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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癡心沒好報》 / 呢喃 / 第19章 / 共21章

砰一聲石桌灰飛煙滅,輕靈的身子一震,摔落在丈外,暗紅色的血珠一滴一滴,在地上形成駭人的血窪。

“無邪,你太傻了,你可知道後果?”夜嵐甩去劍尖血珠,冷聲問。

“我知道。”櫻無邪捂住傷口,咬緊脣不喊疼,牢牢握在掌心的,是水月宮毒香的解藥。

“既然知道你還——”

“夜嵐姐,我沒有辦法,這解藥我是非拿不可!”櫻無邪深吸一口氣,強忍住腰間傳來的劇痛。

“宮主不會放過你的。”夜嵐冷冷警告。

“我知道。”皇甫昊月容不得叛徒,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若是你現在肯放下解藥,我可以當作沒這回事。”短暫的沉默過後,夜嵐說道。

“不行!我非救他不可。”櫻無邪毫不考慮的拒絕。

“無邪,你這麼做值得嗎?別忘了他是怎麼對你的!”

“我記得。”所有點點滴滴全刻在她的心版上,無法抹滅。

“那你還冒死幫他偷解藥!”夜嵐終於動怒了。

“他可以無情的對我,我卻無法放着他不管。”櫻無邪倔強地抿緊脣。“我非救他不可。”

“就算賠上性命?”

“是的,就算賠上性命。”她咬牙道。

“無邪,你——你真是太傻了。”夜嵐覺得無法溝通,氣怒地逼近一步。

她私心裏把她當成妹子一樣疼愛啊!她爲什麼要這麼傻?!爲什麼要如此想不開?

她完全不敢想象宮主知情後會怎麼做!

“夜嵐姐,這種感覺……就像宮主中了毒,你拚着一死也要拿到解藥是同樣的道理。”櫻無邪輕聲道。

“宮王是我的主子,我對他效忠天經地義,但是你……”

“夜嵐姐,不一樣,你知道是不一樣的。”櫻無邪搖了搖頭。

夜嵐猛然住口,怔怔看着無邪,難道自己深埋心中多年的祕密早已被她看透?

“夜嵐姐,求你先放過我吧!等我把解藥交給白非揚,一定會回來請罪,不會爲難你。”櫻無邪低聲道。

“回不回來有何差別?倒不如別回來了。”夜嵐別開臉。

“夜嵐姐——”

“你走吧!你的話,我會轉告宮主。”夜嵐收劍入鞘,轉過身不再看她。

“謝謝你,夜嵐姐。”櫻無邪綻出笑容,黑色身影沒入夜色中。

*

半夜被僕役忽忽叫醒,說是有重要客人非馬上見他不可,慕容仲華大步跨進廳內,沒想到納入眼簾的卻是一臉蒼白、風塵僕僕的櫻無邪。

“櫻姑娘?”他怔住。

“慕容莊主,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櫻無邪搖搖晃晃的起身。拿到解藥後她馬不停蹄的趕往慕容山莊,精神和體力都到達極限的她,連擠出笑容的力氣都沒有。

“櫻姑娘有話請說。”

“這是毒香的解藥,幫我轉交給白非揚,以後就麻煩你照顧他了。”櫻無邪將手中的玉瓷瓶交至他手中。

“櫻姑娘爲何不親自交給他?”慕容仲華狐疑地問。

“我沒有辦法……所以有勞慕容莊主。”櫻無邪垂下目光。

若是見到他,她怕自己會捨不得走。

“櫻姑娘——”

“我以後不會再踏進慕容山莊,或是見白大哥了,所以……”櫻無邪咬住脣,一時片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

“櫻姑娘,你沒事吧?”總覺得她說話的語氣有訣別意味,慕容仲華隱隱感到不安。

“我沒事,慕容莊主別替我擔心。”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感。

“櫻姑娘,這解藥——”

“是我從水月宮拿出來的,你儘管放心,不會有問題。”她勉強擠出笑容。

“從水月宮拿出來的?”慕容仲華眉頭鎖得更緊。

水月宮戒護森嚴,她若取得解藥真能全身而退?

“慕容莊主,相信我,我不會害非揚。”瞧出他的疑惑,櫻無邪輕聲道。

“我當然相信櫻姑娘,我只是……”他是擔心她呀!

“若是相信我就好了,這解藥麻煩你儘快讓非揚服下去,毒香在體內太久是會傷身的。”

“我明白。”

“那麼一切勞煩慕容莊主了,”她下意識往白非揚居住的院落方向看去。“無邪告辭。”

*

水聲滴滴答答,還有老鼠出來覓食的吱吱聲。

雙手被銬在牆上,泡在髒兮兮的水牢裏,她的手好冰、腳好冰,整個人冷得失去知覺,連身上的鞭傷都感覺不到疼痛。

這裏應該就是她的埋骨之所,她是真的這麼想的。

意識昏昏沉沉,在現在與過去之間穿梭遊走。前一秒纔看見白非揚溫柔地輕撫她的發心,下一秒卻看見他深情與柳築茵對望。

淚盈眼睫,說不出的恨在心底蔓延。

如果這就是她櫻無邪的一輩子,那麼她這一生還真是爲白非揚而生,爲白非揚而死。她守約回來領罰,永無止境的鞭刑讓她以爲自己會熬不過了,皮開肉綻的痛、深入骨髓的痛……若是他能用對柳築茵的眸光看她,或許她的心就不會這麼酸了。

忽地,背部傳來一陣劇痛,她呻吟一聲,意識有剎那的清醒。

她果然很笨,而且是笨到家了,爲了一個連聲喜歡都說不出口的男人賠上性命卻心甘情願。

水聲還在滴滴答答,櫻無邪的心思飄到慕容山莊。不知道非揚服下解藥了沒?身體有好些了嗎?慕容莊主應該有拿補品給他調養身子吧?

她不該倔性子的,早知道臨行前應該去見白大哥一面。現在好了,她見不着白大哥了,一輩子都見不到了……

“叛徒無邪,宮主要見你。”頭頂上猛然響起冷漠的聲音,她感覺到有人正粗魯的拉扯自己的身體,傷口好痛,她卻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宮主要見我?”整個人被拖開水面,迎面拂來的冷風令她寒進骨子裏,她抱住自己,語氣不清的問。

“是的,因爲有人大剌剌闖進水月宮來要人。”

*

皇甫昊月微微眯細眼眸,眸光不曾稍離過眼前傲然而立的男人。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白非揚,一正一邪,一傲一冷,兩個遙遙相望的男人旗鼓相當。

“你——單槍匹馬來向我要人?”似乎覺得很有趣,皇甫昊月挑眉。

“是的。”白非揚負手而立,俊顏似笑非笑,即使見到水月宮宮主,並沒有任何遲疑的神色。

“白非揚,我佩服你勇氣可嘉,但是你憑什麼來向我要人?”

“她是我的妻子,我帶她回滂雪堡天經地義。”白非揚劍眉微挑。

“你的口氣倒不小。”皇甫昊月妖美的鳳眸瞬也不瞬地望住他。

“我向來只做有把握的事。”白非揚淡道。

“哦?”

“稟宮主,叛徒櫻無邪帶到!”隨着鐵煉拖過地面的尖銳聲響,一抹白色身影被推倒在皇甫昊月堂下。

白非揚黑瞳倏然一縮,他沒有錯看她背上鮮血淋淋的鞭傷,一時間,他胸口猛然騰起怒火,心頭微揪。

他的無邪!這是無邪爲他所受的苦。

“無邪,有人來向我要人,你自己怎麼說?”優雅地半托着腮,皇甫昊月笑問。

櫻無邪直覺朝後望,在她看清白非揚的剎那,呼吸像是停頓住了,眼前一陣地轉天旋。

是他。

竟然是他來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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