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先生。”郭莉順站到厲政剛面前,要求他看着她。
“什麼事?”厲政剛端起架子,沉聲問道。
“夫人一下子對厲樺不理不睬,一下子又對他關心備至,孩子會產生錯亂的。”郭莉順愈說愈往厲政剛靠近。
“我跟厲樺解釋過他媽媽的狀況,我相信孩子會懂的。”厲政剛後退兩大步,雙手不悅地交叉在胸前,毫不掩飾他對她過分靠近的不悅。
“萬一,太太又恢復以前的樣子,那樣厲樺會很受傷的。”
“她不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他篤定地說道。
“這可不一定。”她說。
一陣怒意飛上厲政剛峻厲臉孔,他皺眉壓抑罵人的衝動,瞪着她的黑眸卻讓人不寒而慄。
“那件事與你無關。你只是厲樺的保母,請你搞清楚這一點。”他說。
“就是因爲我愛厲樺,所以我希望他好,希望他不要受到傷害啊。”郭莉順紅了眼眶,雙手交握在胸前,一臉犧牲奉獻的表情。
“他是我兒子,什麼事對他最好,我比你還在意。如果你沒有其它事要說的話,你可以先離開了。”他之前怎麼從沒發現郭莉順看他的眼神其實並不單純,而她對厲樺的佔有慾是不是也太不尋常了呢?
沒理會郭莉順目不轉睛的注視,厲政剛轉身走進屋裏,決定要和藍萱好好討論一下這事。
畢竟,藍萱早晚都要重新掌回管理厲家內部員工的責任。
她是厲家的女主人啊。
*
當厲政剛大跨步地回到房間時,藍萱正側身支肘子牀上,托腮看着厲樺。
“他睡着了?”厲政剛低聲問。
“嗯,孩子真奇妙,前一秒還在跟你說話,下一刻就閉上眼睛,睡着了。”藍萱微聲答道,受不住誘惑的指尖,一直要往孩子粉嫩的臉頰上溜去。
“我很高興你這麼關心他。”厲政剛坐在她的身邊,攬起她的身子,摟往自己懷裏。
“我剛纔說要念故事給他聽,可他說故事會讓他怕怕,我想問一下郭小姐,究竟是讓他聽了什麼故事。”她擔心地揪着眉,心裏總覺得不安。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你畢竟是厲樺的媽媽。”
“我想,還是先別告訴郭小姐,免得打草驚蛇,我應該找時間去孩子的房間還有遊戲室檢查看看。”藍萱詢問着他的意見。“這樣好嗎?”
“我同意,我也認爲她有些不對勁,她對厲樺的獨佔欲太過火了。”厲政剛說道。
“她何只是對厲樺有獨佔欲啊。”藍萱在嘴裏咕噥了一聲,嘟了下脣。
“我沒聽清楚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有意思,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在意他和郭莉順啊。
厲政剛扳正她的臉龐,笑睨着她的眼。
藍萱推了下他的肩,在他的低笑聲裏跳下牀鋪。
“你和郭莉順剛纔聊了什麼?”她坐進沙發裏,眼巴巴地看着他。
“聊和孩子的相處。”他淡淡地說道。
“真的嗎?”她懷疑地斜眼望着他。
“你現在是在喫醋嗎?”厲政剛彎身而下,雙手撐在她的臉頰兩側,炯亮黑眸緊緊鎖住她的眼神。
“我沒有喫醋,我是就事論事,”藍萱馬上回答。
無預警地,藍萱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幕場景。場景裏的她和他就在這個房間裏,說着同樣的對話,只是那時的氣氛比現在更冷詭就是了。
“怎麼了? ”厲政剛握住她的肩,對於她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不禁要擔心。
藍萱扶着他的手臂,眼神又是驚慌又是害怕又是無助。她顫抖地問道:“我們……曾經有過這樣的對話嗎?”
厲政剛瞪着她茫然的眼神,血液急凍而下。
她沒記錯,在她昏倒的那一天,他們確實有過類似的對話。當時,她正因爲郭莉順的事而和他起爭執。
他從不知道她在婚姻中一夕之間變得冷漠的原因是什麼,所以,他也無從知曉這個新生的她,會不會在一轉眼間,就又變成了陌生人。
因此,厲政剛現在必須承認——他……在害怕。
“你想起來了?”他的聲音有着沒自制的顫抖。
“沒有,只是有幾個片段閃過腦中。”見他沒否認,她知道自己腦中捕捉到的場景並非妄想。“所以,我們確實有過這樣的對話,對嗎?”
“對,你當時認爲郭莉順對我有些不安分遐想。”
“我現在還是這麼認爲的。”
他握住她的肩,沉聲問道;“你不相信我嗎?”
藍萱望着他不悅神色,她決定坦白以對。“郭莉順在醫院時告訴我,你們之間有感情存在。”
“胡說八道,我馬上開除她。”厲政剛霍然起身,勃然大怒地就要往外走。
藍萱抱住他的手臂,猛搖着頭。
“你和我一起去和她當面對質。”厲政剛攬住她的肩,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身子往前帶。
她一看厲政剛震怒的反應,馬上便相信了他,他不是一個會掩飾真實情緒的人。
而郭莉順說的那些話,應該只想利用她的不安,來分化他們夫妻感情吧。
“等一下!”她拉住他的身子,低喊出聲。
“唔。”牀上的厲樺,蠕動了下身子。
藍萱捂住脣,壓低了聲音。“別吵到孩子,好嗎?”
“爲什麼不和我一起去找她對質?”厲政剛握住她肩膀,低聲逼問道。
“郭莉順如果能對我說出你和她感情非同尋常那樣的漫天大謊,那麼她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呢?”藍萱握住他的手,聲音開始顫抖了起來。“我們都是成人,我們有判斷是非的能力,可厲樺還小,我一定得知道她是怎麼教導厲樺的,我才能讓她離開。”
藍萱說到後來,已經是聲淚俱下了。
厲政剛心疼她哭到全身都在發抖,他拍撫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之前是個盡責的母親的話……我就不會這麼不瞭解厲樺的成長情況了……”她哭得沒法子再說話,只能由着他將她攬在懷裏。
厲政剛拍着她的後背,讓她專心哭了好一會兒後,纔拿過面紙拭着她臉上的淚水。
“別擔心,也許厲樺只是膽子小了些,不會有事的。”厲政剛以額抵住她的,低聲說道;“我很開心,你選擇了相信我,而不是把你對我和郭莉順的懷疑放在心裏。”
“你是我現在唯一能相信的人。我不知道以前的我們感情如何,但你這些日子對我的守護,真的很讓我感動。”她伸長雙臂摟住他的頸子,將他抱得牢牢的。“我知道以前的我消失不見的這事,讓你很開心。但是,那個我還是我,我比你更不能忍受……”
厲政剛握着她的手,鄭重地說道:“讓我開心的不是以前的你消失了,而是我喜歡的你,又重新出現了。”
“你不怕我恢復記憶,我們又恢復爲相敬如‘冰’的夫妻?”她啞聲問道。
“我擔心,所以,我昨天問了醫生。他說如果你突然想起了那段過去的某些片段,也不會抹去你這段時間的記憶。而我相信你的本性就是我現在所看到樣子,只要清楚這一點,我就願意再爲我們的關係努力。”厲政剛以脣一點一滴地吮幹了她的淚水。
他的溫柔讓她落下了更多的淚水。她的脣於是主動地輕觸着他的,他則壓住了她的後頸,加深了吻。
一把烈火開始自他們纏綿的脣舌間燒到彼此全身,他的脣隨着她修長的頸線滑下,再隨着他探索的指尖挑起她每一寸的感官。
她忘了以前親熱的感覺,可他記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擁吻中的兩個人隨着動作轉劇,轉而跌入了沙發間。
皮沙發的冰意滲入她的肌膚,她驀地睜開了眼,看着他的眼,又不安地別過頭看着周遭的環境。
“看着我——”他握住她的下巴,健碩身子以一種磨人的速度,在她柔軟的女性身軀上移動着。
藍萱無助地攀住他的肩膀,身子還在快感問盪漾着,可腦子卻已慢慢清醒。
“我們……可不可以先別發生關係……萬一……我又想起了什麼……或者又遺忘了什麼……我還是……會害怕……”她蜷在他的懷裏,斷斷續續地說着她實在沒法子表達妥帖的諸多不安。
“我懂,我等。”厲政剛低頭吻住她的眉宇之間,虔敬地像是正在許下生生世世的諾言。
她屏住氣息,努力壓制着想哭的情緒。
厲政剛爲她拉好了衣服,抱她在懷裏,喁喁低語着;“我比你更不安,因爲我一直到現在都不明白兩年前的你,爲何會一夕之間性情大變。所以,有任何問題都要提出來解決,好嗎?”
“好,一起解決所有問題,先從郭莉順和厲樺的相處開始。”藍萱點頭,用力握着他的手說道。
“我想,我明天早上就讓人到厲樺房裏及遊戲室裏裝攝影機,看看郭莉順平時和厲樺的活動究竟是怎麼樣的,你則負責把他們倆帶出去。”
“好。”藍萱勾着他的頸子,眼眸熠熠發亮地凝望着他。
他擁着她的肩坐起,兩人並肩看着牀上仍睡得香甜的厲樺。
這一回,他們又跨越了一道疑惑柵欄,又朝着彼此的心更接近了一些。
縱使未來可能還會有他們沒法預期到的風暴,但他們一家三口重新團圓了,這便是他們能繼續前進的最大動力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