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吐出一口氣。“好老公”都已經不容易擄獲她的心,他天生來騙女人的臉皮對和瞎子無異的她又不管用,現在能博得芳心的武器就剩下他的“聲音”和他的“溫柔體貼”了。
他起身,拉過她冰冷的手握在手裏,“你的手這麼冷?”
“老公?……你醒着嗎?”
“嗯?我渴了想喝水,看你坐在牀上。你怎麼還沒睡?”
“……那你剛纔是睡着了?”
“不,我一直聽到聲音,不怎麼睡得着。”
那就是睡着了。搞了半天,她剛剛一個人自言自語?她低頭看着手上傳來他的溫暖,一顆心也跟着暖了起來。
“老公,我以爲你在生我的氣,所以都不理我。”
“生氣?怎麼會呢,有那麼多人關心我的‘身體健康’,我只感覺這小島上還真溫暖。”他拉了被子把她兩條光裸的手臂圈了起來,避免她穿得這麼清涼影響他“身體健康”。
“不過梅兒,以後不要再提離婚了好嗎?我雖然沒有生氣,可是很傷心啊,我們結婚時你對我說兩個人廝守一生,還跟我相約來世,就算你都已經忘記了,可是我刻骨銘心啊。”深深嘆了一口長氣。她看不見,也要讓她“聽見”他“心碎”的聲音。
看見她一臉的感動和愧疚,乖乖點了頭,他嘴角揚起快意的笑。
“那麼,睡吧?”
“嗯。”她點點頭,剛要轉身躺下,可心裏始終掛心着一件事,忍不住又爬來。“老公……我……我問你一件事好嗎?”
“好啊。”是好,可是她不拿被子把自己包好,他實在不保證能認真回答。
“但你不可以生氣?”她低頭望着被子又拉到她肩膀上來了,心裏着實好暖和,忍不住又想起他謙和溫良的神情……好想看見他。
又要說會教他生氣的話?她可真是學不乖啊!白無辰拉下臉。
“好,你問吧。”
他等着,但看她嘴巴才張開,臉就已經漲得通紅。他眯起了眼,笑了起來。
“我、我先聲明,我並不介意……就算、就算……我真的不介意哦。”她很認真的先消毒。
“我也不介意,梅兒,有話儘管說。”支支吾吾,我就看你怎麼問出口。白無辰嘴角扯着戲謔的笑。
“……那,我問了?”
“好。”
“……真的問了?”
“梅兒,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你把話含在嘴裏,我可聽不到。”一句話,她是打算含到天亮才說?
“我、我說了……”
“嗯。”
“你、你、你……是不是不、不……不行?”結結巴巴,也好不容易吐出口了。
他望着她,瞧這張臉滾燙的程度,打個蛋上去蛋也熟了。只是一句話有必要臉紅得像熟透的西紅柿?
“什麼不行?”他的聲音無辜極了。
“就是……就是……”她一怔,眼睛瞠着,直視着前方,已經吸了好幾口氣,臉翻紅了好幾遍,一句話還是說不完整,最後更泄氣地惱道:“……你知道的嘛!”
他努力憋住笑聲,人早已經笑得兩手捧腹痛到不行。她怎麼這麼可愛!
“老公?”她摸他,發現他整個人在顫抖,一聲訝異,緊張地摸他的臉,“老公,你怎麼了?”
“沒……沒事。”
“沒事嗎……可是你在發抖啊。”該不會生病了?
“冷氣太強了,有點冷。”喉嚨笑得好酸。
“我去調整。”她連忙起身。
“不用了。”他拉住她,好心的不再逗她了。“梅兒,你儘管放心,我好得很。”他從身後抱住她,兩手在她腰前交握。
他的聲音含着火熱的呼吸吹吐在她耳裏,她頓時臉紅耳熱,“你是說,你的身體……沒有問題?”
“我在外面也沒有女人。”
“哦——你……你聽到了?”
“嗯。還有你身體的傷痕,我心疼都來不及了。”他俯身親吻她手臂上的一條疤,心口微微泛疼。他這個人一旦愛上了,就無法再忽視她的一切,即便那是他們未曾相識時的過往。他從未有過如此憤恨的心情,想痛宰了對她造成傷害的人!
他的聲音微微變了調,那莫名觸動她的心。
“那……你爲什麼不碰我?”等她回過神,她已經脫口而出了!她的聲音也在不知不覺變了調,但她並不是埋怨,她、她是……
她搖頭,彷彿不想要他誤會。
他知道,她只是被周遭的聲音影響了,起了疑,如此而已。
起碼……他不碰她的理由,他不想騙她。
他放開她,轉過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臉兒……這雙眼裏沒有他。
“以前,曾經因爲一個錯誤,我傷害了一個女人。現在的你,並不愛我,我不想再造成遺憾了。”
看不見他……但爲什麼她感覺得到他此時的神情很哀傷?她知道那個女人不是她,她更聽得出來他曾經深深愛着那個女人……她的心爲什麼這樣疼?爲什麼她會這麼希望她就是那個女人?
“我……我瞭解了。”她瞭解什麼?她什麼都不瞭解。他說什麼不想再造成遺憾……可她不是他的妻嗎?她不是過去很愛他嗎?會有什麼遺憾?
她心臟起伏着、鼓譟着,但她也不想問,不想知道……爲什麼她的心又酸又疼?
“晚安。”她撥開他的手,背過身子躺下了。
“梅兒?”他狐疑地眯起了眼。
“老公,晚安。”
“……晚安。”
女人,說變就變!
*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砰!
白無辰抬起頭,不悅地瞅着他。江京鴻站在書房門口,對他瞪大眼睛,張大着嘴巴,半晌說下出一句話來。
……想也知道他“聽說”了什麼。
他關掉電腦螢幕,起身。
“門關上,我有話問你。”
砰!
白無辰一怔,惱火地瞪着他。他最好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起那件事!
他眯起眼,看見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鍵。
“你幹什麼?”
正經八百的打電話給誰!
“我馬上叫克里斯安排你住院檢查。你放心,現在醫學發達,你很快能夠重振雄風。”
白無辰青筋怒爆,直接走過去抓過他的手機,往地上狠狠砸碎!
江京鴻看着他,喉嚨裏悶着好癢……但是笑出來肯定下場跟手機一樣慘!他死也要撐住,絕不能讓嘴巴噴出情緒來。
白無辰瞪着他,死傢伙敢玩他!
“江京鴻,你不想躺着出去的話,最好嘴巴給我閉緊!”
是!江京鴻猛點頭,眼睛瞪得奇大,緊緊咬着牙齒。他可想不到,當初撂下狠話要鬧出“人命”來的主子,居然純情到不行,哈哈哈!嗚……真痛苦……內傷,他一定會悶到得內傷。
“我叫你調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他點頭。
白無辰瞪着他,轉身緩步走回位子去。
噗……江京鴻立刻就笑彎了腰,可一點聲音也不敢出來。
他坐好,抬起頭來,眼裏緩緩進出殺意——
“咳,嗯、哼!”他挺直了腰桿,拼命清喉嚨,“主子,有重大發現。”
他一怔,心裏起伏,“……說。”
“十年前鳳小姐就住過白鳳醫院,當時並沒有登記名字,是由前主子安排住院的,那時候院長正好是克里斯的外公,我去問過他了。他說當時鳳小姐十三歲,全身都是鞭痕和擦撞傷,肌膚沒有一塊是完整,血跡斑斑,還是被從海里撈上來的,差點——”
“夠了!”他整個頭皮發麻,心緊緊揪在一塊。
江京鴻望着他,注意到他緊握在桌上的手指深陷掌心裏。
“我說重點好了。當時鳳小姐是由這島上一位姓貝的女人救上岸的,至於鳳小姐的來歷,前主子希望他不要過問,所以目前還是個謎。鳳小姐出院以後,也是由貝姓女人帶走……主子,你有在聽嗎?”
白無辰一怔,望着他……滿身傷痕泡在海水裏,海水……她竟嘗過那種痛……那種痛不欲生!
“主子,你在冒冷汗……果然刺激很大吧,我剛聽到時也是拼命掉眼淚,才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唉!就不難想象白無辰現在的心情,那可是他的愛人啊。讓他知道是誰如此對一個小女孩痛下毒手,他也想去宰了人,何況是白無辰。
室內,一陣靜默,好半晌,才終於有了聲音。
“你,剛纔說什麼?”他穩定了情緒,抬起頭來。
江京鴻上前,把剛纔的話說了一遍,然後說:“所以,現在只要找到姓貝的女人,就真相大白了。”
……貝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