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昱揚並沒有忘了何天晴說他有可能是何長谷的孫子的事,第二天他就回到住了十多年的鄉下,希望能夠查出蛛絲馬跡。
由於外公在過世之前幾乎不曾提到關於他父母的事,所以從母姓的他並不知道父親到底姓什麼。
“林爺爺,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他走進村子裏的唯一一家理髮店,因爲外公生前就是在這家店理髮,或許閒談間有提到什麼。
“你……你是……”林爺爺推了推老花眼鏡,專注地看了一會兒,然後瞠大眼睛,“阿揚……你是阿揚?”
“對,我就是阿揚。”
“聽說你去臺北發展了,近來好嗎?”林爺爺搬了張椅子請襲昱揚坐下。
“謝謝,我還不錯。”他看着林爺爺滿足皺紋的老臉,微笑的說:“林爺爺,你看起來很健朗,一定還經常練外丹功吧?”
“那是當然,我練外丹功練了三十年,當初要你外公陪我練,他就是不肯,否則也不會……我好像說得離譜了。”林爺爺一提起自己的興趣,就差點停不下來。
“是呀,我早該要外公跟你多學學,生性樂觀,少些怨懟,或許他會活得更長壽。”襲昱揚嘆口氣。
“好了,人都去了這麼多年,就別難過了。對了,你今天怎麼會想到回來呢?老房子不是都賣了?”
“我有件事想問你。”襲昱揚遲疑了一會兒,“從小我外公就很少談論我的身世,我也知道我是從母姓,林爺爺跟我外公是多年好友,可知道我的親生父親叫什麼名字?”他直接說出自己的疑問。
“你父親……”林爺爺一臉沉思,“好像……好像姓何,因爲你外公每次來我店裏理髮,嘴裏總罵着那個姓何的。”
“姓何……名字呢?”襲昱揚突然變得很激動。
“呃……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林爺爺搖搖頭,抱歉地說。
“好,那我知道了。”襲昱揚站起身,突然覺得胸口酸澀,深怕自己恨了這麼多年的人真是他的親爺爺。
“你要回去了?”林爺爺問。
“對,我還有事,得趕回臺北,改天再來看你。”襲昱揚勉強擠出一抹笑,失神的離開。
姓何……爲什麼他的父親也姓何?
突然,他的手機鈴聲響起,看見螢幕顯示何天晴三個字,居然可以讓他降到冰點的心情稍微回溫。
“喂。”
“你跑去哪兒了?爲什麼今天下來上班?如果不是因爲方佳娜有來,我一定會誤會的。”她故意笑說。
“哦,看來你已經調適得很好了。”她有這樣的反應,也讓他安心了。
“當然囉,你以爲我這麼愛鑽牛角尖呀?”雖然他看不到,但她還是不忘做個鬼臉。
“是,你是開朗少女。對了,你午餐喫了沒?”他今天沒辦法盯着她,就怕她一忙起來又忘了喫飯。
“喫了,和學長一塊去喫的。”她笑說。
“學長?!”他眉頭緊蹙,“喬孟琛?”
“對呀!”
“不是要你別跟他太親近嗎?一份設計圖搞這麼久都還搞不定,我看換家設計公司好了。”襲昱揚火大地說。
她咬了咬下脣,“你怎麼了?是爲我喫醋嗎?”
“我……”他輕吐一口氣,“等我回去再說吧!晚上一塊喫飯。”
“好。”何天晴笑了,因爲她喜歡看他爲她喫醋,問了他又啞口無言的模樣。
掛斷電話,襲昱揚抬頭看着午後的太陽,他告訴自己,他還有很多事得忙,至於身世,就暫時擱在一邊吧!
*
結束和襲昱揚的通話後,何天晴回到會議室,原本在修改設計圖的喬孟琛卻不見了。
她坐下來,看着他新繪的設計圖,在移動間,不小心將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文件夾掃到地上,散落一地。
“啊!糟糕。”
她趕緊蹲下身子,撿拾文件,卻意外的看見文件中夾雜着何長風的名片,還有一張他所開立的五百萬支票,更讓她驚愕的是,還有一份關於她的詳細資料!這麼說來,學長應該早就知道她是何長谷的孫女?
聽見腳步聲接近,她趕緊將東西收好,放在桌上。
這時,喬孟琛走進來,“剛剛去一下洗手間,你講完電話了?”
“對。”她觀察着他,“學長……我有件事……一直瞞着你。”
“什麼事?”他皺起眉頭。
“其實我是長谷集團前總裁的孫女,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不想炫耀自己的身分。”她希望他告訴她他早就知道了,也好排除她心底的懷疑。
“什麼?你是長谷集團的大小姐?天……爲什麼要瞞着我呢?”
喬孟琛的演技還真是一流,讓何天晴徹底的失望了。
爲什麼才幾年不見,他居然變了個人?來這裏爲的就是接近她,得到一些情報嗎?
“因爲以前沒說,現在說了不是很奇怪嗎?”她尷尬的聳聳肩。
“那我也不怪你,每個人都有隱私。對了,我看長谷集團的現任總裁傲氣十足,他既然這麼難搞,你怎麼不自己接任總裁的職位?”他壓低聲音問道。
“我哪有這樣的能耐?”她可是有自知之明。
“當然有,要不然我幫你,你纔是何長谷的孫女,何必聽他的命令?將他趕出去呀!”喬孟琛非常積極地說。
這下何天晴懂了,原來他就是想靠他們是舊識的關係,從中挑撥她和昱揚,只要昱揚被她氣走,那麼何長風便有機可乘了。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好氣憤,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天晴,怎麼不說話?是我說錯什麼嗎?難道你下覺得這樣做才能鞏固你們何家的地位?”喬孟琛還看不懂她的臉色。
“學長,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晚上一起喫飯。”這件事在公司說一定會鬧開,爲了顧及他的面子,她願意給他一次機會。
“一起喫飯?好呀。”他最喜歡與她獨處了。
沒想到才幾年不見,她變得更漂亮了,還有她富貴的身分,他怎麼能不把握呢?
“現在你還是趕緊修改設計圖吧!”她指着桌上的設計圖。
“好,再一會兒就好。”
這個下午何天晴都不說話,只是一直想着該怎麼勸他,早點將支票還給何長風,少跟那種人混在一塊。
終於,下班時間到了。
“我們走吧。”何天晴說。
“好。”喬孟琛笑着收拾東西,與她一塊走出長谷集團大樓。
*
襲昱揚開車回到公司的地下停車場,正好看見何天晴坐進喬孟琛的車裏,揚長而去。
他雙眸微眯,隨即轉動方向盤,跟在他們後面。
喬孟琛並沒有前往何天晴所說的餐廳,而是將車子開到一處偏僻的路邊。
“學長,這裏是哪兒?”何天晴望着外頭陌生的景緻。
“天晴,你知道嗎?我很喜歡你,大學時候就對你傾心了。”喬孟琛靠着椅背,慢慢說道。
何天晴疑惑地看着他,久久纔開口,“我也很喜歡學長,但那就像喜歡哥哥一樣,類似手足之情,可是我不知道現在的你居然變了,還變得這麼離譜。”
“你是什麼意思?”他突然坐直身軀。
“我知道了,你被何長風收買了,是不是?你過去不是這樣的,爲什麼現在會變了個人?”她真不希望看見這樣的他。
“你是怎麼知道的?”喬孟琛撫着心口,“對,我是變了,因爲我父親投資生意失敗,家裏需要錢,我想到法國學設計也同樣需要錢。”
“我可以幫你,學長,算我求你,你去回絕他。”何天晴壓低嗓音說道。
“不行,我拒絕不了,我既然做了,就已經是那樣的人,”他直勾勾盯着她美麗的臉蛋,“那就讓我繼續壞下去吧!”
說着,他居然出其不意的抱住她,意圖親吻、染指她,嚇得何天晴拼命掙扎。
“你不要這樣,救命……誰來救我?”她慌張得揮舞雙手,捶打着他。
“這裏這麼偏僻,不會有人來救你,我要是得到你,就等於得到長谷集團。”
何天晴更加生氣了,想要咬他,他卻閃得好快。
淚水滑落雙腮,她一心祈求着有人來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