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昱揚步入高達三十二層的長谷集團大樓,發現員工並列兩排,必恭必敬的等候着他。
朝他們微微頷首,他便在執行祕書林家祥的帶領下,來到總裁辦公室。
看着這間既氣派又奢華的辦公室,襲昱揚的眉頭漸漸緊蹙,現在他終於知道什麼叫作“花錢不眨眼”與“九牛一毛”了。
光是這間辦公室的佈置擺設少說也要花個上千萬,但是這筆錢對於何長谷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總裁,這裏就是你今後辦公的地方,身後檔案櫃裏全是有關公司業務的資料,老爺希望你在接手之前先看一看。右手邊這間是休息室,裏面有個人衛浴設備,還有小型更衣室,你可以把私人日常用品帶來這裏,方便使用。”林家祥解說得非常詳盡。
“好,我知道。”襲昱揚回頭對他一笑,“以後還得多拜託你了。”
“別這麼說,有什麼需要儘管告訴我,那我先離開了。”林家祥朝他點點頭,退出總裁辦公室。
襲昱揚揉揉眉心,輕吐一口氣後,便走到檔案櫃前將一些資料翻了出來,打算利用上午的時間先將公司概略的生意對象與業務內容弄清楚。不過長谷集團經營的事業真的很龐大,分支體系又繁雜,如果要徹底弄明白,除非不眠不休一個星期纔行。
下午他則安排參觀各處室,當然,解說的工作就交由林家祥負責。
“總裁,這裏是周總經理的辦公室,他目前到新加坡開會。”
林家祥緊接着又介紹了業務部、總務部、會計部……最後來到了財務部。
“這裏是財務部,主管是方佳娜經理。”
方佳娜一看見襲昱揚,雙眼發亮,立刻站了起來,“總裁,你好,我是方佳娜,對於財務都有什麼指教,儘管跟我說。”
“好,我會的。”襲昱揚發覺她看他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於是無奈地搖搖頭,“我們走吧!”
“總裁……”方佳娜喊住他,“有空可以常來這裏坐。”
襲昱揚勾起脣,點點頭,便直接離開了。
參觀途中,林家祥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接聽過後眉頭微蹙,轉而對襲昱揚說:“總裁,公司的幾位董事決定召開臨時股東會,希望總裁到場。”
“據我所知,這種不是由我發起的臨時會議,我可以不必出席吧?”襲昱揚可不希望初來乍到就讓人來個下馬威。
當然,他不去絕不是害怕任何人,而是要先表明身爲總裁的立場。
“沒錯,可是……你剛上任,不去的話……會引來那些董事的閒言閒語。”
“呵,我不是爲了害怕被說閒言閒語才接任長谷集團的總裁,替我回復他們,我正在忙,過兩天我新上任的第一次會議一定會出席。”襲昱揚大步朝下一個處室走去。
林家祥跟在他後面,不禁爲他提心吊膽,畢竟那些董事可是個個不好惹呀!
參觀過全部處室已經是下班時間,襲昱揚回到辦公室,將下午的觀察做了紀錄,結束時正好八點,他這纔打算離開。
突然,他看見一旁的休息室,想去裏頭洗把臉,才走進房裏,就看見一整面的電視牆,原來從這裏就可以監視公司內的所有處室!看着螢幕,大多員工都下班了,可是他發現有個剛剛沒去過的地方,而那裏頭還有個綁着馬尾的女子在忙碌着。
看着旁邊的顯示字幕,原來是物料倉庫。
他撇嘴一笑,興起想去瞧瞧的念頭。
離開辦公室後,他直接來到物料倉庫,沿着天花板上微弱的燈光走去,遠遠地看見那位綁着馬尾的女子正在盤點零件。
襲昱揚好奇的走近她,而對方似乎也察覺到腳步聲,倏地轉身。
“是誰在那裏?”
因爲燈光靠近她這邊,何天晴只能藉由陰暗的身影確定來人是個男人。
緊張的抓起身旁的木棍,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你過來呀,小心我給你一記大爆慄,讓你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負的。”
本來還懷疑是自己看錯了,襲昱揚在看清楚她趨近的身影后,終於確定她就是那個印地安女孩!
“怎麼會是你?”他很意外。
“呃……”她愣了下,拿着木棍慢慢往前定,在看見來人時,不禁瞪大眼,“我纔要問,你怎麼會在這裏?”
“你先說,你在這裏做什麼?”
“盤點庫存呀,年前盤點的貨物跟賬面有點出入,所以我打算再點一次。”她拿着筆輕敲太陽穴,“都是你,害我不知道點到哪兒了。”
“你負責倉庫?”他很訝異。
“有什麼不對嗎?”何天晴眨了眨眼,“那麼現在換你回答我了吧!”
“我是新任總裁。”襲昱揚半眯起眸,看見她露出震驚的表情,“怎麼?不相信是嗎?”
“是你!原來新總裁就是你。”何天晴雙目圓瞠,直勾勾盯着他,“我們怎麼這麼有緣呀?竟然在這裏又見面了。”
她並沒有告訴他,她是何長谷的孫女,畢竟這個身分在公司只是個虛名。
“是呀,總裁竟然還不知道員工的名字。”襲昱揚邪魅的雙眼閃過幽光。
“我叫何天晴。”她睨着他,“你……你該不會拿總裁的身分對我公報私仇吧?還有,舞會那天你爲什麼一直纏着我?”
該不會他知道她是何長谷的孫女,蓄意接近她?
可是這點也不對,爺爺都將公司交給他了,他再巴結她不是多餘的嗎?
他抿脣一笑,卻笑得益發神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接近你自然只有一個意圖,你還不懂嗎?”
瞧他又用那種“魅”死人的笑容逼視她,讓她突然想起舞會當晚那個讓她怎麼都忘不了的吻,於是趕緊將木棍抵在他的胸口,“別過來,我不管你說什麼鬼話,我可不是你玩弄的對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扯淡!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爺爺怎麼會找上這種人當接班人呀?
“你不信我的話?”襲昱揚抽走她手中的木棍,笑容加深。
“我當然不信。”這男人怎麼老搶她的東西?
“很好,那表示你聰明。”他輕哼一聲。
何天晴先是一愣,接着像是弄懂了他話中的意思。“總裁,你很無聊嗎?跑到這個陰暗的倉庫,就是爲了戲弄兼挖苦我?”
“不,我忙得很,會來這裏只是做最後的巡視,現在也該下班了。你,下班前最好把倉庫的電燈修一修,這麼暗,很容易讓搬零件的員工受傷。”看見她一臉錯愕,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修……修電燈?!他竟然要我修電燈!”何天晴撫額一嘆,衝動的跑向他,“等等,你等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清楚。”
可是好巧不巧的,就在何天晴奔向他的途中,一包放在高處的螺絲釘突然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她的頭頂,她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身後突然變得安靜,襲昱揚趕緊回頭,看見她倒在地上,身上壓着一大包螺絲釘,臉色愀然大變。
下一秒,他奔到她的身邊,抱起她。“喂,你怎麼了?你剛剛不是很悍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發現她的後腦出血,襲昱揚倒吸一口氣,隨即抱着她衝出倉庫。
坐上計程車後,他發現她昏迷不醒,後腦還不停淌着血,臉色變得蒼白,他的腦海居然不停流轉着在化裝舞會上她俏皮古怪的模樣,還有剛纔那副天真自然的表情……
更無法理解的是,他爲何會這麼擔心才見過兩次面的女人?因爲她在他面前受傷的關係嗎?
心情紛亂之下,他已沒空細想,也無心探究,一心盼望着趕快到達醫院……
*
經過急救包紮後,醫生認爲何天晴有輕微腦震盪,於是建議她留院觀察。
凌晨時分,她終於張開眼睛,看見襲昱揚坐在椅子上打盹。
咦?她是怎麼了?爲何會躺在這個看似病房的地方?
何天晴想要撐坐起身,卻不慎弄痛後腦的傷口,“天!”
襲昱揚在聽見細微的聲響後立即張開眼,“你不能亂動,得好好躺着。”
“我怎麼了?”她不太記得發生什麼事了。
“你被一大包螺絲釘砸中腦袋。”他沒好氣地說。
“哦?好像真的耶。”她突然笑着開玩笑,“對了,你看見我受傷一定很擔心吧?肯定是飛也似的將我送來醫院,對吧?”
“沒錯,我是怕你死在公司。”這時候她還有心情開玩笑,簡直快氣瘋他了。
“厚,說話還真毒咧!”她鼓起腮幫子。
“還有,你是不是應該減肥了?如果不是地板震動,螺絲釘會掉下來嗎?”他故意損她。
“你說什……呃,好痛。”她撫着後腦,喫疼的大喊。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急躁?”他重吐一口氣,“我可沒精神跟你擡槓,得去公司上班了。蘭
“你打算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何天晴還是想坐起來。
“我半個小時前已經通知林祕書,他馬上就會到。在這裏守了你一夜,我已經仁至義盡了。”他沉定的雙眸微掩,望了她一眼後,拿起公文包往病房外走去。
“等等,你聯絡了林祕書?”何天晴心想,這下子他不就知道她是誰了?
“沒錯。”直到門口他定住腳步,又邪又壞的轉頭看着她,“真不敢想象何長谷的孫女只會是一個實習助理。”因爲不知道怎麼聯繫她的家人,他只好聯絡林家祥,請他幫忙調出員工資料,這才得知了她的真實身分。
看來,他差點被這個丫頭唬過去。
何天晴一震,張大眸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門外,一對秀眉不禁緊蹙。“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呀?難不成他看不起實習助理?還說什麼是我將螺絲釘震下來的,真……真過分,看我以後怎麼找他算賬,哦……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