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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癡心沒好報》 / 呢喃 / 第12章 / 共21章

湖面上清風拂來,風裏帶着沁涼的氣息。皇甫昊月優雅地半托着腮,俊美的側顏似笑非笑。

“宮主,你怎麼會答應放無邪離開?”夜嵐將溫熱的酒壺放在桌上,低聲問道。

“因爲她一定會回來,而且很快。”俊眸半合,皇甫昊月薄脣揚起一抹輕笑。

“宮主?”夜嵐怔住。

“夜嵐,在你心中,我是會做賠本生意的人嗎?”皇甫昊月揚眸笑問。

“當然不是。”夜嵐毫不考慮地回答。

在她心中,皇甫昊月是名可怕、近似天神的男人,天神當然不可能做賠本生意。

“那麼……我可能輕易放無邪離開嗎?”他淡淡笑問。

“不會。”就是知道不會,所以她才覺得詭異呀!

“夜嵐,六年前我欽點無邪,就是因爲沒有人會比我更瞭解她,”皇甫昊月妖美鳳眸眯細,眸中寒芒乍現。“她的性子就像無怨無悔的撲火飛蛾,徹徹底底將自己燃燒殆盡,若是她發現所有的付出盡是白費,你覺得她的反應呢?”

早知道眼前笑臉盈盈的男人心機深沉,不管是誰都能當作一枚棋子來利用,就算是他最喜歡的櫻無邪也不例外。

“她喜歡白非揚,但是白非揚會喜歡她嗎?天真可愛的小女孩遲早要長大,”皇甫昊月薄脣微勾。“‘殤情劍法’不是人人可練,沒有她剛烈的性格,是悟不出‘殤情劍法’第九式,所有的一切我早計畫好了。”

無邪呀!無邪,他怎可能輕易放開她呢?她可是他第一眼看中的人選。他現在只不過暫時松網,等她再回來時,她會截然不同的。

當毛蟲蛻變成蝴蝶,她會變得更加狂野美麗。

夜嵐沉默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立在皇甫昊月身後。

她是他的貼身侍衛,不管主人的決定是對或錯,她都只能領命,若是今天當棋子的人是她,她也心甘情願。

*

“救、不救、救、不救……唉唉!怎麼又是救呢?”拱橋旁的小小角落,一抹豔紅身影躲在陰影處,手中的小雛菊被拔得光禿禿的,花瓣散落一地。

“要是救……我又該怎麼向白大哥開口?”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像千千結纏上心間,櫻無邪煩惱地快抓亂一頭秀髮。

“櫻姑娘,你一個人在這兒做什麼?”忽地,像只黑熊的身影壓境,男人一臉狐疑地問道。

“咦?耶耶?”沒料到蹲在草叢間也會被人發現,櫻無邪嚇掉手中光禿的雛菊梗。

“櫻姑娘,你沒事吧?”拱橋另一端,慕容仲華關心地問道,站在他身邊的慕容熒熒則是別過臉,不願正眼瞧她。

“我沒事,我沒事……”櫻無邪拍拍草屑站了起來,晶燦的美眸噴火,她沒好氣地嘀咕。“大叔,你走路都沒聲音嗎?嚇死我了。”

“就跟你說我沒長你幾歲,別大叔、大叔的叫!”張若野大眼微瞪,“叫我張少俠!少俠!”

“哪有人這麼老當少俠的?”櫻無邪不服氣地反駁。

“拜託,這叫少年老成,萬中選一纔有的面相,小丫頭不懂事就別亂說。”張若野不甘示弱的反駁。

“怎麼聽你們說話,像小孩子在鬥氣似的,”聽見他們的爭執,慕容仲華啼笑皆非的走過橋,“張少俠最厲害的就是輕功,踏雪無痕,自然沒有腳步聲。”他解釋。

輕功很厲害?會有她厲害嗎?櫻無邪皺皺鼻尖,一副邀他比試的模樣。

“櫻姑娘,你還沒回答我,你沒事蹲在橋邊做什麼?”張若野神經粗,沒接受到她釋放出來的挑戰氣息。

慕容兄妹聞言,不約而同看向她。

“我在想事情。”可惡!張若野真像條鮎魚啊!嘴巴特大!

“想事情非得蹲在橋邊喂蚊子不可嗎?”張若野還是一臉不明白。

“……”她是行事低調,纔不是喂蚊子呢!櫻無邪忍不住又瞪他。

誰知道還是被條大嘴鮎魚發現行蹤。

“滂雪堡如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櫻姑娘的舉動真教人起疑。”同性相斥的天性使然,慕容熒熒冷冷接口。

“我的舉動很奇怪?”櫻無邪皺眉,不懂慕容熒熒的敵意從何而來,她只不過拔花瓣罷了,有人規定不能蹲在橋邊拔花瓣嗎?

“誰會莫名其妙待在這種地方,除非是別有異心。”慕容熒熒冷笑,被白非揚拒絕的舊恨浮上心頭。

“我纔沒有!”櫻無邪微惱地反駁。

她可是很認真考慮到底要不要救堡主夫人,若是要救,她又該如何在這種敏感的時機裏向白大哥解釋她的身分?

“有沒有也不是你說了算!”慕容熒熒擺明和她槓上。

“慕容姑娘,我絕不會做出對白大哥不利的事。”她的態度尖銳不講理,櫻無邪有些動怒了。

“俗話說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加上你又莫名其妙冒出來,教我如何相信你?”

她的話犀利地擊中櫻無邪的痛處,讓她又氣又惱,卻又無話可說。

“熒熒!”見她說話越來越口無遮攔,慕容仲華不禁低斥。

“每次都怪我。”咬住脣,慕容熒熒負氣地別開臉。

“我真的不會做出不利白大哥的事……咦?”櫻無邪激動地還想上前解釋些什麼,不料臉上薄紗被樹枝勾開,聽見其它人明顯倒抽口冷氣的聲音。

“沒想到櫻姑娘還是名大美人啊!”張若野難掩驚豔,慕容兄妹卻神情僵硬。

“真像。”好半晌,慕容熒熒終於澀澀出聲。

平時總是薄紗遮面瞧不出來,如今才發現她和柳築茵十分神似,難道這就是非揚哥對她特別好的原因嗎?

就因爲她長得像柳築茵,所以獨鍾於她?

取下掛在樹梢的薄紗,櫻無邪感覺到他們古怪的目光,她直覺撫上臉。“怎麼?我長得很奇怪嗎?”他們的表情像活見鬼似的。

慕容仲華先回過神,深深看她一眼,最後,他輕嘆。

“櫻姑娘,非揚見過你的模樣嗎?”

*

落楓滿地,踩下去有種好聽的沙沙聲響,還有種深秋的淒涼。

白非揚靜靜蹙眉望着眼前纖麗的背影已經好一陣子,她的肩瞧上去是如此單薄,好想讓人擁進懷裏保護,真的好想。

可惜,這是他一輩子都不能做的事,一輩子都下能!

能擁她入懷的人,不是他。

“非羽,是你嗎?”彷彿感覺到身後有道專注炙熱的目光,柳築茵回頭,冷下防迎上白非揚深邃的眼眸。

“不是大哥,是我。”說不出那聲“非羽”聽在耳裏到底是什麼感受,他淡淡一笑,邁出腳步。

“非揚。”眼看他越走越近,柳築茵垂下螓首,感覺到自己紛亂的情緒。

她嗅到純屬於他的熟悉氣味,淡淡的,十分好聞。

“你的身體不宜吹風,爲什麼不在房裏休息?”他距離她很近才輕輕止步,他垂眸望着她的發心,輕聲問。

“總悶在房裏也不是辦法,若是註定我過不了這關,就是過不了了。”她搖搖頭。

聞言,白非揚兩道濃眉緊蹙,向來平靜的俊顏出現不易察覺的波動。

“沒有這種事。”語氣沒以往輕柔,聽得出暴怒的情緒。“別再在我面前說這種話,我說過不會讓你死。”

“非揚,你太在意我了,你如此在意我,你要怎麼得到自己的幸福呢?”輕嘆一聲,柳築茵揚眸睇他,淚眼迷濛。

“我的幸福……”白非揚伸手輕撫她的發心,溫柔的動作就像他對櫻無邪一般。“鞏茵,你老實回答我,這六年你過得幸福嗎?”

“……”

“老實告訴我。”

“我過的很幸福,非羽對我很好。”柳築茵明白自己若不給他肯定的答案,他永遠都走不出來。

“那對我來說就足夠了。”白非揚溫柔的笑,將落寞藏在眼底。他垂眸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劍眉微蹙。“噓!別哭。”

秋風輕拂,楓葉林傳來沙沙聲響。白非揚看着她,雖然好幾次想擁她入懷,終究沒有動作。

有時候已過了適當的時間點,彼此就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人,所以……

現在的他沒有任何資格安慰她。

隱藏在楓樹林裏,一抹火紅的嬌小身影靠着楓樹,面色蒼白的緩緩跪坐,她捧着心口,覺得心彷彿要撕裂成兩半。

堡主夫人真的好漂亮呀!漂亮得有些熟悉,怎覺得自己長得和她有幾分相似呢?

那輕柔的語氣、溫柔的眼神,在在證明白大哥對她絕非僅僅是親人之情,那是除了柳築茵以外,誰都得不到的情感。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他們曾是什麼關係?白大哥對她特別好,又是否是因爲她神似堡主夫人的緣故?

櫻無邪下意識撫上發,想起他對自己同樣疼愛的動作,一顆心隱隱作痛。

不會的!白大哥不是那種人。

她相信白大哥是真心疼她,不是因爲她神似任何人;白大哥是出自真心喜歡她的,絕對不是把她當作替代品。

又是一陣輕風吹過,櫻無邪雙臂緊緊環住自己,突然間,她覺得好冷……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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