟在空中飛起,她左腳一踢,殷夙傲已經接住,順勢又是揮,另外一名武將下馬。

眨眼之間,兩人已經上馬。

這下全場終於反應過來了,反叛的士兵圍了上來,卻絲毫無法靠近一邊馭馬奔騰,一邊戰如狂龍的兩人。

從天空望去,密密麻麻的人潮中,他們像兩隻比翼破風而行的鷹,步調一致地向外衝去。

火光映紅了整個天空,或者那是由血染成。可凌千蘿從來沒如此輕鬆過,這一次她不爲任何人而戰,是爲了自己的幸福,是爲了和身邊的這個男人一起隨風飛翔。

殷夙傲又何嘗不是,即使無暇去看她,他也從未這麼清晰地感應到她的存在。

七年前的遺憾現在圓滿了,他們一起馳騁在沙場上。

*

不知道殺了多久,只知道後來那些士兵都忽然停下了攻擊,夜空下的兩人同樣的耀眼奪目,同樣的倨傲超羣,如兩個戰神降臨,這樣的人他們不願也不敢去傷寶口。

最後,他們終於衝出了軍營,夜色中兩人並駕齊驅在荒涼的大漠之中。

風送走了濃郁的血腥,破曉的天邊漸漸轉魚吐白。

兩人勒馬望着東方漸漸升起的朝陽,遠處顏城陽駐紮的營帳已經漸漸顯露在他們面前。

殷夙傲回首,朝陽裏的凌千蘿如浴火而立,連夜征戰的疲勞絲毫沒有出現在她臉上,他微微一嘆,「你真美。」

她收回眺望軍營的視線,驚愕地看着他。這是第一次有人讚美她美麗,朝陽下的俏臉微微紅了,紅潮很快蔓延了開來。

他幾乎爲眼前的她看癡了,他最美的千蘿,他驕傲的雪鷹,如今安穩地停歇在他身邊。

凌千蘿有些侷促地想縱馬向前,忽然他搶先衝了過去,下一刻她的耳朵被人輕輕咬了一下。

「我愛你。」

那溫熱的鼻息騷癢着她的耳朵的時候,那句話也在逗弄着她那顆羞澀的心。

可是沒等她再次潮紅,殷夙傲的馬已經開始馳騁奔跑。

「千蘿,跟我來!」

她摸摸耳朵,咬脣忍下再次欲氾濫的羞意,踢着馬腹跟了上去。

聽着身後的馬蹄聲,他的脣角彎了起來。這般果斷俐落的騎術,這個天下唯一能和他共用疾風血雨的女人,感謝上天,讓此生有一個千蘿。

兩道疾速的身影一直奔入了朝陽中,背後的影子綿長的交錯在一起。

有了殷夙傲纔有了今日的殷千蘿。

此生我唯一的對手只有一個叫千蘿的女人。

那樣的誓言,是屬於敵人,屬於朋友,更是屬於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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