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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這樣愛你錯了嗎》 / 路可可 / 第17章 / 共22章

當晚,當他們搭上回高雄的火車時,杜筱月不但累到不行,雙腳甚至還痠麻脹痛到幾乎沒法子正常站立。

因此,她一坐到位子上,頭一靠上他的肩,便打起盹了。

下午兩人在孔廟的大榕樹下喫肉圓時,成海東看到了一個女子穿了件白色毛衣,直覺很適合她,衝上前追問那女子之後,便拉着她到CELINE專櫃,挑了一堆他覺得適合她的優雅衣服。

她不缺衣服,但她喜歡穿着衣服在他面前轉圈圈的感覺。

因此,她心甘情願地站了兩個多小時,而他坐在沙發上喝咖啡,和專櫃小姐一起笑得合不攏嘴。

「睡美人,起牀了。」

火車抵達高雄時,成海東拍拍酣睡的她,在她脣上偷了個香,完全不在乎車廂走道上來來往往的旅客。

杜筱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拚命地眨着眼睛,而後乖乖地拉着他的手,慢吞吞地跟在他的後頭往火車外頭走。

成海東意外地發現她甫睡醒時,分不清東南西北,嬌憨地任人擺佈的樣子可愛得緊。

可惜他一向比她晚起,竟從未發現過這件趣事。

看來早起的好處還真不少,也許他真的可以考慮早點起牀。

成海東揹着一準大紙袋下了火車,杜筱月則是睡眼惺忪地被扯下了火車。

「過來。」

成海東抬起手臂,杜筱月馬上偎到他的肩臂裏,懶洋洋地把重量都交給他。

她小手一抬,遮住了一個小小哈欠。

走到樓梯前,杜筱月看着那一長排通往前站的樓梯,她眨了眨眼,意識突然清醒了不少。

「我揹你,如何?」成海東笑着朝她一挑眉。

「不要,好丟臉。」她睜大眼,這下子完全清醒了,急忙地搖着頭。

「有什麼丟臉的,你把臉埋在我的背上,人家哪知道你是誰?我都不害羞了,你害羞什麼勁啊。」成海東大力鼓吹着,愛玩耍的個性再度躍出身體。

杜筱月咬着脣,其實有些動搖。

她的腿真的好酸喔!

偶爾任性一回,不管別人的目光,天總不會垮下來吧。杜筱月猶豫地看他一眼。

「給你三秒鐘考慮,逾時不候——三、二、一——」成海東說。

「你蹲下來。」杜筱月扯着他的手臂,紅着臉小聲地說道。

成海東依言蹲下身。

杜筱月垂着眼眸,很快地趴臥在他的背上。

「砰——」

成海東自己做出鳴槍起跑的音效,接着便開始一路在樓梯上狂奔。

他的高壯個子原就引人注意,加上又背了個女人,難免引人側目。更讓人傻眼的是,他還跑得奇快無比,所以月臺上的每個人莫不對他投以奇怪眼光。

杜筱月趴在他的背上,勾着他的脖子,臉龐也埋在他的頸窩裏,感覺像坐着一輛吉普車奔馳在沙地上一般。可是她全身的緊張,卻在他不停躍動的肌肉上,被甩飛到八千里之外。

一待成海東爬上樓梯,在走道上站穩了之後,杜筱月早已忍不住趴在他的背上笑開了。

「好幼稚!」她揪着他的衣服,笑到喘不過氣來。

「開心就好,幼稚有什麼關係。」成海東半側過頭,臉頰與她柔嫩雙頰輕觸着,亦笑着說道。

「成海東!」

一個女聲喚住了成海東,杜筱月和成海東同時回過頭——

錢沛嵐正站在他們面前。

「表姊……」杜筱月小聲地喚道,拍拍成海東的肩膀。「放我下來。」

成海東皺了下眉頭,雖百般不願夫妻情趣被破壞,卻還是讓杜筱月緩緩滑到了地上。

「感情這麼好啊!還像高中生一樣背來背去的,真是服了你們。」錢沛嵐目光很自然地飄到了那袋白色紙袋上。「還買了CELINE的衣服啊,真的是麻雀變鳳凰……」

「就算成海東的家境沒那麼好,我也會嫁他的。」杜筱月脫口說道。

「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我真是佩服你的單純。如果成海東只是個泥水工,你敢嫁他嗎?」錢沛嵐不屑地說道。

「如果他今天有正當職業,我爲什麼不能嫁?在結婚前,我也有工作收入啊。日子也許會苦一點,但是還是可以過啊。」杜筱月小聲地說道。

成海東攬住杜筱月的肩,低頭衝着她笑。

「那是你還沒喫到婚姻的苦頭……」錢沛嵐瞪了他們一眼,還想再大發議論一番。

「不要把你對婚姻的不滿加諸在杜筱月身上。」成海東粗聲說道,沒法子忍受錢沛嵐竟敢在他面前公然挑釁。

錢沛嵐一看成海東臉色一變,她馬上走到杜筱月身邊,低聲說道:「你表姊夫外遇了。」

杜筱月和成海東互看了一眼,她心虛地緊握了下他的手。

「那個女孩子二十二歲,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了。」錢沛嵐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們沒有好好談過嗎?」杜筱月關心地問道。

「他不讓那個女的把小孩拿掉,說要維持現在一屋二妻的狀況,我們還談個什麼鬼!他居然還想要每個月撥家用給那個女的。」錢沛嵐氣得脹紅了臉,連手都緊握成拳。「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我請律師告死那個女人!她一毛錢也別想拿到,更別妄想要坐上醫生太太的位置。」

「你愛表姊夫嗎?」杜筱月柔聲問道。

錢沛嵐一怔,看着杜筱月那雙認真的水眸,她下意識地避重就輕了起來。「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不提那種愛不愛的。」

「如果你本來就不愛他,那爲什麼不離婚呢?」

錢沛嵐和成海東同時睜大了眼,因爲說話的人是——

杜筱月。

「你說的是什麼話!我嫁給他,他外遇了,我幹麼還讓他好過!」錢沛嵐橫眉豎目了起來。

「我……」杜筱月急着想解釋,無奈說話速度就是快不起來。

「你把話說清楚啊!」錢沛嵐眯起眼,不客氣地指責着。

「她說話原本就慢一點,你催個什麼鬼勁!」成海東濃眉一擰,神態不爽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錢沛嵐後退一步,立刻閉上嘴。

「你慢慢說,她如果不想聽,可以滾開。」成海東雙臂交握在胸前,冷冷地瞪着錢沛嵐。

「我只是想說……外遇當然是不對的。因爲表姊夫不尊重你,不尊重你們的婚姻,可是,你對婚姻也同樣付出了妻子該有的心力嗎?你是不是也只把表姊夫當成了名牌包包一樣地掛在手臂上呢?這樣的話,結婚與離婚,也都是各取所需,不是嗎?」杜筱月揪着眉,注視着表姊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

「我把我寶貴的青春全都花在他的身上了,我怎麼可能跟他離婚!」錢沛嵐恨恨地說道。

「如果青春也能被當成籌碼的話,那麼那個年輕女子是不是也該得到她應有的報酬呢?婚姻裏頭,最重要的難道不該是彼此的感情與在意嗎?」杜筱月說。

「說得好!」成海東拍拍杜筱月的肩膀,豎起了大拇指。「如果還在意着對方,事情就絕對不會演變到難以收拾的地步。」

「你們就是幸災樂禍。」錢沛嵐臉色一沉,厲聲說道。

「我們是就事論事。況且,你提出你外遇這件事,也不是真的想找出解決方法,你只是想求得同情,或者希望我們跟你一起罵你丈夫而已,不是嗎?」成海東直勾勾地看着錢沛嵐,不客氣地指責着。

「反正你們現在是勝利者,你們想怎麼說都行。」錢沛嵐瞪着杜筱月,雙眼幾乎快冒出火來。「從小到大,家族裏的人就說你乖,我不管有多努力,你那一副天生的乖乖牌模樣,就還是硬會把我比下去。就連你現在嫁的丈夫也比我……」

「表姊,我嫁給海東,不是爲了要什麼揚眉吐氣,而是因爲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輩子。你嫁給表姊夫,也是如此嗎?」杜筱月搖着頭,一手扶在表姊的手臂上。

「我的事輪不到你來教訓!」錢沛嵐甩開她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不是教訓你,我只是覺得婚姻得靠兩個人努力,才能走得長長久久。」她急紅了眼眶,不敢再湊上前,只是凝望着表姊。

錢沛嵐別過頭,硃紅雙脣抿得極緊。

「好了,人家不想聽,我們先走吧。」成海東攬住杜筱月的肩,轉身就走。

杜筱月又回頭看了表姊一眼,便與成海東一同離開了。

她才走了幾步,忍不住抬頭看了成海東一眼。

她在家裏幫忙賣面時,聽了好多夫妻失和的事件,她知道這其間經由溝通而改變現狀的人不多,因爲指責別人比較容易。

當然,她還是仍然不知道她與海東的改變能不能成功,但至少他們都很有心要爲對方改變了,這樣便足以讓她覺得感激莫名了!

「謝謝你。」杜筱月突然扯了下他的手臂,輕聲地說道。

「謝什麼?」成海東揉了下她的髮絲,含笑黑眸裏有着瞭解的神采,他大聲地說道:「謝我運氣好,娶到了你嗎?傻子。」

成海東洪亮的聲音一路飄進錢沛嵐的耳朵裏。

錢沛嵐驀地回頭,看着他們兩人相依偎的背影走出驗票口,她的心裏突然湧上陣陣的難受。

她和她先生,也能笑着對彼此說出這樣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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