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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吾家流氓》 / 湛清 / 第10章 / 共21章

晚上十點,對於Pub來說纔是華燈初上,即將迎接熱鬧夜晚的開始,但對於某個臉臭的人來說,這時間顯然過得太漫長。

「我說傅梓耀,你臨時把我們找出來喝酒,是爲什麼?」竇至中,傅梓耀的好友之一,用他習慣的囂張姿勢走到傅梓耀桌前,一屁股坐下。

跟着他一起進Pub的另外一個好友費毅擎也沈默地拉開椅子坐下來。這張桌子是這三個傢伙每次來都使用的位子,老闆也很自然的會把桌位空下來。不過竇至中跟費毅擎相繼結婚之後,他們在這邊鬼混的時間大幅的減少了。

「喝酒就喝酒,哪有爲什麼?」傅梓耀睨他一眼,拿了個杯子幫他倒了杯烈酒。

「心情不好喔?你家那個西爾斯集團快垮了嗎?」竇至中開口沒好話。

「垮了也好,省得老太婆一天到晚來煩我。」傅梓耀掏出桌上煙盒的煙,點燃,悶悶地吸了口,緩緩地吐了出來。

而一直都沈默着的費毅擎透過煙霧看着傅梓耀陰鬱的表情,忽然覺得玩味了起來。傅梓耀在他們三個好友之間,算是比較冷靜沈着的。竇至中脾氣暴躁,做事也衝動,而費毅擎性情如風,時常沒個安定。倒是傅梓耀一直扮演那個踩煞車,解決問題的可靠夥伴。

傅梓耀的冷靜沈着常會讓人誤會他沒有脾氣,其實他們都知道,這傢伙的脾氣不比他們倆好到哪去。只是見他臉上這麼明顯地顯出陰鬱表情,倒是真的很少見。

「惹你不快的應該不是隻有你那個法國高級血統的祖母吧?」費毅擎接過杯子,自己倒了杯酒,若無其事地問。

傅梓耀撇了撇嘴。「煩人的當然不只她一個。但都是女人,麻煩的女人!」

竇至中拿酒的時候碰到了傅梓耀,隨即叫出聲。「靠,你這傢伙怎麼衣服都溼的?頭髮也半乾,是淋雨了嗎?」

傅梓耀用他那細細的鳳眼瞄他一眼。「你可以不要這樣大驚小怪嗎?」

「你說我大驚小怪?馬的,淋了雨就會生病的人到底是誰啊?你這嬌弱的身子肯定是從那個血統高貴的法國祖母那邊遺傳來的。」竇至中馬上回敬。

傅梓耀一把揪起他的領子。「別提那老太婆!」

說起他那個煩人的祖母,傅梓耀就厭煩,但他不是無法應付。幾年前他聽從了她的安排,結了婚,結局相當令人不願回首。而今她又不放棄干涉他的生活,但這次他不會讓步了。

傅梓耀以前跟着有歐洲血統的父親和華人血統的母親住在美國,但是十五歲的時候他的父母一起出了意外過世了。他的祖母透過律師找來,他才知道自己原來有個祖母。他被夏莎.西爾斯帶回去法國,而他那嚴格的祖母,除了處處不滿他的表現之外,最大的喜好就是控制他,想把他矯正成歐洲貴族該有的樣子。

傅梓耀一上大學就擅自申請了美國的學校,自此搬到美國去住。一連好幾年都不曾返家,氣得他祖母威脅要跟他斷絕祖孫關係。但是他知道,除了他,這位以自己高貴血統爲傲的女人沒有任何繼承人,加上也不在乎被取消繼承資格,所以他依舊按照自己的意思待在美國。

當他取得碩士學位之後,他的祖母又派人來跟他談條件。說是隻要他娶了她安排的人,她就把家族企業交給他,至此不再幹涉他。他與祖母達成了協議,沒想到這個婚姻根本維持不了多久,即告夭折。

或許是有着歉疚,覺得她幫他挑了不適合的女人,所以這幾年西爾斯夫人都沒再幹涉他。但最近,她那個古老的興趣又故態復萌了起來,開始老愛打越洋電話來嘮叨了。

「今天是有下雨,但你爲什麼淋了雨也不趕緊弄乾,還把我們找來喝酒?」費毅擎覺得他真的有點奇怪。

最近他看到傅梓耀,總覺得他那雙帶灰色調的冷眸多了幾分光芒,那冷淡的表情也多了幾分人氣。尤其是當他數落起他新來的助理時,眼神可以說是閃閃發亮。身爲過來人,費毅擎很清楚,他對那個他嘴裏的難搞女人感覺可不是一般。

「不過是一點雨,死不了人。但是那個臭丫頭真是跟天借膽了,敢把我推出去淋雨。」傅梓耀不爽地說。奇怪,今天的酒喝來不大對味,喝得他頭都痛了。

「你說你的助理?姓黎的那個?你千方百計把她弄到身邊當助理,不就是爲了報復她上次不想跟你撐傘的事?結果這次她把你推去淋雨?」費毅擎真的忍不住了,嘴角的笑咧得越來越大。

「拜託,你們公司不管男的女的,不都把你當神一樣尊敬嗎?居然有人不買你的帳。」竇至中跟着落井下石。

「你肯定幹了什麼,她才這樣吧?雖然我沒見過這位黎小姐,但現在我忽然很想認識她。」費毅擎笑着說。

「認識她幹麼?」傅梓耀瞪他一眼。「那個女人是不知好歹。看到馬也抖,真的很可笑。因爲她那樣子太可笑了,我好心要幫她改正,她居然說她受夠了,然後用不知道哪來的蠻力把我推去淋雨。」

當他說到這裏,旁邊聽着的兩個大男人已經笑不可抑了。

「好想看喔,如果能親眼目睹,那我甘願幫你付往後的酒錢。」竇至中哈哈大笑。

「不必了,酒錢我還付得起。」傅梓耀沒好氣地抓過桌上的杯子,狠狠地喝了口酒。

「哈哈,我說傅梓耀,你大概是賀爾蒙失調纔會這樣,趕快幫自己找個女人,就不會老是親情鬱悶,成天只能跟助理鬥了。」竇至中笑着說。

費毅擎僅是神祕地笑笑,他猜想說不定傅梓耀已經找到他要的女人了,只是不曉得他自己知不知道。

「不要因爲自己結了婚,不小心幸福了一下,就要全天下的男人都效法你。竇至中,你家的小茜讓你神魂顛倒,但我可是很清醒的。話說回來,婚我早結過了,以後再也沒興趣蹚那渾水了。」傅梓耀回嘴。

「那是你沒找對人結婚。不然你問問毅擎就知道了,以前你能想象這傢伙結婚,當家庭主夫的模樣嗎?上次我去他家,還看到他在幫他老婆拖地,嘴角還含着噁心的滿足笑容呢!你看到了包準你也掉雞皮疙瘩。」竇至中反駁道。

「喂,幹麼牽到我這邊來?幫老婆拖地犯法嗎?她還不是幫我煮飯。」費毅擎不以爲然地說。

至中給了傅梓耀一個「你看吧」的表情。

傅梓耀橫了他們兩個一眼,拍了拍桌子。「你們兩個一樣噁心。」

他的話引來了兩個好友的夾殺,一人勒住他一邊的肩膀跟脖子,三個人打鬧成一團。

似假還真的打了一陣,三個人才靜下來喝口水。

「梓耀,你好像在發燒,要不要順便送你去看醫生?」費毅擎有點擔心地問。

在美國的時候他們見過一次他淋雨生病的模樣,真的是非常嚇人的病法。而傅梓耀的修養在生病時完全消失無蹤,他們照顧過一次,就再也不想照顧他,所以之後他們反而比他更注意,希望他別淋雨生病。否則他們會很爲難,會衝動得讓他們成爲拋棄朋友的兄弟。

「發燒?馬的,就是黎真葉害的。」傅梓耀的拳頭在桌面敲了一下。「決定了,我們走。」

竇至中跟費毅擎趕緊扶住他不大穩的身子,知道他真的病了,不然以他的酒量,只喝一杯還不至於掛掉。

於是他們一個扶着他,一個去付了酒錢,然後纔到停車場把車開出來。因爲費毅擎才喝了兩口酒,所以就由他來開車,而竇至中將他放進車後座後,也跟着坐到前座去了。

「要把他送去他家庭醫師那邊嗎?診所現在也沒開了,要不要先打個電話?」竇至中問着開車的人。

「問他好了。梓耀,你家庭醫師的電話幾號,記得嗎?」費毅擎邊開車邊朗聲問。

「不是要去看醫生,你開……照我說的開,前面右轉,到三段的時候左轉大安路……」傅梓耀雖然不舒服,但神智並沒有完全不清楚了。

「不去看醫生,好歹回家躺着休息吧!你要去哪?」至中懷疑地問。

「去找她算帳。」傅梓耀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她?哪個她?」竇至中追問。

傅梓耀沒有回答,將頭靠在冰冷的車窗玻璃,試圖降溫。

費毅擎從後視鏡看到他執着的表情,知道當他堅持時最好按照他的話去做,所以就按着他的指示開車。

「等等,我們到底要去哪?」至中按捺不住,還是再度問了。

「去黎小姐家吧,我猜。」費毅擎淡淡地說。

「黎小姐?你說他的助理?去她家幹麼?」至中詫異地問。

「算帳。」傅梓耀僅僅吐出這兩個字。

「別鬧了,兄弟。你在發燒,不回家養病,現在是去吵架的時候嗎?」竇至中不可思議地嚷。

「誰跟你說要吵架?」傅梓耀勉強掀開眼睛說。「我們是要去綁架。」

「綁架?!」至中這下真的被驚嚇到了。「喂,費毅擎,你還笑?他燒壞了,你也跟着腦子不清楚喔!我還以爲我是三個人中最衝動的,今天我才知道,我絕對算得上沈着了。」

傅梓耀的反應是扯出一個涼涼的笑。

而費毅擎早已經笑咧了嘴。「我猜梓耀是想綁架黎小姐,去當他的看護。既然他覺得自己會淋雨是她害的,那就是他算帳的方式。」

「看護?你不怕她毒死你喔?下次可能不只是淋雨而已。」至中還真的傻眼了,只有傅梓耀那怪胎,生病還不忘報復。這時他不禁深深同情起這個姓黎的小姐了,遇到這種老闆,算她倒楣。

「如果你自願當我看護,我可以考慮今天放過她。」傅梓耀冷冷地說。

竇至中馬上身子一抖。「我去,我幫你把人綁回來。」

對不起了,黎小姐,妳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竇至中在心裏愧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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