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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吾家流氓》 / 湛清 / 第20章 / 共21章

真葉最終還是被傅梓耀說服,陪他到法國去了。

原本她一直覺得他既然無心把兩人關係往婚姻方向推進,那麼她去他祖母家做客實在不合宜,因此一度反悔,不想跟他走這一趟了。但是傅梓耀緊張兮兮地跟她坦承,那是他的失言,那天以爲她消失的時候,他差點被嚇死。他彆彆扭扭地表白的方式,讓她聽了大受感動,最終還是決定跟他來法國了。就算他一直都不想結婚也沒關係,只要他是真心喜歡她、愛她,那麼她就願意待在他身邊。

只是她一路上都在擔心他的祖母不喜歡她,畢竟她會幫傅梓耀找一個背景很好的女子當他妻子,那麼必然不會同意她這個平凡的「平民」跟傅梓耀交往。她對古堡的喜愛之情,一路上逐漸消失不見,消失在擔憂中。

不過由於法國那邊安排行程的主管出了錯,害得他一下飛機就得去開會,讓傅梓耀差點氣得把那人給炒魷魚了。

真葉爲了安撫他,一直軟言勸他,說她可以自己待在他家,等他工作結束後回來。她心裏的恐懼終於被自己那耿直的勇氣取代,非常帥氣地拍胸脯保證可以應付得來。

但是直到此時,他們都已經抵達了薩斯特堡大門了,他還是不放心。

「我看我還是讓他們改期。」傅梓耀下了車,將她帶到門口。他當然知道真葉有多緊張,這一路上她雖然努力不表現出來,但他還是察覺得到。

「你不是說有些主管是從別的城市飛過來的,這樣要再延期不太好吧?你放心,我保證不會虐待你祖母。」真葉玩笑地說。

其實她看到這個氣勢恢弘的古堡時,已經有點膽怯了。數年前她來的時候,是個觀光客。但現在,這裏卻是她男朋友的老家,她怎麼能不緊張?再說,從這莊嚴的門面看來,她跟他的距離還真是遙遠。以前她怎麼都沒想過這問題?他是個歐洲貴族,而她只是個平凡的臺灣中部人家的女兒。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得安撫他,讓他放心去開會纔行。

「哈,妳還有心情開玩笑。我還以爲妳會怕見到我祖母,她可是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婆喔!」他警告着。

「有你古怪嗎?」她故意這麼問。

傅梓耀敲了她頭頂一記。「還是妳要跟我去公司?」

「可是我去了也沒用啊!你放心好了,我會乖乖待在這邊,在你回來之前不會打破任何古董的。」她俏皮地吐吐舌頭。

他緊皺着眉頭,還是不大放心。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祖母的個性,那種挑剔的性格恐怕不會讓真葉好過。沒有他陪着,他怎麼能放心?

「臭小子,我這老太婆是怎樣?會喫人嗎?」一個宏亮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傅梓耀跟黎真葉一起轉身,看到了一個穿着優稚套裝的金髮女士站在那裏,她的頭髮僅達衣領,但是髮型非常的古典優雅。重點是她現在還是個美女,足以讓真葉看傻了眼。

傅梓耀嘆了口氣。「西爾斯女士,妳好。真葉,這位就是我那偉大的祖母。」

「你這小子可以再沒禮貌一點!」夏莎.西爾斯橫了自己孫子一眼。

傅梓耀是用英文介紹,但是他祖母卻是說法文。真葉的法文程度沒有英文好,所以只能聽懂簡單的。

「妳好,我是黎真葉,這幾天打擾了。」真葉用不太熟練的法文問候着。

「臭小子,你可以滾了。晚餐記得回來喫,不回來我不饒你!」西爾斯女士徑自對傅梓耀說。

傅梓耀依然不放心地看了看真葉,真葉卻朝他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於是他只好順從她的決定。「那我走了,祖母,晚上見。」

傅梓耀上車,車子開離薩斯特堡宅邸。

「丫頭,妳法文說得不好吧?」西爾斯女士徑自走進大門,一邊說話。真葉愣了一下,這才趕緊跟上。

「是的,抱歉,我的法文很蹩腳。」她輕聲回應。

西爾斯女士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怎麼看都氣勢十足。真葉終於知道傅梓耀那種不可一世的氣勢是從哪來的了!

「我們法國人覺得英文是不優雅、不入流的語言,不過既然妳暫時沒辦法說流利的法文,那麼我就勉強與妳用英文交談。不過走出這屋子,妳要是告訴別人我說英文,我是不會承認的。」西爾斯女士緩緩地說。

真葉愣了一下,然後噗哧笑了出來。

西爾斯女士轉頭瞪真葉一眼,看這女孩哪來的膽子敢笑出來。她身邊的人可是都很怕她的呢!

其實她剛剛有聽到這女孩在跟她的孫子爭辯,知道她勸她孫子去公司,寧可自己留下來面對她這個祖母。她相信這女孩是擔心跟她見面的,她看到了女孩眼中的憂慮,可是卻有足夠的勇氣敢面對她,這一點西爾斯女士很欣賞。

「奶奶,妳真的很可愛。」她抿着嘴笑了。「奶奶是我們臺灣人稱呼祖母的,聽起來比祖母這個字親近許多。」

西爾斯女士瞪着她看了幾秒,這才不情不願地讓嘴邊的笑容逸出來。「走吧,我帶妳參觀參觀,這房子可有四百年曆史了。」

「哇啊,真令人感動耶!」真葉的一對眼睛非常捧場地四處張望,露出一種癡迷的眼神。「我就說老房子格外有種魅力,梓耀就是不懂。」

「那小子就只懂得離開我這老太婆,他懂什麼這房子的價值?若要提到這房子的歷史,就要從十六世紀說起,那時候的……」

西爾斯女士帶着真葉逛城堡,開始解說起這建築的興衰史,真葉聽得認真,也聽得入迷。

難得有一個忠實的聽衆,西爾斯女士說得更賣力、更熱心了。於是真葉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別導覽。

她們兩個逛得忘了時間,一直到晚餐時間,傅梓耀回來時還找不到人,緊張了好一陣子。

晚餐喫的是道地的法式料理,真葉第一次坐在壁爐前的長桌喫飯,桌上還點着蠟燭、擺着鮮花,讓她覺得非常有意思。原本的緊張在跟他祖母相處一下午之後,就消失了。

用完餐之後,三個人還聊了一陣子,聚在一起喝茶。後來西爾斯女士就表示她要睡了,說僕人會安排他們的住所,然後就告退去休息了。

「先生,這是夫人幫黎小姐安排的房間。房間的壁爐已經點上柴火,如果有其他需要,隨時可以傳喚。」僕人領着他們抵達。「至於先生的臥室還是不變,我們也已經整理好了,請容我帶您過去。」

「不用了,我只需要一個房間。」傅梓耀揮了揮手。「你可以去休息了。」

「可是夫人交代要帶先生去先生的房間,看着先生進去才能離開。」僕人顯然訓練有素,不敢隨便違背女主人的命令。

傅梓耀皺起眉頭。「這老太婆是故意的吧?誰需要兩個房間!」

真葉趕緊推了推他。「別這樣,你就順你奶奶的意思,反正我們現在也算是客人。」

傅梓耀猶豫了很久,這纔在她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真葉遣退了僕人,自己走進臥室裏。她的行李已經被擺放在牀尾了,所有盥洗用具一應俱全,房裏甚至還有獨立的衛浴設備。古典的四柱大牀配上薄紗,可以說是幻想中的浪漫場景。壁爐裏的火發出溫暖的光芒,讓她坐在沙發前,捨不得離開那溫暖的包圍。

除了傅梓耀不在她身邊之外,此時的一切簡直像是美夢成真。正當她在欣賞着房間的佈置時,房間裏的一扇門突然打開,傅梓耀從那道門走了進來。

「你怎麼在這裏?快點回去吧,如果被你祖母知道,肯定會不高興。」她驚訝地說。

結果傅梓耀朝她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想到老太婆還沒太不近人情,我的房間就在那邊。」

他指了指他走過來的那扇門。

「真的?難道這是以前設計給夫妻用的臥室嗎?你這麼久沒回來,都忘記自己房間是哪一間了?剛剛還要跟僕人發脾氣呢!」真葉調侃他。「啊,那麼這是說你奶奶算是認同我們在一起了嗎?我可以這樣解讀嗎?」

他走過來,將她從沙發拉起來,自己坐進沙發中,然後才讓她坐在他大腿上。她也順服地靠進他懷裏,享受他的擁抱。

「妳的解讀沒錯。不過我真的很意外,那老太婆很少喜歡人的,今天我好不容易忙完回來,找不到妳的時候,妳知道我有多擔心嗎?」他笑着說。

「你以爲我冒犯了你奶奶,被她趕出門去了嗎?」她笑了,覺得他的緊張滿有趣的。「其實西爾斯女士很幽默風趣的,她今天說了很多關於這古堡的故事,簡直可以寫成小說了。非常的迷人喔!」

「妳真的覺得迷人?」他問,手指輕輕撥弄着她的髮絲。

「嗯。其實我剛進來時覺得有點害怕,我忽然感覺到你我之間的距離真的不是開玩笑的。」她抿了抿嘴說。

他皺起眉頭。「什麼距離?是不是她跟妳說了什麼?」就知道他不該放她跟祖母獨處的,不知道祖母又跟她灌輸了什麼想法。

「不是啦!你幹麼老是把你奶奶想得很壞。我很喜歡她,我還邀她到臺灣玩呢!」

「什麼?不會吧?」他埋在她頸邊呻吟。「告訴我妳沒有。」他最想要的就是有多一點時間獨處,如果讓他祖母跑到臺灣去,別說獨處了,連寧靜都會消失無蹤。

「喂,你很沒有禮貌喔!」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上次不是還說會努力不那麼壞的嗎?現在就是你表現的最好機會了。」

「那是對妳,又不是對其他人。我只想對妳好,然後繼續當我的壞人。」他大言不慚地說。

她呆了一下,然後氣結地瞥他一眼。「好吧,那沒關係,奶奶可以跟我住在我租的房子裏,我還可以帶她去南部玩。」

「喂,妳哪來的房子,等我回去一定要把妳那屋子退租,以免妳一跟我意見不合就要離家出走。」

「什麼離家出走,那屋子也是我的家啊!」

「我在的地方纔是妳的家。妳哪裏都不能去,只能在我身邊。」他霸道地說。

最近他開始覺得很有危機,這女人動不動就搞失蹤的話,那他就慘了。雖然他以前都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再結婚了,但是看來現在是使出這手段的時候了。他得找個機會,找個花好月圓的時刻,說服她來當傅太太。

「那你就好好招待奶奶,我就會乖乖住在你那邊了。」她開出條件來。

「好啦,爲了妳我可以忍忍那老太婆。」他悶悶地說。「還有,妳剛說什麼距離的鬼話,以後別再亂想了。」

「真的嗎?難道你不覺得你以前那老婆跟你背景相同,真的比較適合你的世界嗎?人家說門當戶對,也是有其道理的。」她看了看他,卻被他瞪了。

「所以妳看到這屋子,就幻想我跟伊麗莎是天生一對了?讓我告訴妳,伊麗莎熱愛自由的程度比我還嚴重,結婚也不過是她的幌子。我們的婚姻維持了一年多,這一年多她大半在外面參加各種活動,過着她想要的生活,這古堡她恐怕前後也住不到幾天。」他沒好氣地說明。

「怎麼會這樣?」她訝異地張大了嘴,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其實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我從來也不想阻止她。但我祖母可氣壞了,對於我不肯管教自己的妻子,她更是無法諒解,我想或許她覺得自己看走了眼,但又不願意承認失敗。最後伊麗莎在參加一次極限運動時,在山裏發生意外過世了,這個婚姻纔算告一段落。」

「我……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她歉然地看着他。「難怪你說你對婚姻沒興趣,我現在可以理解了。」

「對婚姻沒興趣?我有這麼說嗎?」他現在找到機會了,決定開始他的遊說,一邊將她抱起來,掀開牀罩躺進去,一邊裝傻。

「怎麼沒有?你明明說過,我們還因此發生過爭辯,你忘了嗎?」她訝異地說,不相信他忘記了。

「是嗎?那一定是妳沒說清楚婚姻的定義,現在我對婚姻開始有了一些思考,我決定慢慢跟妳討論……」他邊說着邊俐落地剝着她身上的衣服。

「什麼思考?你說來聽聽。」她被他的吻干擾,開始覺得腦袋不是很清晰。

他的吻無所不在,在她周身點滿各色的煙火。她的手指穿梭過他那滑順的髮絲,愛戀地流連,捨不得放開。

「嗯,好,等等我,我需要思考一下。」他現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

「嗯,我……也覺得需要思考,我覺得我腦子好像又怪怪的了。」她迷迷糊糊地說。

「會嗎?別擔心,明天睡醒就好了。」他將她的衣服扔下牀,露出一個大野狼的得逞笑容。

「真的嗎?」她漫不經心地問。

「真的,我保證。」他的吻襲上她光裸的身子,此時她的腦子真的陷入一片茫然中了。

傅梓耀忙着迷惑她,迷惑這個可愛的女人。最好迷得她一輩子都不要醒來,不要離開他的身邊。

他已經放不開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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