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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悶騷大俠》 / 寒夕 / 第6章 / 共21章

遼王府。

正是仲春時節,王府後花園裏的各色花卉開得正豔。突然一個行色匆匆的人影踏碎了帶苞的花枝,向着一條陰暗的後廊奔去。

才跑了一盞茶的光景,腳步就生生地停住了。

「王爺,有消息了!」

「喔,是麼?說說看這次給了甚麼沒用的消息?」說話的正是身材微胖的遼王慕容肅,他陰沉着臉幽幽地開口問道。

「是莫老大派人來,說是得了件稀罕的東西,還說……還說王爺見了一定高興!」

前來通報的人暗暗吞了下口水,遼王冷冷的目光停在某處。

遼王平日裏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可現在卻變了個模樣,弄得自己感覺芒刺在背,生怕說錯了話!

難到是因爲身處在這陰暗後廊的關係?

「呈上來!」

「這……東西不在小的這裏,來人說要親自交給王爺!」剛說完話他便覺得冷汗順着腦門往下滑。

「好吧,把那人帶去偏廳問話!」

「是!」那人迅速退了下去……

燭光下的絹看上去與一般絲綢無異,手感柔若無骨,舉起來看也無任何不同的妙處。

「這就是他要你帶給本王的?是絹?是鮫人所織的絹?你們想欺瞞本王到甚麼時候!」一連串的問題震得那送東西的人只得跪着發抖。

「是……莫老大是這樣吩咐小的,其餘小人一概不知呀,還望王爺饒命!」

「哼!他就未曾再交代你別的甚麼?」

「喔,有……小人差點忘了,說是要看甚麼光線!對了是陽光!」

「哈哈哈哈!」慕容肅忽然大笑起來,又拿起那絹看了看。

「可惜,手法像是像,但是終究不是她!不過……」他怱地收了笑容。

「傳信回去,務必將這東西的主人帶回,若是帶不回的話,便給我殺了!」

「是!」

「那你可以下去了!」慕容肅將絹納入懷中,轉身進了內室。

「是!」

*

「這麼久纔來知會人家,我還以爲我的絹不值錢呢!唉!」珍珠躲在自己的屋子裏,緊了緊衣裳,正了正帽子,準備上路的行李。

剛纔總算是有人來她這裏,說是午時過後就上路,惹得她東摸西碰,心裏突突跳個不停。

「吸氣,呼氣!回家我緊張甚麼?爹孃一定會等着我回家的!對了,必須多帶些水,我差點忘了!」

珍珠找了只在隊伍中看似順眼的駱駝,坐到它背上後喝了口水,正準備好好地欣賞下大漠的風光。

那個她一心想回的家,其實她自己也沒有去過。

她抹了下嘴,這次幸虧有娘傳授她織絹的本事,才能這麼輕鬆的回去。正想着後腦上忽然捱了重重一擊,在她意識模糊前聽到幾句話。

「這下我真的發財了!快把這個小子綁起來,等我們到了目的地要賣個好價錢!」

「這小子好在哪裏?如何能買個好價錢?」

「你懂甚麼,快乾活!平白無故領頭的會帶着這小子,就一定不一般,笨!」

「甚麼不一般呢,我們又不是真去做生意,賣給誰呢?」

「……聽我的怎麼能有錯,別說了!」

後腦一陣疼痛,不一會兒珍珠就醒來了。

這時候她又身陷囫圇了,躺在一個筐裏,比上次更慘,連雙腳也給捆了起來,簡直當她是個肉糉子。

珍珠欲哭無淚,她好恨自己太大意,怎麼就不懂得人心險惡。

「喂,你去看看那小子醒了沒有?」突然聽見有人說話。

「你自己不會去看,偏要我看?」

「他要是一命嗚呼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着就有人將蓋在珍珠身上的毯子掀開看了一下。「怎麼還沒醒?要不我們給他點水?」

「不要浪費水了,等下我們自己也不夠!」

「大家原地停下,有風沙來了!大家原地停下,有風沙來了!」幾個聲音同時在叫着。

「怎麼這陣子風沙特別多?」

珍珠感到駱駝和商隊都停了下來,接着便聽到了呼呼的風聲,沙塵的味道也撲了過來,時間彷彿靜止了。

她不甘心地動了動,手腳被捆得很結實,暗想:糟了!還想趁着混亂離開的,這樣子怎麼動呢?

她捲曲着身體,又立即彈開,感覺腳碰到了筐的邊緣。又用力的動了一下,可能綁住筐的繩子沒有繫牢,連帶着筐搖了幾搖。

珍珠又連續的動了動,終於翻出了那個筐!

『噗』的一聲摔在沙裏,她悄悄地呼了口氣,剛纔一直蓋着毯子,外面的情況聽不真切,現在可讓她長了見識。

沙子沒頭沒臉地朝她蓋過來,弄得眼睛根本無法看清東西,商隊全靜謐在風沙中似乎變成了雕像,自然也沒有人看到她。

珍珠很努力地爬着,但是徒勞無功,試想全給捆着的人又怎麼爬呢?反正也全是沙了,她不妨順着風『滾』吧!

也不管甚麼方向了,藉着風勢就開始了滾動:心裏想着遠一些再遠一些,千萬不要給發現了。

也不知道『滾』了多久,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動了,便面朝下躺着,任由沙掩蓋住她的身子……

風沙來得快去得快,才一會兒工夫就忽然停了。天空又恢復了明亮,太陽也鑽了出來,剩下的只是改變了的風景。

封夜抖了抖頭拍了拍肩膀上的沙,一下子站了起來,活動了下筋骨運了運氣,重新整理好行李,拍拍烏龍準備繼續上路。

連着兩日都遇見了大風沙,直覺告訴他,極有可能迷失了方向,或在原地繞了幾個圈子。

是自己要單人獨騎來大漢的,怎麼也要走出去纔行。

他和烏龍一人一馬又開始了旅行,才走了一會兒烏龍又打着響鼻不肯走了。他還要趁日落前找個地方過夜!可是馬使勁地刨着地,還向封夜點着頭。

怎麼了,難道下面有甚麼東西?他知道馬的嗅覺比人來得靈敏,所以仔細查看起這片沙地來。

這片沙好像是剛纔的風沙所造成的,顏色和遠處的比起來淡了一些,而且不是很平整,有塊地方鼓了一些。

難道真有甚麼?封夜走向那片沙地,運功防衛,手也放在刀把上,生怕裏面有甚麼古怪的東西。

他先用腳踢了踢上面的浮沙,見沒有甚麼動靜才又蹲下,將沙又掃開許多,才一會兒就露出片衣角來。

有人!

看這衣服的質地和顏色,似乎是那些經常行商大漠的商人所穿,又怎麼會埋在此處呢?

那人忽然微微動了一下,封夜見到便快速地將其餘的沙扒開,這下他纔看清,原來是個給綁着臉朝下的男子。

他趕緊將這人翻了過來,知道他還有一絲氣息,立刻給他鬆開了所有的繩子,輕輕地搖着他的肩膀。

珍珠快給憋昏過去了!

只覺得沙在身上愈來愈重,最後也麻木得感覺不出來了。鼻子根本不能呼吸,老天,她不要死!

封夜見着此人雖有一絲氣息,但可能是沙進了口鼻,呼吸極爲不暢。救人要緊,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一雙手掌立刻按上那人胸膛。

得把他腹中的濁氣壓出來!這人看起來瘦小可胸膛怎麼如此有肉?

封夜心裏疑惑,但仍然繼續按了幾下,一心救人也就管不了那麼多。

可是珍珠卻只是咳了幾下依舊沒有清醒。

怎麼還沒有醒?

封夜伏耳傾聽他的呼吸,只聽得他喉嚨裏『吭吭』兩聲,似乎有甚麼給卡住一樣。

他伸出兩指按着此人的氣門,運功要將他嘴裏的沙逼出來,然後捏緊了他的牙關將嘴湊上去,他只是想知道沙是不是出來了。

從珍珠的嘴裏吐出幾口沙來,但是封夜也聞了種異香。這香氣可能是這人天生的,要不然一名男子怎麼能香成這樣?

陽光忽然照得眼前一片紅色,新鮮的空氣也毫無阻礙的吸入了肺部,珍珠才知道自己沒死。

「水!我要喝水!」強烈想要喝水的念頭閃入腦中,就喊了出來。

封夜聽他說要喝水,就連忙拿過水囊,朝着他的嘴裏倒了少許。

珍珠聞到了水的味道,張着嘴巴享受着,還沒喝夠水就停止了,氣得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你是誰?」她朝眼前這個黑衣男子大聲質問着,又咳了幾口沙出來。

「……」

「你不要過來喔!」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珍珠着實有點慌了。「我可甚麼也沒有!」

「……」

見那人還是沉默不語,珍珠也不客氣,一把抓過那個裝水的皮囊,她瞧着封夜盯着自己的臉,心虛地將頭上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我渴得很,再讓我喝些水!」

封夜看着眼前的這個『少年』,只看到他的心緒很亂,竟然沒有一句完整的話,全是不成段的字,表示此人可能是受驚過度,所以也沒有理會,任由珍珠抱着水喝個痛快。

「剛纔多謝恩公搭救!小女子……」

話剛出口珍珠就知道錯了,生生地打住,又換了語氣說話。「多謝這位少俠相救,在下感激不盡!不知如何稱呼?」她抱了抱拳。

封夜笑了笑還了下禮,收拾了水囊就要走。

珍珠見他還是沒有反應,就又說道:「在下姓鄔,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此人是不是還在神智不清?怎麼說的話和他想的不同?會不會有所企圖?

封夜早就知道了珍珠的想法,明明不姓鄔偏要說姓鄔,不過想他也耍不出甚麼花招!

他拉了下烏龍的繮繩,催馬前行。

「你怎麼不理會我?我誠心道謝,你怎麼這樣?」

珍珠搖搖晃晃想追上封夜,無奈手腳才放開,氣血不順,腳下虛浮,才走了兩步便重重地跌倒了。

「哎!」珍珠哀聲叫着。

封夜聽到他的叫聲轉頭過來,漆黑的眼睛看着珍珠。

此人一副男子打扮,但嬌叫的聲音卻分明是女子的!他回身一把拉起了『他』。

雖然此人未真正表明身分,但若是將他一人丟在這裏,也不是君子所爲,就帶上他好了!

珍珠將眼淚含在眼眶裏剛要落下,忽然發現這個男子正用神采奕奕的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很瞭解自己的想法,而且在他的身上,一定有某種物品和自己有關係。

她嚇了一跳趕緊收回了眼淚。

「這位少俠,煩請你帶上小弟我吧!這大漠荒涼,路上有人做伴也可少些寂寞!」珍珠爲了讓封夜帶上自己,胡亂編着各種理由。

她原本想直接詢問這人身上到底有甚麼,轉念一想不能這樣。

前兩次就是因爲輕信了他人,才總是身陷囹圃,好不容易纔逃脫了虎口,這次再也不能輕信他人了,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主意打定後便看着封夜的雙眼,等着他的答覆。

「救人救到底,小弟定把恩公奉若神明!」珍珠說完後也奇怪自己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弄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但是臉上還是笑瞇瞇的。

這人怎麼這樣說話?他本就準備將『他』帶上,倒要看看這是甚麼人。

封夜輕點了下頭算是同意,留了個背影給珍珠。

見他已然同意,珍珠也不管甚麼姑娘家的矜持,跟着這男子就走,不過在他的背後仔細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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