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襲昱揚和何天晴的相處情況還算平和。
當然,小吵幾句是免不了的,卻也因此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愈來愈怪異,甚至偶爾不約而同四目相對的時候,何天晴會臉紅,而他會立刻避開眼神。
甚至她幾次拿文件給他,他都會不經意的抓住她的手,那一晚曖昧的氛圍似乎又籠罩在彼此之間。
該死的,何天晴,難道你發情了?只要他輕輕一個觸碰,她就會想到那一夜不該發生的事,偏偏那是她亟欲忘掉的事。
就在她恍神之際,襲昱揚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猛地震醒了她。
“總裁,別忘了今天十點半要召開你上任以來的第一次會議。”是林家祥。
“我並沒有忘記。”
“上回你拒絕參加臨時股東會,那些董事出現了反彈的聲音,你要多注意。”林家祥不忘叮嚀道。
“知道了。”這個他早有心理準備。
林家祥感覺得出來襲昱揚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那些董事都不是好惹的人物,你要把持住自己的主張和理念。”
“放心吧,我有我的做法。”襲昱揚看了眼手錶,“十點半我會準時出席。”
掛斷電話後他不禁心想,待會兒要正式迎戰,他可得讓那些老頭對他另眼相看,明白他是一頭猛虎,絕不是任由他們宰割的小白兔。
開會前十分鐘,襲昱揚準備了一些資料,定出辦公室。
十點半,他與林家祥一塊進入會議室。
幾位董事坐在會議桌兩側,襲昱揚眯起一雙銳眸,輪流打量每個人的表情,再看看他們前方的名牌,很快地,他已記住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請問你到底是誰?我大哥怎麼可以將長谷集團交到你手上?”何長風語氣不善的質問,“上次竟然還拒絕出席臨時股東會,那是什麼心態?”
“何總裁爲何將長谷集團交給我,我想是我有這樣的能力。”襲昱揚率性的笑說,“至於你說的臨時股東會,名目不清,而我又有事要忙碌,當然不會出席。”
“你!”何長風用力拍桌,“你這孩子還真是大言不慚,對於我這麼大把年紀的長輩,你是不是也該尊重一下?”
“我現在好好說明自己的意思,就是對各位的尊重。”他微微一笑。
“該死的!你知道我在長谷集團待多久了?你以爲我會怕你不成?”何長風只差沒吹鬍子瞪眼睛。
“何董事,在公司,我們講求的是股份的多少、對公司盡了多少心,不是年齡,更不是時間長短。”襲昱揚當然知道自己突如其來地接掌長谷集團,擔任領導者,何長風會有多氣憤了,但是光看這些人的外表,也肯定是有勇無謀的貪婪之輩。
“還真是……”何長風氣得渾身發抖。
襲昱揚冷睇了他一眼,“好了,當着各位董事的面,我再做個聲明,公司召開會議有一定的程序,除了非常時期可以由我發起緊急會議,希望大家都能依照公司的法規行事。”他笑望着所有的董事,發現他們都愣住了。“各位瞭解了嗎?”
“你叫襲昱揚是嗎?”何長風瞪着他。
“沒錯。”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誰?”何長風冷着嗓音又問。
“你是長谷集團的常務董事,不過你也不用對我炫耀你是何長谷的弟弟,對於所有的人事物,我都一視同仁。”襲昱揚露出讓人膽寒的微笑。
大夥驚訝不已,面面相覦,已看出剛上任的總裁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既然大家都瞭解了,我們就開始開會,對公司方面有任何意見的人都可以說出來。”他這才坐下,鷹隼般的利眼直視着每個人。
這些董事哪有什麼意見,只是想利用這次的會議挑釁襲昱揚,於是大家我看你、你看我,場面尷尬不已。
“大家對於公司的方針都沒有意見?”襲昱揚雙手放在桌上,微微前傾的姿勢給了董事們很大的壓力。
三分鐘後,他們仍是一句話都不說。
襲昱揚於是開口,“那麼會議就到此爲止了。”
拿起資料,他對林家祥打個暗號,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先行離開了。
“何老,他……他這樣像話嗎?根本沒把你我放在心上!”何長谷的妻舅夏超一臉詫異的說。
“你以爲我咽得下這口氣?!”何長風緊握拳頭。
“那你要怎麼做?”
“我還沒有主意,但絕不會讓他繼續快活。”何長風氣得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急着想回家找獨子何亦嘉商量。
“如果你有什麼決定,別忘了通知我們。”夏超又說。
其它董事們有志一同的點頭,似乎都站在何長風這邊。
“會的,雖然平常我們的意見不見得一致,但是遇到這種外人,一定得團結纔行。”何長風拍拍夏超的肩膀。
夏超眯眼看着他,“當然,不過這也要何老願意配合。”
兩個人各懷鬼胎、各有心機,在合作之前,可能得先得到彼此的信任。
*
“剛剛你的行事作風雖然很酷,但是給你一個建議,那些人還是少惹爲妙。”林家祥跟在何長谷身邊多年,就連何長谷都對他們有幾分顧慮,他希望這個年輕人可以收斂一下性子。
“爲什麼?”襲昱揚回頭笑問。
“爲……爲什麼?”這倒是問倒林家祥了。
“我應該讓他們爲所欲爲嗎?果真如此,讓我來接掌長谷集團總裁的職位不就是多此一舉?”襲昱揚抿脣笑着。
“如果他們聯手,持有的股份就比你多,可以牽制你。”林家祥說出他的想法。
“哦,我倒要看看他們之間誰又信得過誰!”他指着手中的資料,“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弄清楚。”
“你這樣太辛苦了。”
“不會。”襲昱揚之所以想弄清楚長谷集團的一切事務,就是要利用對它的瞭解,神不知鬼不覺的打垮長谷集團。“林祕書,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下午會回公司。”
“是的,總裁。”
*
襲昱揚回到邑揚企業。
江俊看見他,立刻笑說:“我們的龍頭終於回來了!看到你真的太好了,公司還真的不能沒有你。”
“當初是誰說的,要我把一切交給你們,要我別管太多?”襲昱揚笑睨着江俊。
江俊搔搔頭,“哎呀,這不過是客套話,你幹嘛全信呢?何況我們又不是管不好公司,只是想你呀。”
“天,還真昏心!”另一位夥伴才正好從外面回來,一進來就扯江俊的後腿。
“喂,你難道不想昱揚?早上是誰在我耳邊嘮叨着,爲什麼昱揚這一走就像是失蹤了?那人不是你嗎?”江俊立刻回擊。
“拜託,你們兩個也是公司的重要主管,這些話若是被外頭的職員聽見,丟臉死了。”襲昱揚搖搖頭,笑說。
“我們也是因爲看見你回來,說些發自內心的話,誰還在乎丟不丟臉?!”江俊說。
“是,那我全收到了。”
“對了,怎麼有空過來?”李文興爲他泡了杯咖啡。
“當然是來看看你們。”襲昱揚撇了撇嘴角,“其次是有些資料想請你們幫我查一查。”說着,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何長風極力開發的遊樂場投資文件。
他懷疑何長風一直阻止設立南部分公司,是希望成全遊樂場開發案,好從中圖利。
“這是?”江俊翻開一看,“咦?投資資料,還有所有的預算表?”
對,乍看之下這些都沒問題,不過我覈對了一下內容,明細與總額似乎差距甚大,但做這張預算表的人已經離職。”
“這麼長的一篇東西,完全沒分類,要造假雖容易,但是這麼大的集團不可能不防,出這麼大的問題,真的有鬼。”李文興也說。
“所以我要你們查查做這張預算表的人現在在哪兒,我要親自問問他的目的,還有是誰主使的。”襲昱揚沉吟的說。
“你怎麼知道他是經人指使?”
“這種事無論成或不成,絕對和他這樣的小職員無關,他沒有必要這麼做。”
“我懂你的意思了。”江俊合上資料,看看時間,“我們好久沒一塊喫頓飯了,趁中午大家都有空,喝兩杯怎麼樣?”
“我待會兒還要開車,酒就不喝了,但喫頓飯絕對沒問題。”襲昱揚今天來找他們,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想和好友們聚一聚。
“那走吧!”
於是三人來到樓不過去常去的西餐廳。
看來久未碰面的三個男人,這次聚會,必然有好多的話想說。
*
用過午膳回到公司時,襲昱揚發現何天晴蹲在檔案櫃前翻找着資料,眉頭不禁緊蹙。
他悶聲不響地走到她後面,突然開口,“你喫過飯沒?”
“啊!”她整個人震了下,撫着胸口,重吐一口氣,“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嚇了我一大跳。”
“我再問你一次,你喫過午餐了嗎?”襲昱揚沒好氣地望着她。
“呃……我有點忘了……好像還沒。”人一忙碌起來,連剛剛做了什麼事都不太確定呢。她摸摸肚子,“不過我不太餓。”
“不管餓不餓,你不喫是不行的。”他真想將她抓到餐廳去。
“可是我現在沒時間。”她鼓着腮幫子,“怎麼搞的,都找不到資料呢?”
“我沒給你這麼急的工作吧?”他抓住她的手腕,“去喫飯。”
“這時間公司的餐廳已經開了。”
“那我們出去喫,我請客。”襲昱揚不管她有多急,還是硬將她拉出辦公室。
當然,他們兩人的拉扯讓不少員工看見,大夥立即交頭接耳。
“都是你,一定害我被誤會了。”她緊閉着眼,一臉哀怨。
“誤會什麼?”
“看他們的眼神,分明是誤會我們之間有曖昧。”她最不喜歡被誤會公私不分。
“難道你敢說沒有?”他半眯起眸,笑睇着她。
“我……”
“不用老是在我面前表現出一副平常心的模樣,其實我知道你只要遇到我,就會慌得說錯話,更容易做錯事。”他俯身逼視她的眼,“我像是聽見你亂了節奏的心跳聲。”
“你別這樣!”她撫着胸口,暗忖,他真的聽見了?
望着她一臉錯愕,襲昱揚微揚嘴角,笑得恣意,“以後看見我,只需要小小來個心頭小鹿亂撞就行,不必擊鼓般地發出巨響。”
“呃……”何天晴仔細聆聽,真的,她的心跳聲好劇烈呀。
她失措的羞赧樣,令他忍不住緊抿嘴角,深怕稍不注意就會笑出聲,露了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