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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悶騷大俠》 / 寒夕 / 第9章 / 共21章

且說那原本要帶着珍珠回遼王府領賞的莫老大一行人,正打着如意算盤,想着如何不動聲色的將人帶回去,哪裏料到有兩個手下竟然自己打起了販賣人口的小算盤,接着又遇上大風沙,把人給丟了!

「來人,把那兩個不中用的給我殺了!」老三在鷹鉤鼻的示意下,向手下發號施令。

「饒命……饒命……饒……」

未等話說完,立即有人手起刀落,兩人連哼都來不及哼便一命嗚呼。

「給我把人找出來,若有單人或雙人的旅人一律殺!找不到的話,你們也別想活着回去!」

「這……兄弟們也是不易!」

「老三,不能有婦人之仁!我們東西送給了遼王,他怎會善罷干休?他是甚麼人物,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老三略一思量,只聽說遼王一向溫和,卻有收集奇珍異寶的癖好,近年來連各處進貢的貢品也總得多預備一份給他,可見他的勢力不容小覷。

特別是這次,找甚麼夜明珠也這麼興師動衆,可見那丫頭一定很重要。

「上路了!」駝鈴聲又開始緩緩響起,帶入大漢一片殺戮。

*

水剩得不多了!

原本封夜只是一人上路,到那白家是綽綽有餘,但現在多了一人,又老是抱着水囊不放。

他也不能不許她喝水,對姑娘家也不好說那樣的話,可事實擺在眼前,一定得儘快找到水源纔行,要不然會回不去的。

封夜晃了晃好些個空空的水囊,抓了把腳下的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乾燥得很,完全沒有潮溼的味道,這說明附近根本沒有水源。

看來明日得走快些了!他摸了摸腰帶那兩顆珍珠,還好端端地放着。

自從珍珠說明白那天她爲甚麼要那樣做,這些日子都是開開心心老老實實的,除了偶而問些怪問題,還真的再沒有亂打這東西的主意了。

「喂!你在想甚麼呀,呆頭呆腦地好好笑!」珍珠咬了口乾糧,嘴巴里鼓鼓的連說話也不是很清楚。

「妳好好喫吧,別噎着了!還有心思笑我?」封夜拿了一小袋水遞給她,隨便給了她一記白眼。

「喔,那我喫完了再笑你!嘻嘻……」她努力的嚥着東西。

她就是這樣的人,如果熟了就甚麼心眼也沒有,甚麼都會說,甚麼也藏不住。連笑封夜也拿來說,若是其它姑娘和一男子單獨在外,害羞都來不及哪會有這麼多的話?

封夜也算好脾氣的,點了點頭就去照料烏龍。

「你就給我這些水嗎?我不夠呀!」珍珠才喝了幾口水就沒有了,她誇張地向封夜大喊。

「我們要省着點喝了,快沒有了!」封夜過來有些憂鬱地看向珍珠,目光在她的臉上流轉.

「水快沒了嗎?都怪我,我老喝很多水!可是……」她愈說愈小聲,最後泄氣地看着自己的腳尖。

「我們甚麼時候纔到呢?」

「沒關係的,我們可以找到水源的!別擔心了,不能怪妳!」封夜給了珍珠一個寬心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閃着堅定的光。

忽然刮過來一陣強風,吹得衣衫怱怱作響,還飄過來一大片的烏雲。

「是要下雨了嗎?那不就有水了?」珍珠欣喜地仰望着天空,使勁地抽着小鼻子。

封夜正奇怪她的動作,哪知道她卻一下子丟了水囊,用力眨着眼睛看向封夜,扁着小嘴。

「不會下雨了!沒有水了!」

「妳如何得知的?」封夜有些疑惑,她看天象也太過神了吧,這樣的風和雲都不會下雨?

哪知還真是這樣,風吹了一會兒就漸漸停息了,沒有滴下一滴雨水來……

「看吧,我說的吧,你該信了!」珍珠最怕別人不相信她的話,馬上就開口說了。

封夜低頭去整理行李,他知道這個姑娘一定還有甚麼祕密沒有說出來,並非自己想要知道,只是從種種跡象看來,她確實不像一般人!

最大的不一般就是她似乎也有讀心術,有時候簡直太明白他心裏的想法了,才一起行了幾日,就比十幾年的手足更瞭解自己的想法。

而她對水的需要,一下子能喝完兩天的水。還有就是那天細看她的手臂,上面有……

「喂!你看那是甚麼?」珍珠大聲叫喊,打斷了封夜的思緒。

「看那裏,不會又是甚麼大蛇吧?」因爲剛纔看見烏龍又在原地踏步。

「沒有甚麼的,放心!」

「喔!」

*

選擇在清晨的時候趕路,那時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空氣還沒有那麼灼熱,趕起路能事半功倍,也能減少珍珠喝水。

現在她正迷迷糊糊地坐在烏龍的背上,半閉着眼睛隨着馬的腳步搖晃着。只見她的頭垂得愈來愈低,似乎快要摔下馬背,封夜只得輕推了一下。

「怎麼了?有甚麼事情?」

感到自己的腰上被人扶了一下,珍珠清醒了些,沒有聚焦的目光胡亂地掃着。「喔,沒有事就好!」她又恢復成原先的狀態。

封夜牽着馬深吸了口氣,她自己出了這個主意,說是清早趕路精神很好也走得快,哪知道她卻是這副樣子,都一個時辰了還沒有清醒,烏龍也重重地噴着氣,好像不情願馱珍珠。

「烏龍不許摔了她,知道嗎?」封夜拍着烏龍的脖子。

就這樣又走了幾個時辰,都快正午了珍珠才悠悠轉醒。

「喂!我們這是走到何處了?」

自己不知道看,還不就是在大漠中!封夜緊閉雙脣也不看她,往珍珠的方向丟了一小袋水。

「還是一片黃茫茫,哪裏纔有綠洲呢?馬兒馬兒你說是不是?」珍珠見封夜不理自己便找烏龍說起話來。

烏龍纔不會回答珍珠,嚼着封夜給它的乾草甩着尾巴。

「喔,你也不理我?」珍珠噘着小嘴生起悶氣來。

遠處的大沙丘上有個小得像螞蟻的東西在移動,珍珠定睛一看,好像是個人。

那人似乎沒有甚麼力氣,剛爬起來才走了兩三步,就又狠狠地摔倒了,然後過了好一會兒再爬起來,然後又摔倒,這樣反覆了幾次,便再也沒有爬起來。

「喂!你快來看,快來看呀!」珍珠急着去拉封夜的衣袖。「那裏,那裏有個人,好像快死了!」

封夜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甚麼也沒有。他斜了珍珠一眼,怪她亂說話,根本就沒有『快要死的人』嘛。

「真的有,你歇會兒再看!」

這次封夜確實是看到了,本不想多理,不是他心腸硬,是他難以判斷那人是敵是友,倘若有個閃失自己是無所顧忌,但若是留下珍珠一人,她定是走不出這大漠的!

不知道怎麼了,封夜想事情的時候總要想着珍珠。

不過珍珠的想法就簡單了許多,她一個勁兒的強烈哀求着封夜,要他過去看看,要不她就哭給他看。

實在沒有辦法,封夜只好策馬去看看,可是珍珠還偏要跟過去。

「喂!喂!」她不知道封夜的名字,便老是用『喂』來叫他。

「我也要去看看!」

「妳不要去了,乖乖在這裏等着,我去去就來!」封夜見她下定決心要去,便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眼神好讓她聽話。

「喔。」

珍珠跌進他的眼神裏,只會默然的點着頭。那一剎那她只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如果他老是用這樣的眼神和自己說話,那她一輩子都願意聽他的。

封夜見珍珠微張着小嘴點着頭,以爲她是明白了自己,剛跨上烏龍拉過馬頭,卻見那雙細白的手抱上了自己的腰,無奈之下也只得帶上她策馬向那人的方向飛奔而去。

那人掩面仰躺在沙地上,微弱地呼吸着,衣裳襤褸而且還血跡斑斑。

封夜正要仔細地查看一番,珍珠卻一把抓住他的後襟不讓他動,她死死地躲在他身後。

封夜感覺到她正在微微發抖,便也任由她抓着。

「這位老兄?」珍珠在封夜身後開了口。

她不是很害怕麼,怎麼還要說話?封夜不解,想看看珍珠到底在搞甚麼。

「你千萬不要動,這個人我好像認識!」珍珠知道封夜一定會有所行動,就輕聲在他背後說着。

「你怎麼了,遇着強盜了?」珍珠裝着大嗓子又說話了。

封夜同時也丟了些水給那人,那人費力的動了動.

「我原是做買賣的商人,前些日子莫名少了一把上好的匕首,但同時也得了顆名貴的珍珠,我料定是甚麼人跟我做了交換,看那珍珠也是上品,也就沒有報官。哪裏知道遇見了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強盜?有多少人?」珍珠腦中嗡的一下,抓緊了封夜的衣服。

封夜也略略明白了,這人的匕首一定是珍珠給交換的,那珍珠也必定是她交換匕首所用。

怪不得她不敢露面,這分明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原本不讓她跟着,這下便要看她怎麼說了!

「大概……有十幾人,他們似乎在找甚麼人……見了單身行走的便殺,虧得我被嚇昏了才保住一命。」

「這樣好了,我把我們的水和食物分些給你,因我還有要事不能帶上老兄你了!」珍珠發着抖,拉着封夜就往後退。

她也不管自己還要不要喝水,一股腦兒將水囊食物丟給那人,要不是封夜拉得快,她準會悉數丟出!

珍珠催促着封夜快快離開,她的心撲撲亂跳,只怪她心裏內疚,要是再待上一會兒,定會讓封夜也帶上那人的。

爲免自己多嘴,她還是選擇了『跑路』!

救命的兩件東西原本就不多,現在更是所剩無幾,封夜沒有責怪珍珠,他在知道她的想法後也覺合理,既然送了出去,那等待着他們的就只有殘酷和煎熬了。

封夜一直觀察着珍珠的舉動,她很熱了,在大力地喘氣:她很渴了,在舔着乾燥的雙脣:她很餓了,正捂着咕咕叫的肚子。

他攤開羊皮的地圖,想看看從哪裏到水源比較近,若是再亂走的話,不但送不成東西,丟了性命事小,毀了恩澤山莊的聲譽事大。

不過,封夜也不怎麼相信這地圖上所標註的,一是不甚詳細,二是路程寫得也不準確。

「你在看甚麼?」珍珠湊過來。

「就是這個,我們要儘快找到水,好繼續趕路!」封夜點了點地圖指給她看。

「就是那裏嗎?」珍珠指着地圖上標繪得像個巴掌形狀的綠湖,還好奇地用手在上面比劃。

「怎麼像個巴掌?」

「這有甚麼奇怪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還覺得妳不一般呢!」封夜用含着笑意的雙眼看向珍珠。

頓時珍珠又明白了他的意思,『騰』的下從臉上紅到脖子根。

封夜定好路線便催着珍珠又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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