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踏人大樓電梯,何巧苓瞟了眼卓立淵,看他頻頻注意自己的手錶,不知道是不是跟誰還有約,好奇地問;“你等一下還有約會?”
“喔,沒有。”他很快回道;“我只是擔心我們會不會太晚到了,這家餐廳很熱門。”
“是嗎?”何巧苓沒有懷疑,接着問;“對了,你在電話裏說有重要的事想找我談,是什麼事?”她瞧了瞧電梯裏其它陌生乘客,大多面無表情,應該不會對他們的話題感興趣。
“是關於你的‘夢想’。”他臉上的表情有種神祕感,更讓何巧苓想知道答案了。
“夢想?難道你要幫我找工作?”何巧苓吐吐舌頭,調皮的模樣令卓立淵看了不禁莞爾。
“不盡然。我有認識的朋友在出版社工作,我可以幫你們牽線,不過在你們見面之前,我希望你能先有點成績。”
“什麼成績啊?”
何巧苓還想追問下去,電梯已經到達餐廳所在樓層,她只好暫時壓抑住好奇心,先跟着他一起走出電梯。
“別心急,等會我們邊喫邊聊。”卓立淵又漾起那種撫慰人心的笑容,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
“好。”何巧苓樂得直點頭,感覺黯淡的人生終於出現曙光,這可比什麼嫁入豪門更讓她開心。
日式料理店的裝潢頗別緻,外表看起來宛如來到日本巷道,牆上美麗櫻花姿態若隱若現,散佈的粉嫩櫻花花瓣飄落一地。
門外聚集不少等候的客人,果真是熱門的餐廳。
何巧苓尾隨卓立淵走入餐廳,目光四處晃了一圈,裏頭的擺設同樣很具日本風,服務生穿着日式服裝,還有穿和服的美麗女子到處招呼客人,氣氛熱鬧卻不喧譁,客人又滿座,食物的味道應該也不差吧。
她正準備大啖美食,赫然發現訂位櫃檯那裏聚集幾個穿着名牌西裝男人,看起來像是要商談公事,其中一人正是她老公卓立涵。
他怎麼會在這裏?原本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何巧苓這一刻真想拔腿就跑,一點都不希望和他在公衆場合碰面。
不過,卓立淵的想法卻非如此,能偶遇自己的大哥似乎正合他意,他熱情地上前打招呼,也引起了卓立涵的注意。他銳利的視線立刻掃到一旁的何巧苓,深邃的眼眸閃爍異樣的光芒,不着痕跡打量自己的老婆,那種眼光讓何巧苓有種老鼠碰到蛇般的厭惡感。
每次見到他都會讓她神經緊張,全身肌肉繃緊,很不自在。
“大哥,真巧。”卓立淵面帶笑容,接着和卓立涵身旁的幾個男子點頭致意。
卓立涵繃着臉,冷淡地問;“你也來喫飯?”
“對,我約大嫂一起來。”然後,他的目光輕輕掃至隨後而來的何巧苓。
卓立涵身邊的其它三名男子也跟着將視線轉到何巧苓身上,目光不無審視意味。何巧苓不知道自己有無在婚宴上看過他們,不過可以確定,他們正在確認她跟卓立涵的關係。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微微一笑,眼睛看着卓立涵,端視他如何反應。
卓立涵眼神冷漠,嘴角卻掛着笑容,跟生意上的往來客戶介紹她。
“這是我太太何巧苓。”
“卓太太,你好。”
“卓先生,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結婚了……”
“卓太太真漂亮……”
面對眼前的客套寒暄,何巧苓同樣客套回應,臉上的表情都快僵了……雖然卓立涵頗不甘願和她結婚,不過就如他所說,會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即使討厭她也不會在衆人面前羞辱她,或許這也是要幫自己留面子吧。
“卓先生,你們的包廂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帶位的和服女子相當年輕美豔,傾慕的眼神不時停留在卓立涵英俊的臉龐上,這讓何巧苓頗不是滋味。不管如何,她總是他的妻子,也未免太囂張了。
“卓太太要不要一起來?”
何巧苓和卓立涵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卓立淵搶先一步說了。“不用了,我跟大嫂還有事要談。”
接着,他又用溫柔似水的眼眸瞧着何巧苓,彷彿要得到她的附和似。何巧苓無法否認他們的確有私密事要談,於是誠懇地點頭說;“你們要談生意,有我在場不方便吧,以後有機會再一起聚餐。”
“卓太太真善解人意。”三名男人尾隨美麗的和服女子前往包廂,卓立涵卻沒有跟着一起走,而是站在原地,用一雙如冰般冷酷的眼睛盯着她不放。
“幹嘛?你們不是要談生意嗎?”何巧苓不解地問道,這樣瞪着她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又說錯話了?
卓立涵默不做聲,視線緩緩轉至弟弟卓立淵身上,稍停留了一會後,他彎下身,脣湊近她柔軟的耳旁低語;“等等喫完飯跟我一起回去。”語畢,立刻邁開腳步往包廂移動,獨留下一頭霧水的何巧苓。
他不是很討厭她、很不喜歡跟她在一起?爲什麼還要她等池呢?
卓立淵凝視着何巧苓迷惑的臉龐,心裏則有另外一番盤算。
*
何巧苓本來抱持着極高的興致和興奮,期待卓立淵提出的和出版社可能的合作機會,但聽到他提起那家大型出版公司,以及合作條件是希望能得到出版社舉辦的文藝新人獎,希望之火霎時熄滅了一半。
姑且不論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如果她的作品真能入選,即使那家出版社不籤她,也一樣會受到業界其它出版社的青睞。
不過,她還是很感謝卓立淵的熱心,畢竟她是卓家人裏唯一關心她真正想要什麼的人;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他這個人真不錯,還說願意把自己家裏的工作室讓出來給她用,讓她可以專心創作、不受干擾……健談、開朗、又親切好相處,跟某個人的鴨霸高傲個性相差十萬八千里……
何巧苓斜睨着身旁高大的男人,心裏暗自嘀咕,如果她嫁的是卓立淵,起碼不需要每天面對一張結屎臉。
她跟卓立淵相談甚歡,聊到很晚才離開餐廳,沒想到卓立涵竟然就在門口等她,而且一臉的面無表情,好像警察抓逃犯,讓她的好心情頓時消逝無蹤;卓立淵倒是很識相,乖乖退讓,何巧苓不得不跟自己的丈夫獨處了。
“有什麼事?”她沒好氣地問,平常避之唯恐不及,好像跟她接近會沾到大便一樣,現在又要跟她一起回家,不知道存什麼心!
並肩搭乘電梯,卓立涵雙臂環胸,看也不看自己的妻子一眼,冷淡地用下巴努了努身後的大鏡子。
“看看你的樣子。”
“我怎麼樣?很正常啊。”真愛嫌!反正她的一切他都看不順眼。
因爲今天天氣很熱,所以她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藍白條紋的細肩帶背心,是有點清涼,不過也沒袒胸露背,有必要大驚小怪?
下半身是一件米色寬版反折長褲,足蹬低跟涼鞋,肩掛着手工制的提包……臉上的妝已經到梳妝室補過,淋過雨的頭髮是有些塌,但整體看來還OK,他到底在不滿什麼?
“全身上下都是沒品味的廉價品,你可是我太太。”毫無起伏的音調徹底顯露對她的輕蔑。
沒品味?廉價品?這就是他特地要跟她獨處的原因?
所以,不能怪她討厭碰到他。平常當她是空氣,不承認她是他太太,現在又要她認清自己的身分,挑剔她的穿著。怎麼有人的想法可以這麼矛盾?他的腦筋不會打結嗎?
“你數落夠了嗎?如果已經讓你的心情愉快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嗎?”不讓他表達一下對她的輕視,可能會讓他一夜難眠吧。
“今晚是立淵約你出來?”他突然轉移話題,這讓何巧苓有點轉不過來,不過她很快回應。
“沒錯,就是你弟弟約我喫晚餐,他真是好人,比你好太……多了。”她刻意強調;連弟弟都會幫大嫂着想,希望他能因此而感到一點點的慚愧。
“請你喫飯就是好人?你真好騙。臺灣詐騙集團這麼猖獗,就是像你這種人貢獻的。”他涼涼地說。
詐騙集團關她何事?“你很奇怪耶。老婆跟自己的弟弟喫頓飯、聯絡感情有什麼不對,幹嘛扯到詐騙集團?”
他冷眼睨着她,嘴角一抹諷刺的笑。“不知道你是天真,還是愚蠢?”
“你什麼意思?”
電梯剛好抵達地下停車場,卓立涵也不等她,直接走出來,還揮了揮手,似乎有點不耐煩。
“算了,你想跟誰喫飯我不會干涉,不過既然你現在是我的妻子,就要像我的妻子,別讓我丟臉。”
真的很想打他!他的嘴巴就不能有一天放過她嗎?他非得看她自卑、自憐才爽快?
“如果我真的讓你覺得這麼丟臉,你可以假裝不認識我,我不在乎。”反正這種不把她當一回事的丈夫,有跟沒有一樣。
“要怎麼假裝?你以爲是在演戲,身分還可以假裝?”他無奈地嘆息,實在受不了跟一個思想幼稚的女人對話。“還有,你這個人真的這麼厚臉皮,被人嘲笑輕視也無所謂?”
“我厚不厚臉皮也跟你無關!”何巧苓忍受夠了,憤懣回道;“訓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嗎?!”受不了繼續跟他獨處,她寧願花錢坐計程車回家,也好過搭他的車看他的白眼。
卓立涵佇立原地,濃眉蹙起,看着自己妻子鼓起腮幫子賭氣的模樣,心裏的感覺很複雜。到底該怎麼處置她呢?很想對她視而不見,卻又不可能真的視而不見,每每相見,她總能不知下覺撩撥起他的情緒,讓他好氣又好笑……
他的妻子已經變成他生活上棘手的麻煩,而且很難處理。
“我發現用文明的方式對待你根本浪費我的時間。”他陡地下了結論。
“什麼?”何巧苓愣住,就見卓立涵在電梯關門前硬是伸手撐開兩扇門,接着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用力將她拉出電梯。
“你跟我來!”強硬的力道有着不容拒絕的態勢,讓何巧苓感到很不舒服。
“又有什麼事……”他扯得她手痛死了。“喂!卓立涵,你到底想幹嘛?”邊往他的車子移動,她仍然怒氣衝衝。;
叫自己的丈夫“喂”?卓立涵打心底感嘆。他爸爸還真是幫他挑了一個好太太,不,應該說他爺爺真是有眼光,如果能看到自己孫子現在的慘況,一定很後悔吧……
這個世界的規則,應該是女人拼命買東西,然後男人當提貨小弟吧?
“這件……還有那件……”卓立函不管自己老婆難看的臉色,自顧自拿了幾件昂貴的衣服在她身上比劃。
“就這幾件吧。”他灑脫地拿出卡片結賬,連價錢也不多瞄幾眼,標準的凱子客人,難怪精品店的銷售小姐們個個一臉討好的表情,還在店門口打躬作揖,用甜膩膩的聲音歡送他們離開。
卓立涵似乎對這種場面習以爲常,繼續在購物商場裏尋覓下一個目標,然而雙手已經沒有任何空間的何巧苓肚子裏的怒火正在悶燒着。
“卓立涵,你買夠了沒……”她氣得吼道,終於逼得卓立涵非得停下腳步,用那雙冷漠的眼睛凝看她。
“你氣什麼?我買東西給你你還不高興?”他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輕蔑地睨着她身上穿的衣服說;“還是你寧願穿便宜的路邊攤?”
真是夠了,他非得這樣諷刺她!“我想穿什麼不關你的事!”她受不了了,直接轉身走人。
“站住!”卓立涵叫住她,在她回頭時將手上的車鑰匙丟給她。“先去車上等,我還要買幾樣東西。”語畢,他逕自走進旁邊的珠寶店,留下拿着車鑰匙發愣的何巧苓。
這算什麼?
她抱着滿懷昂貴的戰利品走回停車場,一路上四周掃來女人們羨慕的眼光,但她只感到莫名其妙。
卓立涵是什麼意思?當她是乞丐嗎?那種傲慢的態度好像在跟她宣示買昂貴的東西送給她她就該乖乖收下,對他感激涕零?
她可是他的妻子!就算他再怎麼瞧不起她,她還是他的妻子!何巧苓走到車子旁,拿出鑰匙打開車鎖,將手上的東西全部扔進後車座,接着怒氣衝衝地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一骨碌坐進去,鼓着腮幫子思索該怎麼反擊,不能再這樣繼續讓他瞧扁她,越忍下來,他越是得寸進尺!
卓立涵並沒有逗留太久,但這短暫的時間對坐在車上的何巧苓而言,卻有如過了幾世紀那般漫長,她努力思索對策,直到卓立涵已經來到車旁,依然毫無所覺。
卓立涵直接走到駕駛座旁想開車門,發現車門鎖住,他伸手敲了敲車窗,瞬間喚回何巧苓神遊的思緒。
“何巧苓,開門。”
他低沉的聲音一如以往,冷漠無起伏,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何巧苓頗不悅,乾脆別開臉不看他。卓立涵一愣,想不到她敢跟他耍性子。
荒謬!卓立涵直覺可笑,姑且耐住脾氣,走到她座位旁,眯起眼看着她的臉說;“開門。”
說話的口氣好像在對女傭下命令,這個卓立涵實在太過分!
何巧苓受不了了,按下車窗,同樣用一雙冷漠眼睛斜睨着他英俊的臉龐。
“在你聽完我說的話之前,我不會開車門。”她豁出去了,別想繼續當她是軟柿子!
卓立涵再次愣住,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奢望你會愛我、對我好,可是我畢竟是你的妻子,請你學着尊重我。”她用冷靜的神情面對他,希望他能好好與她溝通。
尊重?卓立涵挑了下右眉,感到有趣了。
“還有,這不是路邊攤或是名牌的問題,而是我穿的衣服應該由我自己選擇,不是你。”她繼續據理力爭,希望他能重視她的感覺。
“如果你能有品味一點,我需要這麼累?”他閒閒地說,想幫她改善品味,她倒是不領情,真不曉得自己何必累一整天陪她逛一圈。
“爲什麼我得配合你的品味?”她憤憤不平地接着說;“我是活的,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的人生,我可不是你的充氣娃娃!”
這番話令卓立涵的眼神黯了下來,平靜的心湖又被她激起了火氣。
“你說什麼?你以爲我喜歡這麼做?別太過分,我已經很努力在容忍你。”這個衛生筷女人有沒有搞清楚狀況……是誰在配合誰……誰在遷就誰……
“我也很努力在容忍你,不要以爲只有你自己痛苦,想想別人的心情吧。就算你再怎麼討厭我,我還是你的妻子,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這種爭執繼續下去毫無意義,卓立涵揮揮手,不耐地說;“算了,當我白忙一場,以後我不會再買東西給你,一切由你自己選擇,這樣夠‘尊重’你了嗎?”他努力壓抑火氣,用手指敲了敲車門。“你的話說完了嗎?再不開門,我叫司機來接我,你自己開車回家。”他已經很給她面子了,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們一定要這樣針鋒相對?何巧苓不由得感到心酸。
看他擺出一副毫不妥協的態度,好像已經受夠她的無理取鬧,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她輕輕嘆息一聲,無奈地打開車門鎖,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乾脆把車開走,一走了之,瞧瞧這個了不起的男人會是什麼嘴臉;但他們的關係已經夠糟了,繼續火上加油對她自己也沒有好處。
卓立涵坐上車後並未直接開車,雙手握着方向盤,眼睛直視前方彷彿在思索什麼,半晌後他終於開口;“我會幫你辦一張副卡。”
“啊?”
“以後需要什麼就自己去買。別一副窮酸樣。”
“可是……”
“你不是說要自己選擇?”他從西裝外套內袋抽出一個小巧精緻的寶藍色盒子,遞給她。“這個也拿去。”
何巧苓愣愣地看着這個盒子,上頭印着熟悉的珠寶公司名稱,她吞口口水,戰戰兢兢打開包裝的蝴蝶結,盒子一開,米白色的絨布包裹着兩隻璀璨鑽石耳環,造型優雅,有如兩滴美麗的淚水。
她輕輕拿起其中一隻耳環,鑽石折射的光芒耀眼奪目,這是真鑽,不知道有多貴?
何巧苓仍舊因爲太過震驚,心情暫時未能平復,卓立涵已經自行發動、車子,駛離停車場。
鑽石果真是女人最好的朋友,一看到鑽石,魂魄都不知道飛去哪裏……卓立涵開着車,斜睨老婆檢視鑽石耳環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諷刺的笑痕。
何巧苓將耳環放回盒子裏,小心翼翼地合起來,重新綁好蝴蝶結,然後雙手遞迴給卓立涵。“謝謝你,可是我不能收。”
“不能收?爲什麼?”她再一次讓他感到驚訝,還以爲她會樂得趕緊收進保險箱,給他個諂媚的笑臉,而她卻又拒絕了……
“這是你想要買給你妻子的,而你並不真的把我當成妻子,所以我沒有辦法收下來。”何巧苓黯然地說。車後座那些東西也一樣,雖然覺得很可惜、很心疼,但這是她所能擁有的最後一點尊嚴了。
這個女人的腦袋是不是有毛病?卓立涵頭一回送女人鑽石就碰釘子。
虧他難得還花了點時間挑選,她不想要就算了。
“隨便你。”他蠻橫地一把奪回來,帶了點怒氣,塞進置物箱內。
何巧苓佯裝無視他的動作,眼角卻又不時瞄着那置物箱,心裏多少有點捨不得,暗付也許他是真心想送給她,可能是她辜負了他的好意……
卓立涵同樣面朝前方,好像專注在開車,眼角也若有似無地瞟向身旁的女人。該怎麼形容她?他實在越來越不瞭解她。心底深處卻又對她越來越好奇……原本以爲她只是個任憑母親決定婚姻的傀儡,貪圖他的錢和家世而來,但從她剛纔抗拒的態度看來,好像不完全是那回事,或許他還需要多點時間觀察她。
“何巧苓。”
他突然出聲喚她,何巧苓猛然回神。
“什麼事?”
“想當我的妻子,就得認清一個事實,我要一個能配得上我的妻子。”不知爲何,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排斥她當他的妻子,但她在他眼裏,依舊是一個不及格的妻子。
何巧苓怔愣住,蹙着眉頭思忖他講這番話的用意。
配得上?到底什麼樣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呢?
個性跟他一樣驕傲、自以爲是?出身豪門世家?眼高於頂?學歷、外貌、事業都一級棒的女人?
反正不管什麼樣的條件,他只是想說她配不上他吧……何巧苓沒好氣地哼了聲,視線飄至窗外,有點氣餒。
“下個週末,我跟幾個朋友要辦個夫妻檔的高爾夫聚會。你跟我一起參加。”
她現在不合格,經過一番琢磨,也許是顆藏匿在砂礫中的美麗珍珠……既然已經被迫娶了她,卓立涵打算使用正面思考,試着在她身上發掘優點。
“我不會打高爾夫球。”何巧苓坦白地說,她連高爾夫球杆都沒摸過。
“你可以先去練習,”他挑起眉頭,冷言冷語;“當個稱職的妻子有這麼難?”
他該不會是故意在刁難她,想逼她知難而退吧?
走着瞧!不輕易服輸的性格激出她熊熊的鬥志,她何巧苓哪會這麼容易被擊倒,即使只剩一個星期的時間,她一定要發揮最大潛力,絕不讓他看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