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些人根本不是封夜的對手,一時間慘叫聲連連,缺胳膊斷腿的,可是地面卻乾乾淨淨,血還未流出就讓『寒冰刀』的寒氣給凍住了。
「你真是七嘯龍中的夜龍!」莫嶺山也急了,將長劍直刺過來,他是見着封夜的刀才肯走了。
江湖上關於他們的傳聞不少,夜龍尤其神祕,誰也沒見過,但是他的刀卻和傳聞說得一模一樣。
封夜不作聲。
「哈哈,想不到!想不到……」莫嶺山苦笑出聲,他兩次都栽在封夜手上,剛剛纔恍然,原來眼前的封夜是易了容。
「可能你還不知道,那丫頭的奇怪,我多言一句,大俠還是放棄她吧!或者……我回去還能美言幾句……」他妄想說服封夜。
封夜呆了一呆,對此人的話也感到費解。
「我明說了吧,我是遼王派出來抓那丫頭的。你可知道這丫頭不是一般的人,遼王一向喜愛珍奇玩意,那丫頭就是他指定要的東西,她會織一種叫絹的東西。」他一邊說一邊退向別處。
那又怎麼樣!封夜想起一些點滴,確實覺得珍珠不尋常,不過他的刀仍然緊逼着莫嶺山。
「聽說那緝只有一種遠住在海中的『事物』纔會織,而且還,還聽說那『事物』專喝人精血,是一種怪物!」莫嶺山腳步虛浮,滿頭大汗,且戰且退。
封夜刀勢愈見浚厲:心中升起怒火。
這人愈發胡說八道,珍珠怎麼可能是那種『事物』!甚麼不好編偏偏編出這樣荒唐的說法,分明就是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
無論莫嶺山怎麼說,他都不會信!珍珠還在等他!他看出莫嶺山的一處破綻,想他也是騙自己,不然怎麼步伐如此混亂?
「我們路經那小樹林時就發現……古怪的事物了,大俠……」莫嶺山見封夜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老大的氣概早不知哪裏去了,拚着最後一把力道,把手中的劍送了出去。
「中!」他還想作垂死掙扎,可是封夜早看出他的意圖,身形一晃避過劍鋒。
白費力氣!他們殺了這裏多少人,就用他們自己的血來還吧!還有對珍珠做的事!
封夜一步步向他走去,緩緩揮刀,莫嶺山只覺得脖子一涼,便無力地倒了下去!
「珍珠我們可以走了,沒有危險了!」
封夜稍稍清理了下自己,回到珍珠身邊,她虛弱得像一張白紙,傷口的血還在流着,四周發黑,也不知是甚麼毒,封夜敷上的藥似乎作用不大。
「嗯……」珍珠『聽』見封夜叫她,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夜哥哥我要去……」話還未說完忽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夜哥哥……爲甚麼我嘴巴里……甜甜的……是不是血?」
「是……是血,不過沒關係,瘀血吐出來就好了!」
封夜怎麼能告訴她,這血呈青黑色,吐出來表示毒素可能已經走遍經脈,就是三哥在此也下一定救得了!
封夜使勁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淚。
「喫了這藥丸,我帶妳走……」
珍珠微張了嘴巴,可是已經咽不下東西了,那藥丸躺在她的嘴裏一動不動。
封夜再也忍不住了,他答應要帶她回去的,可是現在還沒走出去。他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不能!
晚上若沒有人陪她,她一定會害怕的,他要聽她嬌羞地叫他夜哥哥,可是……
封夜含着淚,輕吻上那花辦似的嘴脣,這他永遠愛不完的脣怎麼就變涼了?
「珍珠,把藥丸吞下去,妳不吞我可要喂妳了喔?要一輩子喂妳喫東西喔!」
他加深了這個吻。
「珍珠,我們這就走!妳真不乖,回家我要好好打妳!」封夜的眼淚滾落在珍珠的臉頰上,她好像聽到了他的話,嘴巴不經意地動了動。
封夜知道這是迴光返照,便將她抱得更緊,耳朵湊近她。「妳要說甚麼?珍珠,我是夜哥哥!」
「夜哥哥,對不起!我把送你的……絹……弄沒了,我沒有……別的給你……我要出去……」
「妳別多說話了,我們這就出去!」封夜抱着她站在了陽光裏。「我們一會兒就到家的!」 .
「你要記得……珍珠……喜歡……夜哥哥!珍珠……要……做你的新娘……太陽下山了麼,好冷……」
珍珠慢慢閉上了眼睛,有一滴眼淚滑出了她的眼眶,隨着風落在封夜的掌中,柔光一閃奇蹟般變成一顆淚滴形的珍珠。
「不要!不許妳睡着,我帶妳到水裏去,妳會好的!」封夜雙目圓睜,抱了珍珠就飛奔出去。
「我知道妳在水裏就會好的!」
*
隨着太陽西下,封夜的心也盪到了谷底,珍珠的手變得冰冷,那雙差麗的眼睛也閉上了。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似乎睡着了,但是封夜知道她不可能醒過來了!
「珍珠,我答應妳的事……我會做到的!等我回家稟明大哥就回來接妳,妳先在這裏等着我,好麼?」 、
珍珠乖乖地躺在封夜的懷裏,睡得那麼香。
「妳不說話我就當妳答應了!妳和水有一定的淵源,我把妳放在這湖中妳會很高興的!」
封夜取來湖水擦乾淨她的臉,她的臉那麼小,只有自己巴掌那麼大,他一開始怎麼沒有注意到?
她的鼻子也小巧可愛,圓圓翹翹的,還有她的嘴脣,封夜擦淨珍珠嘴角的巾絲,跪伏在她的身邊輕輕碰了碰。
封夜慢慢走近湖邊,將珍珠放在水中。湖水託着她的身體打着轉,起了無數個小渦流,帶着封夜的愛一點點、一點點拉進水裏。
封夜呆呆地站在水中,珍珠消失的那一瞬間他鄉想拉着她,他不敢相信,就這麼一刻,無時不在自己身邊的珍珠就這樣不見了……
手心傳來一陣疼痛,封夜回過神來,攤開手掌,那眼淚化成的珍珠,正不偏不倚地嵌進他的手心。
「妳沒有弄丟給我的禮物,這就是妳留給我最好的禮物!珍珠……妳聽到麼?!
將珍珠與自己的手掌包在一起,他一步步往後退去……
七天六夜,封夜坐在烏龍的背上一路狂奔。
他沒有闔眼、沒有喝水、沒有……甚麼都沒有,他的腦子裏全是珍珠的樣子,一心要趕回山莊去。
手掌早就有鮮血滲出,染紅了白布,可是他渾然不覺……
烏龍的速度明顯慢了很多,它的身體上全是汗水,卻依舊奮力地奔跑着,主人的雙腿始終夾緊着它的肚子,令它不敢放鬆。
它知道封夜的心情。
「烏龍快跑,到了山莊就放你自由!」封夜有些愧疚地拍了拍它的脖子。
他怕停下來就沒有力氣趕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