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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癡心沒好報》 / 呢喃 / 第16章 / 共21章

她的語氣極輕,字句卻重重落在他心版上。

“無邪?”白非揚怔住。

“這幾天,你一直都待在滿苑園嗎?”不想問,卻又非問不可,誰知道她的心有多苦。

“原來你在生氣這幾天我沒有陪你?”終於恍然大悟,白非揚薄脣勾笑。

她誤會了。

因爲水月宮的事,他和慕容仲華私下離開滂雪堡幾天,因爲事極保密,所以並沒有告訴櫻無邪,當然也沒辦法陪她。

“你都待在滿苑園嗎?”她執着地問,語氣很平,聽不出起伏。

“我不在那裏。”送解藥的那天,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他和築茵,從此各有各的人生。

“白大哥,如今我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他的回答並沒有讓她好受,甚至根本無法相信。

原來多年前在桃花渡口,他的溫柔一直就不是給她一個人,在他眼底其實看到的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真以爲非揚喜歡你?就算他喜歡你,肯定也是因爲你長得像柳築茵!慕容熒熒說的這句話聽似無情,卻是血淋淋的事實。

“無邪,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櫻無邪豔麗的小臉失去生氣,他支起她的下巴,要她看着自己說話。

“白大哥,你若只是要解藥,你大可以明說,犯不着用這種方式。”櫻無邪揚眸睇他。“只要你開口,我一定會給你。”

只要他開口,她掏心掏肺都沒關係,她本來活着就是爲了回來見他啊!

“你覺得我是因爲解藥而娶你?”不懂她的小腦袋瓜子胡思亂想些什麼,白非揚笑着反問。

解藥或許是原因之一,但不全是爲了這個,他會想娶她做小妻子,是喜歡有她在身邊的感覺。

有她在身邊溫暖而舒服,空蕩已久的心,不再那麼寒冷。

“難道不是這樣嗎?”心好空、好涼,這是她遇見白非揚後,第一次覺得如此難過。“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難道你不是這樣告訴堡主夫人?”聽到的時候已是傷,再說一次更傷。

聞言,白非揚鬆開手,俊顏微變。

的確,他是說過這句話。因爲他的心已經冰凍太久,久得不知道如何恢復溫度,但是他希望能爲了她而有所改變。

她會陪他到最後。她不是這樣說的嗎?

“既然你心底住着一個人,明明不可能愛我,爲什麼還要把我扯進這個漩渦?你不覺得很殘忍嗎?”眼眶漸漸紅了,那是一種怨,很深、很深的怨!

“無邪……”

“我是那麼的喜歡你,那麼的那麼的喜歡,甚至不惜賭上我的性命,對我來說,你比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重要!可是在你心中,我又佔有多少分量呢?”愛情不可能永遠無私的付出,總要多少收到回報,她很努力的要把他的心填滿,卻發現自己的心逐漸空了。

她好恨!恨他爲什麼不明說!

“無邪,我和築茵之間已經結束了,她現在是我的大嫂,一輩子是我的大嫂。”沉默許久,白非揚輕聲答道。

他不知道無邪是聽見什麼話,但是在他心中,事實就是如此。

“那麼你心裏還住着她嗎?白大哥可以很真心的跟我說,你已經不愛她了嗎?”她揚起美眸,淚光閃閃。

她不知道別人是如何看待感情,但是對她來說,感情是絕對的、自私的,不能分享。

她只要他的一句保證,只要他說,她一定相信他!她要的就是如此簡單。

“我——”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白非揚抿緊薄脣。

他不愛築茵了嗎?他不知道,可是看見她淚盈子睫的模樣,他的心全被她哭擰了。

“白大哥,你說不出口嗎?”櫻無邪的聲音好輕,輕得彷彿隨時會飄散在風裏。

“……”

“那麼你可以說喜歡我嗎?”她退讓一步。

若是他無法忘記柳築茵,那他心裏喜歡她嗎?如果有……或許還有轉機。

然而回應她的還是窒人的沉默,白非揚回望她淚眼迷濛的美眸,心雖痛,那句喜歡卻說不出口。

打從六年前,他已經忘記感情要怎麼表達。

“你無法跟我保證你心裏沒有她,也說不出喜歡……你竟然什麼都說不出口,”椎心刺骨的痛在胸口漫開,緊接而來的是好深好深的恨,逼得她幾乎發狂。

“無邪。”不用問,白非揚也知道自己傷到她了。

櫻無邪倏然站起,從前盈滿笑意的美眸裏一片冷漠,那是種被逼到無路可退的絕望。

他贈她騰龍塊的時候、他只對着她笑的時候、他替她挽發的時候,難不成那時他的眼裏所看見的全是柳築茵?!從前的種種飛快掠過眼前,她的心血肉模糊。

她懂了,真的懂了。

自始至終,她只是名卑微的替代品,而她卻一個人沾沾自喜,還以爲幸福就在眼前。

難怪皇甫昊月會向她打賭,原來他早看透這一切!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白非揚……”含着淚,她的聲音變得好冷,冷得足以竄進骨子裏,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既然你心裏沒有我可以存在的角落,倒不如我們現在分開,從此我和你橋歸橋、路歸路,到死不相往來。”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到死不相往來?!她聲聲字字冷冽如冰。

聞言,白非揚身形微震,沒想到整天黏在他身邊笑眯眯的無邪竟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他的心猛然一揪,這種痛,他似曾相識,一如當年柳築茵向他訣別的時候。

“無邪!”他試圖握住她的皓腕,不料被她用力甩開,懷中短劍反握在手。

“至於這張像柳築茵的臉——我不要了!永遠都不要了!”她咬咬牙,短劍毫不猶豫地朝頰邊劃下。

刀刃割裂皮膚的瞬間濺出血珠,櫻無邪怔怔望着他毫不猶豫擋劍的手被劃開一道很深的傷口,眼前的世界因爲淚水而模糊。

她不該有感覺的,可是見到他受傷,她的心還是該死的會痛!

嗆一聲,短劍掉落地面,櫻無邪不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像具失去靈魂的娃娃往門外走。

“如果不愛我,你就不該對我好,這樣對我更殘忍。”扶着門,她幽幽開口。

他這樣對她,只是更傷她而已。

“無邪,你聽我說——”白非揚一個箭步握住她的皓腕,隨着傷口滴落的血珠映紅她的眼。

“我不懂還有什麼好說?既然你不喜歡我,再說什麼都是枉然……”櫻無邪垂眸望着他淌血的傷口,淚水無聲無息地往下墜。

“放我離開吧!我受不了了。”

對一個連喜歡都說不出口的男人,她早該放棄了。

大哥哥,你好嗎?這兒的生活好苦啊!龍姥姥整天板着臉兇巴巴的,沒有練功不準喫飯,沒練熟不準喫飯,你知道嗎?我兩天只喫了一顆饅頭,再這樣下去,我可能很快就要去見閻王爺爺,看來我是守不了我的承諾了。

大哥哥,你今天有喫雞嗎?我好久不知肉味。

大哥哥,我的手好痛,痛得幾乎拿不起筆,不過我能寫信給你已經是萬幸,我很知道感激的。壞心的龍姥姥兩天前把我丟在黑烏烏的山洞裏,限我三天內自己想辦法出來,若是沒出來,就是被毒蛇猛獸叼去當晚餐。

你知道嗎?洞裏的石頭好尖,我的掌心滿滿都是傷,血肉模糊哪!要不是想到還有你在等我,我應該也出不來了。

幸好有你等我。

白袍哥哥,我這樣叫你好嗎?我掌心的傷已經好多了,拿筆也不再那麼疼了,可是姥姥說一定會留下疤痕,很醜很醜。你看見的時候不會嫌棄我吧?聽說別的小姑娘都是細皮嫩肉的,我卻像是被火燒過。

白袍哥哥,我知道做人一定要信守承諾,可是我非做到不可嗎?因爲真的好難。龍姥姥教我使毒的首要入門功夫就是試百毒,那毒沾在手上像有萬蟲啃蝕又痛又麻,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去見你了?真的好辛苦、好辛苦……我看下輩子再補償你吧!

命苦的無邪絕筆

白袍哥哥,我居然熬下來了,果然是個奇蹟吧!多虧你贈我的紅玉,若是沒有它,我萬萬熬不過。算算日子,我應該可以回去見你了,希望你還記得我。

對了,你那裏的風景好嗎?我這兒一年四季都開滿桃花乏味死了,等我回去後,我一定要看盡桃花以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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