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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夫君好纏人》 / 香彌 / 第16章 / 共22章

“你們給我讓開。”甦醒後,來到茅屋外,藍靖橒冷眸睨瞪守在屋外的四名魁梧壯漢。

縱使被他瞪得背脊一冷,木氏四兄弟還是不敢稍退一步,牢牢的固守着木門。

“抱歉,少莊主,少夫人在爲咱們公子淨身,咱們不能讓你進去。”木山溫聲開口。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藍靖橒霎時怒火中燒。

“你說什麼?情情在爲他淨身!”

上回見識過他的武功,他三兩不就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因此四人一直對他心存敬畏,不敢多有得罪,木峯嚥了口唾沫,支吾的答聲。

“因、因爲公子吐了不少污血,弄髒了身子,所以少夫人才會替咱們公子淨身。”

藍靖橒大怒。“他吐了污血你們不會幫他清嗎?這種事你們竟然叫情情做!該死的,我要進去殺了他!”他的妻子竟然在爲別的男人淨身,即使他們兩人是表兄妹也不行。

四人聯手擋住他,死守着門不讓他進去。

木山連忙解釋,“少莊主,你冷靜一下,咱們不是貪懶不幫公子清理,而是不方便這麼做,只有少夫人才方便。”

他用霜冷的嗓音道:“你們是缺手斷腿了嗎?我可看不出來你們不方便在哪,讓開,再敢攔我,我就不客氣了!”

“少主,等等。”龍飛聽出一些玄機,連忙發聲問出心頭的疑惑,“難不成你們公子是個姑娘?”

“……沒錯。”木海頷首承認。其實他們公子在多年前就已繼任爲百毒教教主,但由於出門在外,爲了便於行走,教主才女扮男裝,並要求他們改口稱呼她爲公子。

龍飛咧嘴一笑,“我就說嘛,怎麼會有長得那般美的男子,原來真是個姑娘。少主,既是姑娘的話,那就無妨了吧,他們四個確實不方便幫忙淨身。”見自家少主還是臭着一張臉,他只好訕訕的摸摸鼻子,閉上了嘴。

再瞟一眼緊閉的木門,藍靖橒旋身離開。

“啊,少主,你要上哪?”龍飛急急追上去。都知道人家是姑娘了,少主還在生哪門子的悶氣呀?

見藍靖橒走了,木氏四兄弟同時吐了一口氣。

“好險,倘若他真要硬闖,咱們可能攔不下他。”木峯伸手拍了拍胸口。

木江大嗓門接腔說:“就是呀,看他生得斯文,要不是上回跟他交過手,還真想不到他是個深藏不露的人。”

抬頭瞧了瞧天色,木海連忙吩咐,“不早了,老二、老四,你們去弄些飯菜來,對了,適才少夫人交代過,要替公子熬些粥。”

“是。”

*

處理完言心的事,天空已繁星點點,忌情在茅屋附近的樹林內找到藍靖橒。

“橒哥哥,喫飯了。”

“我不想喫。”瞥她一眼,他冷淡回答。

她微微一笑,朝一旁的龍飛說:“龍大哥,喫飯了。”

瞟一眼自家少主,見他還在鬧彆扭,龍飛朝忌情使個眼色,爽快應聲,“太好了,我肚子早就餓扁了,少主,你不想喫,那我先去喫飯嘍。”說畢,他笑呵呵的大步離開。

“你真的不喫嗎?橒哥哥。”她耐心的再問一次。

“我喫不下。”嗓音還是很冷淡。

“噢,那等你餓的時候就過來吧。”低應一聲,她舉步就走。

藍靖橒眯眼瞪住她,不敢相信她居然就這樣丟下他一個人。

走了數步,感受到有一道忿忿的視線盯着她的背,她莞爾的停住步子,旋過身來,櫻脣漾着抹淺笑。“還是我把飯菜拿到房裏,我們兩人一塊喫?”

瞪她半晌,他這才哼了聲,“嗯。”

忌情過去,淺笑着握住他的手,“那我們走吧。”

他大掌反包覆着她的小手,任由她領着他走往茅屋。

清風徐徐,一路上兩人都沒開口。

她端來飯菜走進左側的一問茅屋,拿起其中一碗飯遞給他。

“龍大哥說你們連趕了兩天路,今兒個又一大早就出發,一整天都沒進食,你一定餓壞了,快點喫吧。”

黑眸瞅着她,任性的要求,“你餵我。”

“好。”她一口答應,夾了一口菜送進他嘴裏。

吞進她送來的菜,瞥見她腕上裹纏的布條,黑瞳一眯,舒臂將她抱坐到大腿上,執起她的左腕,沉嗓道:“從你八歲入我藍家門開始,我就叮嚀過你不準再弄傷自己,你竟沒把我的話放在心裏。”

“言心是我表姐,我怎能見死不救。”從木氏四兄弟那裏知曉他已明白言心是女兒身的事,她淡淡出聲,並喂他一口飯。

喫下那口飯,他接過她手裏的筷子,喂起她。

“下次若是再弄傷自己試試,看看我怎麼懲罰你。”他正色警告。

心知他是心疼她,忌情淡笑不語,垂目看着左腕,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那時她用力割傷左腕,盛滿了一杯血要給他喝,誰知他看了竟昏過去,最後還是龍大哥強灌他喝下的。

他對她懷有的……是恩情嗎?只因爲她救了他一命。

她還記得,當時他曾說過,他爹要他以身相許,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所以這些年來他待她好,疼她寵她,都只是爲了報恩?

見她不知在想什麼,藍靖橒抬起她的臉質問,“爲什麼先前不告訴我言心是個姑娘?”他是她的夫婿,他誤會了她,她該盡力解釋的不是嗎?可她卻什麼都不肯說,任由他一個人在那兒氣得半死。

“你若是信得過我自然就信,不信我的話,我說了你還是會有所懷疑。”何況那是言心的事,怎好由她來揭穿。

“那麼你呢?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沒信過我,所以蘇水仙一挑撥,你就離家出走?”還留下一封休書,大方的表示願意成全他們,她對他的感情竟是如此輕易就能出讓的嗎?

她垂目低聲問:“你早在認識我之前,就已經跟水仙姑娘有往來了不是嗎?”

“是沒錯,但我跟她之間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嗎?“那夜我在虹樓外,看見你們抱在一起。”

“你看見了?”他皺眉解釋,“沒錯,這些年來我是偶爾會去挹翠樓,但自從我們圓房之後,我就沒再去找過她。”他娶她時,她才八歲,他總不可能對她做些什麼,所以當他有需求時,只能上青樓解決了。

他接着說明那夜的經過,“那天她忽然派人來說想見我一面,說有重要的事想跟我談,我纔會去見她,誰知她忽然感懷起自身的身世,說着說着便哭了起來,還投入我懷中,我想你看到的就是那一幕了。”

當時見她哭得那樣悲悲切切,他也不好立刻推開她,只好一邊勸慰一邊扶她坐好,現下想來,原來這一切全都是她有心設計出來的。

“那夜你無法成眠頻頻嘆息,不是爲了她嗎?”她的語氣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是,我那天夜裏之所以嘆息,是因爲得知一位少年時交往的朋友遽然過世,當年我之所以身中奇毒,便是與他有關,他叫杜少月。”藍靖橒徐徐回憶起八年前的事。

“那天杜兄父親生辰,宴請前去祝壽的親朋好友,沒想到有幾名怪客忽然闖進杜府,傷了不少人,我也大意中了暗算,最後那幾名怪客劫走杜家的一對家傳之寶血玉麒麟,這些年來杜兄一直在追查那對麒麟的下落,孰料那天竟傳來消息,說他客死在異鄉。”

“原來是這樣。”忌情低語,不禁爲自己懷疑他而感到慚愧。沒錯,她怪他不信任自己,但她又何嘗信任過他了,居然輕易被蘇水仙的三言兩語離間挑撥,而心生疑忌。

“現在你都明白了,你沒有其它話想對我說嗎?”

“要說……什麼?”她被他銳利的眸光看得垂下了臉。

藍靖橒輕哼了聲,“爲夫這次可以寬宏大量不計較你猜疑爲夫之事,但下次不許再這樣,不管旁人再對你說了什麼是非,若有疑問,要親自向爲夫求證,知道嗎?”

她低眸許久未答。

“情情?”他不滿她的沉默,捧起她的臉,“爲什麼不說話,我說的不對?”

她輕點螓首,“不是,是我錯怪了你。”

“你知錯就好,這次爲夫就罰你回去之後,幫我淨身一個月。”

“……”

“你聽到了嗎?”他是她丈夫,她都沒幫他淨過身,反而讓言心便宜去了,這怎麼可以,縱使她是女子也不行,他的娘子能碰的人只有他一個。

忌情忽然出聲,“橒哥哥,你可知道娘爲什麼幫我取名爲忌情?”

不解她爲何突然提及此事,藍靖橒細細打量她無波的神色,“爲什麼這麼問?”

“以橒哥哥的聰明想必早就知道了吧,娘是希望我忌愛絕情,可是我卻嫁給了橒哥哥,還……”

見她頓住沒說下去,他問:“還怎麼樣?”

“還對橒哥哥動了情,我違背了孃的叮囑,水仙姑娘的事令我想起娘悲苦的遭遇。”

“我不會讓你像你娘一樣的,我們藍家的男子一生只能娶一個妻子,這些年來我是怎麼對你的,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橒哥哥待我好,縱使那只是恩情,我也感到很幸福。”

“誰說那是恩情的?”

“我知道橒哥哥娶我只是爲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否則當年他怎麼肯娶一個才八歲的小女孩爲妻。

“當年娶你或許是基於報恩,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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