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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俏妞裝可憐》 / 夏娃 / 第5章 / 共23章

經過幾天的觀察,她的視力已經沒有問題。

這兩天,她已經能夠看到顏色了,周遭的事物都能看得到,但依然就是看不到“人”,而且只要是被人拿在手上的東西,或是穿戴的飾物,周遭就像布了結界,她也都看不見。

不過既然能有所恢復,就表示將來“看見人”的機會很高,也許明天,或後天?

總之,目前只能把她的失憶和眼睛發生的“怪病”歸咎於心理因素!槍傷,膝蓋曾動過的手術,身上多處像是被鞭打留下的傷疤,這些看在克里斯的眼裏,就彷彿親眼目睹她悽慘可憐的過去,令人同情。

他推測她可能是承受不了某種痛苦,心理創傷導致生理發生毛病,記憶一片空白,不願“見人”。

而這一切,他猜測全是她狼心狗肺的丈夫造成的!

現在既然病人在他手中,他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放任這麼一位可憐的女子讓她丈夫帶回去!

這種時候,光憑江京鴻的“交情”已經不管用了。

只要克里斯堅持一切照醫院程序來,既然她受了槍傷,又“顯見”是一名“受虐婦女”,那麼他要把她呈報給政府機關,由相關單位派人來接手調查、保護這可憐的女子,即便江京鴻目前還是白鳳醫院的代理董事長也拿他沒轍。

江京鴻嘆了口氣,也因爲克里斯是這種人,前任主子才這麼放心把白鳳醫院交給他。

現在情況變得相當棘手,無論他怎麼查,就是查不到一個叫“鳳梅破”的年輕女子,也看不到有人出面找她的跡象,要查出她的真實身分,看樣子暗地裏是查不出來了。

若說要公開尋親,眼前卡着一個難題,那一顆子彈究竟是要暗殺白無辰或是她?在還沒有找到答案之前,如果輕易公開尋找她的親人,很可能把她推入險境。

誰能保證上門的,真的是她的親人?

更何況,她身上的傷也說明,她不可能會有一個太美好的過去吧?

那麼,就更不能讓她曝光了。

他,雖然沒有克里斯那片熱心腸,卻也不至於像他現任的主子一樣冷漠啊……更何況,“丈夫”這玩笑可是他起的頭,現在克里斯認真的槓上他了,那個楚楚可憐的美人兒現在也認定了他,他如今纔想要置之不理,也太說不過去吧?

遺憾得很,他家主子就是不喫這一套,他光丟一個白眼,就準備走人,把爛攤子丟給他收拾!

老天有眼啊,幸虧他還有個“把柄”掐在美人兒手上……當然這說詞立刻就被他家主子給嚴詞否認啦。不過主子的確是需要恢復記憶後的她,因爲她是前任主子指派的“使者”,有項訊息要傳達給現任主子,這一點是沒錯的。

所以,在她還沒恢復記憶之前,爲了能夠保護她生命安全無虞,自然得有名正言順的身分把她帶回去,這一點,他主子也不能否認。

但是人在克里斯負責的醫院裏;若沒有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克里斯是肯定不會放人的。

所以,關到院長室裏,江京鴻準備把整件事情發生的始末對克里斯全盤托出。

不意外,克里斯一見到他家主子拿下墨鏡的那一刻,一雙眼睛都瞪凸了。

“白……白無辰!你、你是……那個世界知名的鋼琴家……”他過去聽過他的演奏會,還爲了訂位買票花了很大的工夫,沒想到這個人近在眼前——

“現在是我們的主子。”江京鴻拍拍克里斯的肩膀,很能體會他的感受。想當初他知道白無辰居然就是他要找的主子時,也曾經感動到痛哭流涕。他的琴聲到現在都還每天陪着他人眠啊……哪裏知道,能彈奏出撫慰人心靈的絕妙樂音的人,竟是一個性情冷傲的人。

唉,即使如此,他還是崇拜他,爲了能喊他一聲“主子”,每天遭受白眼他也甘之如飴。

白無辰瞪着他溼潤的眼眶,拿他橡皮似的臉皮完全沒轍,連罵他的力氣都沒了。

“這……怎麼可能……”克里斯望着他,驚訝又崇拜的眼裏寫滿複雜情緒,喃喃道:“我景仰的鋼琴大師,竟然……竟然是一個會拿鞭子抽打妻子的殘暴丈夫!”

白無辰瞪住他。

江京鴻噗哧一聲,捧腹大笑。

“不是這樣的,克里斯,鳳小姐只是化裝舞會的客人,要說她跟主子有什麼關係……”他話說到一半,拐着克里斯的脖子拉到旁邊去說,但聲音就是不大不小,剛好入了白無辰的耳,“如果那天那一槍是對準主子的話,那麼她就是主子的救命恩人。”

“江京鴻,你看她那身傷,還不認爲我纔是被連累的人嗎?”白無辰冷冷一哼。

“是、是,主子說得都對。”江京鴻趕緊回過頭來。反正已經把他拖下水,讓他負起做“丈夫”的責任了,現在他說什麼都依他。

“那麼,鳳小姐那身傷是怎麼回事?”克里斯狐疑地望着他們。

“克里斯,老實跟你說,我們連她的真實身分都不曉得,失蹤人口裏也查不到她的資料。”

“你剛纔說她是化裝舞會上的客人。”

“她是,但不是舞會名單上的客人,而是偷偷闖進來的客人,所以身分無從查起。克里斯,有些事情我沒有辦法詳細說明,不過她在舞會上遭到槍擊這是事實。雖然那一槍,也有可能是針對咱們主子而來……”他瞥一眼白無辰,立刻遭到白眼,趕緊回頭接着說:“在情況未明之前,不能排除她未來還有生命危險的可能性,所以現在對她最好的方式,就是維持她目前的身分,這麼一來,就能由‘白鳳家族’提供最嚴密的保護。”

克里斯望着白無辰一張冷麪孔,微微扯眉。

“但是……也不見得要說成夫妻,做兄妹也可以。”

白無辰瞅着他,嘴角扯起戲謔的笑意。

“我可無所謂,不然你來當她丈夫好了,反正她也看不見‘人’。”他倒樂得清閒。

克里斯馬上就漲紅了臉,彷彿被看穿了心事。

“但是她認得聲音。”江京鴻急忙打斷克里斯的妄想,“話都說出口了,現在哪能改來改去。克里斯,這件事情的責任還都在你,要不是你斬釘截鐵說主於是她的丈夫,她會深信不疑嗎?你想現在告訴她,他們不是夫妻,是兄妹,她會接受嗎?她都已經失憶了,如果我們不能獲得她的信任,你想她會安心留下來嗎?萬一她逃走出了事,這責任該歸誰?”

一口氣罵了兩個人。白無辰嗤之以鼻。這傢伙指桑罵槐,以爲他聽不出來嗎?

他扯起嘴角,冷冷撂下話來,“那麼,萬一我跟她在牀上鬧出‘人命’來,江京鴻,這責任就你來扛!”

挑明瞭講,他從來沒當自己是君子。

克里斯當場掉了下巴——這是他敬仰的天才鋼琴家?

江京鴻一聽,臉色有些白,“呃……其實……你們可以做一對感情不是很和睦的夫妻,目前分房睡……”

“我何必要如此委屈自己?”

“主子……日行一善……”

“笑話!”他轉身走出院長室。

“主、主子……”

“都是你的主意!你要給我看緊點,萬一鳳小姐出了事,我宰了你!”克里斯氣得磨牙切齒。

*

夫妻……他曾經有個想娶的女人,幾年前已經嫁人了。

自從紫姬嫁給了黑霄明,他就茫然了。

一直以來,他的天分和才能爲他創造了名利雙收、衆人擁戴的地位,不管他走到哪裏都享有禮遇和特權。

他不否認,他所得到的一切太快,也太輕易,造就了他的高傲和自負。

他以爲天下沒有他得不到的女人,但他卻失去了紫姬——那個第一個反抗他的女人。

她愛上的對象,竟然只是一名“特助”,也許他還擁有非凡的身手,但還是擾亂了他的價值觀。

忽然之間,他對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失去興趣了。他離開了他所在的音樂世界,選擇一個人四處遊走,直到接到那封信,他纔想起當初努力讓自己成名初衷,是爲了找一個人……

白無辰手託着下巴,懶洋洋地坐在沙發裏,看她在面前走來走去。

他沒打算再碰他的音樂,反正目前也無所事事,索性在她記憶未恢復之前,他就繼續擔任白鳳家族的領導人,順便藉助白鳳家的力量看好她。

發生槍擊事件,他的“夫人”因此而受傷,他下令封鎖私人小島,一切名正言順。

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實際上……江京鴻這傢伙似乎以爲他很好騙,不可能懷疑到他和鳳梅破之間早已認識!

既然如此,他索性順着他,看看這究竟是一場高明抑或無聊的騙局。

白無辰思索的目光落在茶几上擱下的托盤。

她端進來的托盤上放了一壺花茶,一隻白色瓷杯,一盤精緻的小西餅。

托盤擱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以後,她又離開起居室,走進書房去挑了兩本書出來,又走向音響櫃去挑唱片。

她,掌握了他多年解不開的謎題。

這麼巧,她卻失憶了。

不只失憶,還患了怪病……

不久,音響裏傳出鋼琴演奏曲。

他扯起眉頭。她怎麼會有他過去錄製的唱片?

她走過來,貼着他身邊的位置落座。

他瞪着她,往旁邊移了一點。

她拿起書,倒了一杯花茶放涼,拿一塊餅乾放進嘴裏,便靠着沙發一臉滿足地享受起午後溫暖的陽光,專注地看起書來。

他瞅着她微微低垂的側顏,卷長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樑,飽滿的脣,細緻的輪廓。

他在這裏坐半天了,他沒出聲,她始終以爲房裏只有她一個人在。

他端起她倒好的那杯花茶,幾口就喝乾了,杯子擱了回去。

她一面翻着書,一面伸長手去拿那杯花茶,貼到脣邊,恰巧是他喝過的位置。

“耶……我的茶呢?”那雙着迷於書字裏的目光因爲喝不到茶,才終於移到杯子裏,疑惑地望着空杯。

白無辰揚起嘴角,拿起一塊餅乾來喫。

她聽見啃餅乾的聲音,馬上四處張望,“誰?……誰在?”

“我。”

“啊……你回來了啊。”認出他的聲音,她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

“看來你在生活上都已經習慣了?”這一個月,他忙着熟悉白鳳集團的事務,幾乎都待在總部裏。就算他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既然已經待在這個位置上了,某些責任就無法逃避……起碼表面上他得做做樣子。

“嗯,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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