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處,成海東正慢慢地向着她這裏走來。
「嗨,看到你真好。」成海東朝她伸出手。
杜筱月奔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卻被他的冰冷溫度給嚇到。
她心慌地仰望着他憔悴的模樣,忍不住輕觸着他瘦削的臉頰。
「怎麼瘦了一大圈呢?你生病了嗎?」她扶着他的手臂,擔心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完全沒法子移開,
「先陪我去跟伯父、伯母打聲招呼吧。」成海東說道,望着她焦急小臉,覺得自己的病已經好了一大半。
才三天沒見她,他就覺得全身都不對勁,總覺得像遺失了身體的哪一部分,怎麼樣也安不下心來。
他自由自在慣了,這種被牽絆住的感覺簡直嚇壞了他。
所以,他不許自己打電話,強迫自己待在家好好休息。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他卻開始懊惱——她怎麼一通電話都沒來!
所以,他來了,打算把事情說清楚。
他離不開她!
「海東啊,怎麼瘦這麼多?生病了是不是?」老杜和太太一看到成海東憔悴模樣,馬上驚呼出聲,走出調理臺。
「因爲三天沒來進補啊。」成海東笑着說道,玩笑表情問卻仍掩不去臉龐上的的青白與疲憊。
「感冒了,是不是?」杜太太關心地問道,伸手摸摸他額頭。「沒發燒。」
「我得了腸炎性感冒,前兩天又嘔又吐又昏睡,今天才有力氣出門。」成海東苦笑地說道。
「筱月,你快點扶他上樓休息。」老杜說道。
「我先扶他上去,再下來幫忙。」杜筱月說。
「只剩下幾份面,賣完就要收攤了,你不用下來了。」老杜揮揮手,要他們快點上樓,早就把成海東當成自家女婿對待了。
杜筱月扶着成海東上了樓,讓他在客廳沙發裏坐下。
見他生病,她心裏着急,可又不知道怎麼幫忙,只得在他身邊走來走去。
「你要不要喝點溫水?還是要喝點熱湯?」她問道。
「我只要你。」
成海東拉過她的手,將她拉到他身邊坐着,深邃眼眸緊鎖着她的臉龐,把她的眉毛眼鼻脣全都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會兒。
她相當清秀,氣質也很優雅,可她確實沒絕色到讓人神魂顛倒。那他爲什麼就是沒法子把她的樣子逐出腦門?
因爲他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很專心?因爲她笑起來的樣子,會讓他整個心都擰起來?還是因爲她根本就是依着他夢中妻子模式所印出來的人物?
成海東想不出原因,只知道她對了他的眼,所以他下由得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生病了,怎麼不打電話給我?」杜筱月挨在他手臂邊,小手撫着他的臉孔,柳眉皺成兩道小山,不住低喃着:「才幾天,怎麼就瘦了一大圈呢?」
「就是怕你會擔心,所以纔沒打電話告訴你。」他簡單地說道。
「你沒打電話來,只會讓我更擔心。」杜筱月抬起小手捶了下他的肩膀,雖是薄怒,卻因爲說話語氣輕柔而發不出什麼大怒氣。
「生病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事。我們之間,不該再這樣下去了。」成海東挑起她的下顎,一本正經地看着她。
杜筱月咬着脣,兩行清淚馬上奪眶而出。
「怎麼哭了?」成海東手忙腳亂了。
「你要分手……」她哭得連話都說不完全,小手掩着臉,雙肩輕顫着。
成海東立刻將她拉入懷裏,好生地摟在胸前安撫着。
「傻子,你光是用眼淚就可以嚇死我了,我怎麼可能和你分手。」他不住地親着她的髮絲,安撫地拍着她的後背。
「那你幹麼說那些讓人誤會的話。」杜筱月抬眸瞅他一眼,梨花帶雨的臉龐楚楚動人。
成海東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先敗給了自己的慾望。
他吻住她冰冷的脣,將她的淚水也一併含入脣間。
即便已經吻過她許多次,可她嚐起來總是有股羞怯的味道,那是她改不了的天性,卻也讓他更加爲之瘋狂。
一如以往,他過分激動的吻總是終止於她喘不過氣的嬌喃聲中,及她輕捶着他手臂的阻止之下。
「這裏是我家客廳……很怪……」她羞紅着臉說道。
「而且我現在確實不該吻你的,我還在生病。」成海東懊惱地敲了下頭。
杜筱月聞言,很快地抬頭在他脣上輕啄了一下,表示她的不在意。可害羞臉頰卻綻放了兩朵粉紅玫瑰,看得他目不轉睛。
成海東捧住她的臉,瞬也不瞬地凝視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
「嫁給我。」他說。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繼而瘋狂地亂了節奏,在胸腔裏橫衝直撞了起來。
「爲什麼要求婚?」她小聲問道,緊張地屏住呼吸。
「因爲我握了你的手、親了你的脣。」成海東親着她的手背,故意逗她。
「騙人,現在又不是古代,哪有人吻了就要負責的。」杜筱月低喃着,她抽回手,輕掐了他手臂一下。
「因爲對象是你,所以我才願意負責啊,否則比親吻再過分的事我都做過,我也沒負過任何責任啊。」成海東笑着說道,長臂一伸便將她攬入胸前,以大熊式的擁抱困着她。
杜筱月看他一眼,卻咬着脣不說話。
她當然知道他有過幾次感情經歷,過去已是事實,她沒法子要求,可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介意……
她的無聲讓成海東心慌了,他皺着眉,詛咒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心裏有什麼不舒服就說出來。」成海東握起她的下巴,凝視着她的眼。
「那……可以不要提你以前的情史嗎?那些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她小心翼翼地說着。
「當然可以。不過,正因爲經歷了那些過去,所以才更加確定我想珍惜你的決心。」成海東輕啄了下她的脣。
「對不起,我心眼好小。」她把臉頰偎在他肩膀上,不好意思地說道。
成海東忍不住以脣輕拂着她的粉紅面頰。
「我喜歡你在乎我的樣子,所以我要娶你回家。我沒法子一天不看到你,所以我要娶你回家。只要一天沒娶到你,我就會提心吊膽,擔心別人搶走你,所以我要娶你回家。請問,杜筱月小姐,這樣求婚的理由夠充足嗎?」
杜筱月握着他的手臂,柔眸漾着水氣,她輕輕一笑,笑容比沁了百朵花蜜還香甜。
「我願意。」她冰涼柔荑勾住他的頸子,迎接着他落下的脣。
「筱月啊,你煮些白粥給海東喫。啊——」
杜太太客廳門一開,卻見小倆口正親熱着,她一時之間不時如何回應,只能呆呆地站原地。
杜筱月推開成海東,把臉埋到雙手裏,覺得此時必定是她此生最困窘的時刻。
「你們年輕人啊……」杜太太笑着後退了一步,自個兒也臉紅了起來。「不是感冒了嗎?不怕傳染啊。」
「杜媽媽——」成海東站起身,正經地說道:「我想請你們將筱月嫁給我,讓我好好照顧她一輩子。」
「啊?!」杜媽媽沒料到成海東會一下子提出求婚,有些錯愕地看看他,又看向女兒。「你答應他了嗎?」
杜筱月輕輕地點頭。
成海東眉飛色舞地攬住了杜筱月的肩,笑得合不攏嘴。
「唉呀,這可是大事啊!我下去叫你爸爸上來商量。」杜太太又開心又着急,一個轉身就下了樓。
成海東長吐了一口氣,拍拍胸口。「幸好我剛纔已經先跟你求婚了,否則我可能就要被迫說出剛纔其實是你勾着我的頸子,引誘我犯罪……」
「你還說——」她的耳朵開始辣紅,窘得想跺腳。
「我何只要說這些,我將來還有更多的事要對你做——我要讓你躺在倒滿了香檳酒的浴缸裏,看你微醺的模樣,看你肌膚染着……」
成海東摟着她的腰,鼻尖在她的頸間摩惹着,用他的灼熱言語,惹得她白皙肌膚全染了一層紅。
「我不要聽!」杜筱月緊閉着眼,面紅耳赤地搗着耳朵。
「你不想聽就甭聽,反正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實際演練……」
成海東輕咬了下她的鎖骨,粗繭指尖滑過她胸線上緣,沒再更加放肆,卻已引得她身子輕顫到沒法子好好坐正。
他灼熱的眼緊盯着她,暗示着日後更多的灼熱。
她握緊拳頭,側過頭輕喘着氣——若說交往這麼久,還有什麼不習慣之事的話,就是他的熱情經常讓她沒法子招架吧。
「你們兩個還在親熱啊!」杜家夫妻上樓來,一看見小倆口還相依相偎着,忍不住開口揶揄道。
「我們……沒有啦!」
杜筱月害羞地跳起身,這回可連留在客廳的勇氣都沒有了,她直接衝進房間裏,藏起她的羞澀。
她貼在門板上,偷聽着外頭的談話。
「杜伯伯、杜媽媽,我想請求你們將筱月嫁給我。」成海東說。
「該改口叫爸媽了。」老杜哈哈大笑地說道。「你爸媽知道了嗎?」
「我跟他們提過我要跟筱月求婚的事,他們要我下星期請你們一道喫飯,順便討論婚事。」
「你家人很民主嘛……」
「是啊,他們一向很尊重我的意見。」
杜筱月聽着門外的討論,忍不住揚起脣角傻笑着。
她知道結婚意味着要離開家庭,意味着要擔負起更多責任。
但,成海東對她的認真,卻讓那些擔憂全都長了翅膀,沒了重量地在天上飛,於是她只能開心、只能微笑,只能快樂地期待着當上——
成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