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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吾家流氓》 / 湛清 / 第11章 / 共21章

真葉洗好澡出來,正在用吹風機吹乾她的頭髮。今天的雨勢不小,她身上還是有點溼氣,所以晚上回來就決定洗頭,以免感冒了,沒精力跟那個可惡的老闆對抗。不過想到今天他被她推出傘外時,那個驚訝的表情,她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陰鬱的心情馬上轉晴。

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可不是什麼慈眉善目的人,說不定明天真的把她調去掃廁所。算了,算了,敢做就敢當,怕他嗎?

她才關掉吹風機,就聽到門鈴聲響起。

「咦?這麼晚了,會是誰?」她將手裏的吹風機一放,跑到門前去,將門打開一條縫,發現門外站着兩個高大的男人。

那個頭髮及肩的男人看起來還滿有風度,但另外一個留着五分頭的男人既壯又魁,怎麼看都比較像壞人。重要的是,她根本不認識這兩個人,所以她當下決定要關上門。

但有人比她更快,那看起來比較不兇的傢伙卡住她的門,然後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請問是黎真葉小姐嗎?」

真葉詫異地點了點頭。「你們是誰?」

「我叫費毅擎,他是竇至中,我們是傅梓耀的朋友。」費毅擎緩緩地說,試圖放鬆她警戒的態度。

果然她鬆了口氣,猶豫了兩秒,纔打開門讓他們進來。「兩位怎麼會來找我?是傅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是受他之託來綁架妳的。」費毅擎說話還是很有禮貌,但是說出口的話卻很驚人。

黎真葉瞪大了眼睛,轉身拿起牆角的球棒。「我這人不喜歡亂開玩笑。」

看着她準備戰鬥的模樣,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哇啊,這女人有趣極了。我好想看她跟傅梓耀在一起的模樣,肯定很精采。」竇至中拍了拍費毅擎的肩膀說。

費毅擎也是咧開嘴直笑。「黎小姐,如果妳要抗議,建議妳保留體力給梓耀。現在我們給妳十分鐘,妳可能需要一些盥洗用具跟過夜的衣服。妳不會以爲我們兩個大男人打不過妳吧?」

「這是什麼玩笑嗎?傅梓耀要你們來,那他自己人呢?」真葉發現這兩個男人玩笑的成分大過威脅,所以放鬆了不少。

「那傢伙快死了,他的遺言交代我們要幫他報仇,就是要綁架妳。」竇至中邊笑邊說。

「他怎麼了?」真葉神情有點緊張。他出事了嗎?還是他們在開玩笑?

「嗯,妳只剩下八分鐘了。如果妳不想收拾行李,我們也可以直接走。」費毅擎冷靜地看了看手錶。

黎真葉無奈地看了看他們兩個。「叫我收拾行李到底要去哪?是傅梓耀要去出差嗎?那這樣我需要帶套裝……」

「嗯,服裝就不用太講究,帶妳喜歡的就可以。」費毅擎一想到這女人要去照顧一個脾氣差的病人,就覺得那場面肯定好玩。傅梓耀身邊的人對他都太百依百順,而眼前這個女人顯然很有勇氣跟他對抗。這樣也好,梓耀的生命應該多一點活力纔對。

真葉狐疑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只好真的拿出一個旅行袋,收拾了一點過夜用的物品,還不放心地放了一套套裝進去。這纔拿起衣服到浴室,換下她身上的休閒服。她猜想這是傅梓耀開的惡劣玩笑,找朋友來嚇一嚇她,其實是要帶她出差去。會是去哪裏呢?要是去歐洲就好了,她真想去……

她一抬頭,只見那兩個大男人看着她拿了一個公事包時,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她不禁懷疑,這兩個男人跟傅梓耀一樣,都有那種愛看好戲的惡劣特質,瞧瞧他們臉上的笑,真的是黃鼠狼類型的,果真是物以類聚呀!

「好了,那我們走吧!」費毅擎好心地接過她的袋子,然後轉手就塞給竇至中。竇至中莫名其妙地瞪他,他才聳聳肩。「我得開車,所以東西你幫小姐提着。」

看在他們還有點騎士精神的分上,真葉就跟他們一起搭電梯下樓了。

纔出了大門,她就被帶到一輛寬大的房車,費毅擎幫她開了門,她才一坐進去,就撞上傅梓耀那雙發紅的眼。

「呃,當真是你請他們來的?到底要做什麼?要去哪裏出差?你也不說去幾天,那我怎麼知道要帶多少衣服?」真葉就着昏暗的光線盯着傅梓耀問。

「出差?」傅梓耀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話裏的嘲諷意味倒不陌生。「他們兩個是這樣告訴妳的嗎?」

「不是嗎?那我不去了。」她忽然覺得情況詭異,這傅梓耀那雙眼眸可沒半點善意。她轉身要拉開車門,卻發現車門已經被鎖住了,而車子也在此時開動。「等等,我要下車。」

結果前座的竇至中回過頭來對她嘿嘿直笑。「妳有聽過被綁票的人能自由離開的嗎?」

「你們到底在開什麼玩笑?我生氣了。」真葉輪流瞪了三個男人一眼,氣唬唬地說。

「你們看吧,我沒說錯吧!這女人氣焰真是囂張。」傅梓耀沙啞的聲音帶着笑意。

費毅擎趕緊開口,以免後座的兩個會當場打起來。「黎小姐,妳的老闆生病了。而他需要一個照顧他的人,他決定既然妳是始作俑者,不妨讓妳來擔任這個守護天使的角色。」

「生病?爲什麼我是始作俑者?」真葉愣了一下,然後想了一想,就嚷嚷出聲:「因爲淋到雨了?不會吧!傅梓耀,你是紙糊的嗎?男人哪有這麼嬌弱的?就算女人也比你──」她的話在他惡狠狠的瞪視凌空劈來時止住。

「我建議妳少說兩句,黎小姐。」費毅擎好心地提醒。他知道傅梓耀可是會記恨的,雖然他現在沒力氣找她算帳。

「如果我現在有辦法,肯定要直接掐死妳。」傅梓耀靠在窗邊,冷冷地說。

「掐死她就沒人照顧你了。」竇至中提醒着。「我們可沒空照顧你,我們是有家室的人。」

「哼!有家室的人……說得那麼驕傲,不懂中文的還以爲這個名詞等於皇帝呢!」傅梓耀冷哼。

「你這人,停車,我要跟他打一架。」竇至中火大地吼。

「你想乘人之危呀?至中。」費毅擎哈哈笑出聲。

「馬的!趕快把他扔回家去。」竇至中威脅着。

「得先去醫生那邊吧?」費毅擎轉頭看了真葉一眼。「黎小姐,別說我沒幫妳。能幫妳帶他去看醫生,已經是我所能幫忙的極限了。妳可要感恩!」

「感恩,爲什麼?」載朋友去看醫生,幹麼要她感恩?真葉完全不懂。

「以後妳就知道了,可憐的小女生。」至中難得的有同情心。

「你們兩個……」傅梓耀的聲音更啞了,但是話中的威脅意味也更濃了。「閉嘴。」

真葉茫然地看着三個男人你來我往,然後望着傅梓耀逐漸變紅的臉,開始想着他似乎真的病得很嚴重。

*

真葉終於明白費毅擎那句話的意思了。

傅梓耀真的是這世界上最混帳的病人了。明明發着高燒,體溫都達三十九度了,醫生想幫他打點滴,馬上遭到他的拒絕。最後醫生只好開了藥,然後交代真葉要怎樣照顧發燒的病人,並且好心地承諾明天會到他家去看診。

而那兩個說自己很夠朋友的傢伙,才把他們送到傅梓耀的住所,打開大門把人扶進去,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逃跑了。動作之一致,令她懷疑他們有練過。

「好了,你家都沒人嗎?你一個人住?總有傭人吧?」真葉環視着這偌大的公寓,目測這房子少說也有五十坪,不可能平常沒人打掃。

「有傭人,但既然我有了新的,幹麼還要他們,所以我打過電話叫他們這幾天都不用來了。」傅梓耀靠坐在皮質沙發上,瞇着眼慵懶地說。

「你叫他們不用來了?」真葉差點尖叫。「喂,你不要太過分喔!我只是你的助理,可不是你的管家,幹麼要我來當你的僕人?」他真的以爲她會乖乖就範嗎?他是第一天認識她嗎?

「妳之所以得到這個報應,是因爲妳害我淋雨,害我生病,跟妳是不是我的助理無關。」他好心地說明。報仇得要讓對方知道爲什麼受苦,否則就失去了報仇的意義了。

「什麼?我害你淋雨?」她忍不住吼叫起來。「那還不是因爲你太混蛋了,說什麼還要去騎馬!你根本就是個虐待狂,幹麼一直逼我騎馬?就算練會了騎馬,那有什麼意義?」

「誰叫妳愛說我不愛聽的話!」傅梓耀想起來就有氣。她說什麼來着?她知道他吻她沒有特別意思,怕其他人看到誤會,應該保持距離什麼的……光聽就想掐死她!她還不懂自己當初能留下一條小命,算她好運了。

他傅梓耀喜歡她、親她,是什麼委屈的事情嗎?她那樣說,彷佛在嫌棄他似的。對照到她當初連傘也不想跟他合撐的舊恨,他能不氣惱嗎?就算只是爲了男人的自尊,他也該回敬她,更別說他受傷的感情了。

「我說了什麼你不愛聽的?」她疑惑地問,努力回想着當初的對話。

傅梓耀見狀有點惱羞成怒。「好了,妳這女人,還不去給我放洗澡水,我要洗澡。」

「洗澡?」她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很燙耶,你應該先喫退燒藥,明天好一點再洗。還有,剛剛你應該讓醫生幫你打點滴的,那樣恢復體力才快。」

「我爲什麼要快點恢復體力?那不就縮短了妳的役期?」他沒好氣地說。

「傅梓耀,你這人真的……」欠扁,欠扁到極點!她努力壓抑,不讓自己繼續大吼大叫,畢竟對一個病人這樣,好像顯得她很沒良心。

「閉嘴,快點去。我不只要洗澡,還要洗頭。」他今天淋了雨,有潔癖的他怎樣都沒辦法就這樣上牀。事實上他頭髮還半溼着,根本一直都沒有完全乾。

「洗頭?那更不行!」她懷疑他的腦袋有問題,但是說話的同時,手指摸到了他的頭髮,遲疑了下,感覺到他頭髮好像是溼溼的。「你的頭髮……爲什麼溼溼的?」

她還動手拆掉他的髮束,當那頭漂亮的發散開來,她的手指穿梭其間,忍不住還多摸了兩把。

傅梓耀只能瞪她,但這女人一點也沒發現。真是令人爲之氣絕!眼神的肅殺之氣可是他目前僅剩的武器呢!

「妳難道不能簡單地服從命令就好?」他頭昏腦脹的,整個人很不舒服,還要花精力吵架,真的很累。

「那也要看那命令合不合理啊!」她馬上頂嘴,但一低頭就看到他疲累地微閉着眼睛,神情不禁軟化了不少。

誰教她就是喫軟不喫硬呢!

可是想想他那種潔癖的怪性子,連桌面的東西被挪動都要跳腳了,要他不洗澡上牀,好像不大可能。何況他的頭髮還溼溼的,這樣睡覺恐怕病情只會更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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