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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純戀室溫26度C》 / 惜之 / 第15章 / 共18章

婚禮在秋季進行,席開百桌。

紀亞的叔叔伯伯等親戚到了,世泱各地的員工屬下到了,村裏的鄰居朋友、殷殷的各科家教統統到齊,他要爲她舉辦世紀婚禮。

天未大亮,主廚師傅已熱鍋,親友們也紛紛起牀,爲今日的婚禮精心打扮。

世泱輕手輕腳下牀,昨夜紀亞痛了兩次,鬧到五點,好不容易纔睡着。

「世泱。」

他很小心了,怎麼紀亞還是被吵醒?

回頭,迅速回到她身邊,親親她的額,「怎不多睡一會兒?」

「太興奮啊,終於有人肯娶我。」她幽默。

他撫撫她蒼白臉龐,怎麼辦?他費盡心思養,還是把她養得骨瘦如柴。

「我下去幫你拿精力湯。」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拉住他,她不讓他走。

「什麼好消息?你懷孕了,要帶着兒子嫁給我?」他努力讓自己開心。

「沒有那麼好,不過今天是第一天。」

「第一天?」

「醫生說我只能活六個月,昨夜,是六個月的最後一天。我贏了,贏了權威醫師,成功挑戰他的預言。」

「嗯,你贏了第一次,從現在起,我們要繼續締造佳績,贏過一回又一回。」

「說不定,我們真的會贏。」首度,她對自己有信心。

世泱抱起她、轉三圈,這是文家的獨門獎勵品。

「我有信心,我們會一路贏下去。」

世泱抱她進浴室,擠了牙膏替她刷牙,一手刷她、一手刷自己,泡泡沿着嘴角流下來,她對他笑,他同時笑出兩排白牙。

就說是大喜,瞧,紀亞多神清氣爽,古人說沖喜,絕對有其道理。

「我幫你洗臉。」世泱說。

打溼紀亞的臉,擠出洗面乳,搓出泡泡。輕輕地,泡泡暈上她的頰;輕輕地,他的手在她臉龐劃圈圈。

「我也幫你好不好?」

「好。」他弄溼自己,把搓出來的泡泡分她一半。

紀亞兩手在他額間滑開,她愛他眉頭舒展,愛他眼底愜意。

「你的眉毛又濃又密,注意哦,別把它們攏起來,那樣子很憂鬱,我來把它們分開。」她的手指在他太陽穴附近往下壓,壓出一張無奈笑臉。

「你的脣寬寬的,很適合接吻,千萬別把它們抿成一直線,這樣看來……很寂寞……」

不理會泡泡在臉上,他的脣湊上她的脣,相接連。「有你和我接吻,我就不會寂寞、不會抿成一條線。」

紀亞捧起他的臉,細細審視,「真糟,這張臉教人看幾千次,都不厭倦。」

「那就別閉上眼、別轉開身,一直一直看我。」

「好,我一直一直看你,老公……」真好聽的稱謂,老公、老公……這麼帥的老公是她的了!

「我幫你洗臉,洗五十年好不好?」額頂上她的,耳鬢廝磨。

「好,你要洗輕一點,別把它拉出皺紋。」捏捏他的耳朵,他有雙福氣的長耳垂。

「就算上面有兩萬條皺紋,你還是我心目中的大美人。」不擅長甜言蜜語的他,成了口蜜男人。

「那我也要幫你洗,一邊洗、一邊數你臉上的溝紋,回想屬於我們的美麗青春。」

「我要告訴孫子孫女,他們外婆有多可惡,教我懸了心,生生世世。」

「我的說法不一樣。我要告訴他們,能把你懸在心上,是我生生世世的幸福。」紀亞說。

還能說出比這更好聽、更教人動容的話語?不能了,愛她是他最大的幸福。

一個臉洗得兩人全身溼透,若不是門外傳來敲叩聲,他們大概會繼續玩下去。

抱起紀亞,回到牀邊,世泱開門,廚娘煮好養生粥和精力湯端上樓。

接手,他把精力湯端到紀亞手上,自己也拿了一杯,高舉,勾住她的手臂。

「來,我們喝交杯酒。」

她沒異議,喝下「交杯酒」,一口又一口。

端起養生粥,挖一瓢,世泱低頭找東西。

「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統統有了,喫一口吧,它們在祝福我們早生貴子。」

「我的兒子一定要像你。」紀亞說。

「爲什麼要像我?」世泱再挖一瓢,吹吹熱粥,吹啊吹,吹散熱氣,吹入愛情。

「我喜歡你的濃眉。」

「它們看起來很憂鬱。」他用她的話作反對。讓他選的話,他要紀亞生十個女兒,每一個都像她,讓他走到哪裏,都看得見自己的愛情。

「把它們梳開就不憂鬱了。我的兒子要有和你一樣的寬脣。」食指劃劃他的脣,哪有男人,有這般好看的脣線?

「我的嘴脣抿成線,容易寂寞。」有了她,他不寂寞,沒了她,寂寞成了影子,如影相隨。

「你可以多陪伴兒子,把他的寂寞趕跑。對了,我還要兒子有一頭和你一樣的捲髮。」她的手指插入他濃密髮間,撥撥弄弄。

「你批評過它們太桀騖。」世泱握住她的手,滑到脣邊,親吻。

「脾氣溫順的男孩子容易喫虧。」在她眼底,像他就是最大的優點。

「說的也是,從來我只佔便宜,不喫虧。」最好別像笨媽媽,只會喫虧,不曉得佔便宜好處多多。

「你要把殷殷和兒子教養得聰明伶俐,像你爸媽教養你那樣。我也會好好照顧天堂裏的公公婆婆,等我們各自完成使命,就會重聚、重新談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世泱不答話,定定看她,他痛恨這種遺言式對話。

她凝望他,久久……俯首,她喃喃自語:「怎麼辦……」

淚落入棉被,暈出兩圈墨黑。她是女強人,女強人怎能掉淚?

「什麼怎麼辦?」他吻去她的淚水。

「我好愛你,愛得想跟老天抗議。」勾住他的脖子,怎麼辦啊?多愛他一天,她就多一分不甘心;多擁有他一天,她就更捨不得放手。

「抗議什麼?」

「抗議我們相識太晚、相處太少。」

「好,我去寫白布條,你覺得用藍墨汁寫怎樣?」他在逗她,卻忍不住跟着掉淚。

「不要,用紅墨汁,看起來比較悲壯。」她哽咽。

她一面流淚一面笑,世泱嘆氣,把她攬進懷裏,輕語:「傻瓜!」

「傻的是你,沒人會娶個病新娘。」

錯,她沒病,是上帝病了,他犯了妒忌病,見不得他們的愛情太炫麗。

「紀亞。」

「嗯?」

「幫個忙?」

「什麼忙?」

「殷殷要上小學了,你認真點,多喫東西、養出體力,我們牽她,陪她上學。」

「好啊,我要在她的手帕繡上文育殷,就不會丟掉。」

「那我的手帕,你要繡什麼?」

「繡一顆心,包裹我的愛情。」她連想都不想,立即回答。

「多繡幾條,我要天天使用。」

「兩打夠不夠?」

「不夠不夠。」親親她的脣,親親她的眼簾,他對她的親暱永遠不夠。

「要不要也繡兩條給老師,討好他,請他對殷殷諸多包容?」

「不必,教到我們女兒是他莫大光榮。」

「老王賣瓜。」

「賣完這顆瓜,我還要賣下一顆,而且我會越賣越有心得,保證把兒子變成炙手奇貨。」

總是,他們談到未來,就是你一言、我一語接不停;總是,他們說起夢想,意見多到不行,他們好愛偎着彼此體溫,說話說不停,他們好愛這樣,一句一句,把夢想填滿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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