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後門再關上,王海兒走進與PUB前門霓虹燈閃爍完全大相逕庭的昏暗小巷裏,朝不遠處停放機車的方向走去。
在這裏出入了三年,她早就習慣這裏的環境,更別提她還有“神功”護體,所以一點也不擔心會遇見醉漢什麼的。
而那個“什麼的”,大概就像這樣——
“有嗎?找到沒?”
“找到了。”
“人在哪?”
“在9Night裏。”
“你確定沒有認錯人?”
“我不會認錯,就是他。他就坐在瑪麗蓮夢露那張海報旁邊。”
“好傢伙,竟敢玩弄我黑仔的馬子,他死定了!”男人的話講得咬牙切齒,“走!”
四個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丟下手中的香菸,用力踩熄後走出昏暗小巷,瞬間消失於燈火璀璨的街道上。
望着他們消失的方向,王海兒輕輕地蹙起眉頭。這種爭風喫醋的事她在過去三年來早已司空見慣、不足爲奇了,但是目前在9Night裏,又坐在瑪麗蓮夢露的海報旁邊,指的不就是那個坐在二十二號沙發上的大帥哥嗎?
她可以不管別人打架鬧事,可是卻無法對以多欺少這種事視而不見,尤其那個“少”還是她所喜歡、欣賞的帥哥。
想到那張帥哥臉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還歪一邊的模樣,她就覺得捨不得。
算了算了,也許老天讓她選在今天到9Night來,就是爲了拯救那張帥哥臉吧!
迅速的從車箱裏拿出武功祕籍後,她順着原路回到9Night。對方因爲得繞路從前門買票進來,所以在她重回吧檯區時,仍未見到那四個人進到店裏來。
“基哥,這是你要的武功祕籍,拿去。”她走到吧檯外,以一臉趕時間的表情把手上的小冊子遞給張立基。
“幹麼,你要走啦?”
“我剛剛在後巷聽到有人要來這裏鬧事,我先去把目標帶開。”她迅速的說完,轉身就走。
張立基呆愣了一下後,急忙出聲喚她的名字,但卻來不及阻止早已轉身離去的她。
因爲目標明確,所以王海兒眨眼間便來到二十二號沙發旁,一把拉起坐在沙發上絲毫不覺大禍即將臨頭的大帥哥。
“帥哥,借一步說話。”
面對突然冒出來與他裝熟的小女生,柳桀忍不住怔了一下,不知不覺便被她從沙發上拉起。
“喂,你幹什麼?你是誰呀?”同桌的女性立刻超身尖聲問。
“我——”王海兒才一開口,就看見入口處走進四個來者不善的人影。“慘了,他們來了。”她暗叫一聲,隨即當機立斷拉人就跑。“快跟我來!”
“喂!”
憤怒的女聲在她身後尖叫,她充耳不聞,一心二意只想趕快把目標帶離開這裏,以防待會兒真的被對方追上動起手來,首當其衝的就是乾哥和基哥的9NightPuB。他們倆對她不薄,她可不想在店裏打架毀了店內的裝潢與設備。
“他在那裏!”
高聲叫喊的聲音讓王海兒知道對方已經看到他們了,她暗叫一聲糟糕,拉着人加緊腳步跑進廚房,穿過酒窖,瞬間推開後門鑽了出去。
“快點走!”她鬆開帥哥的手,急忙催促。從後門處傳來的吵鬧聲和叫囂聲,說明了那幾個傢伙就快要追出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柳桀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蹙眉問道。
“沒有時間解釋了,你還不快走!”
“沒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走的。”他語氣堅定。
“可惡!”她忍不住咒罵一聲,言簡意賅的迅速解釋,“你釣了人家的馬子,對方帶人來修理你了!”
“你怎麼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我?又爲什麼要幫我?”柳桀聞言懷疑的看着她。
真不知道這傢伙的腦袋在想些什麼,現在是討論這件事的時機嗎?對方都快要追上來了。王海兒生氣的想。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被她關上的後門猛然被人用力推開,那四個從門裏竄出的傢伙,瞬間便將他們倆給團團圍住。
“看你們還能跑到哪裏去!”其中一人冷笑的撂狠話。
“你看,剛剛叫你走你不走,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王海兒忍不住對身旁的帥哥抱怨。
柳桀驚訝的發現,這個身高不到他肩膀的小女生竟然一點害怕、緊張的感覺都沒有。
這該不會是她爲了接近自己所設下的詭計吧?他之前也碰過類似這種“美人救英雄”的情景,只是眼前這個小女生看起來好像還不到二十歲,沒想到心機竟會這麼重。
“四位攔阻我的去路,不知有何貴幹?”他直接對圍住他們的人冷聲問。
“想要教訓你!”黑仔的話一出口,立刻動手攻擊他,其它三人也跟着動起手來。
“卑鄙,竟然想以多欺少。”王海兒嬌聲怒斥,腳步一跨便擋住了其中兩個傢伙,然後她手刀一劈、肘一拐、腳一抬,他們馬上飛跌出去。
解決完畢,她旋即轉身想去幫忙帥哥,不料卻看見帥哥用着幾乎可以與她媲美的矯捷身手,三兩下就把另外兩個傢伙給打飛。
“哇!”她忍不住用力鼓掌,“沒想到你身手這麼好,真是看不出來。”
柳桀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二話不說便將目光轉向地上那四個不時發出痛苦呻吟的惡漢。
“你們想教訓我,我隨時都可以候教,但是在動手教訓別人之前,你們最好先搞懂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會在我牀上出現的女人都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我從來就不曾主動邀請過誰,這一點你們最好先搞清楚。”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喂,等一下。”王海兒呆愣了一下,急忙跟上去。
“還有什麼事?”他停下腳步,冷冷地問。
“你不回PUB了嗎?要的話走後門比較近。”她伸出大拇指比了比後方。
柳桀忍不住皺起眉頭。他還以爲她叫住自己是爲了要求他報救命之恩,然後再慢慢地找機會與他熟稔,循序漸進達成她接近他的目的,沒想到……
“沒興致了。”他盯着她,像是在打量什麼。
“也對,遇到這種事,誰還會有興致呀?”她點點頭。“那好,沒事了,拜拜。”說完,她揮揮手逕自轉身從後門走進PUB裏。
柳桀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好半晌,完全搞不懂這個女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不是特意來接近他的嗎?怎麼又說走就走了,真是莫名其妙!
搖搖頭,他將這女孩從腦袋裏甩掉,然後步出暗巷離開。他一向不讓女人佔據他的思緒超過一分鐘。
*
半個月後,王海兒走進PUB裏,直接癱在吧檯上,有氣無力的向吧檯裏的人打招呼。
“嗨,基哥。”
“海兒,你來啦!怎麼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張立基好奇的看着她。
“我好可憐。”她哀嘆一聲。
“怎麼了?集訓十天後,終於發現自己一點也不適合那個工作啦?”他開玩笑的說。
“錯,我發現自己還滿適合那份工作的。”王海兒撇了撇脣回答。
“那你在可憐什麼?”
“就是因爲適合纔可憐。你知不知道新進員工裏,竟然有九成是女生,一成是醜男!一想到未來我得待在這樣的工作環境裏,沒有半個可以賞心悅目的帥哥讓我養眼睛,我就覺得自己好可憐。”她繼續咳聲嘆氣的怨道。
張立基失笑的搖頭。“你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嫁不出去。”
“我不管,給我帥哥,其餘免談。”她趴在吧檯上,有氣無力的哀號。
“喏,帥哥來了。”
“在哪裏?”一聽見帥哥兩個字,她立刻精神百倍的抬起頭來,轉頭四處尋找。
“騙你的。”張立基咧嘴笑她。
“基——哥——”王海兒回過頭來,憤然的拉長聲音,隨即又有氣無力的趴回吧檯上。
“你別這樣,叫人看了都難過。”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其實你也用不着這麼快就心灰意冷,你又不知道自己會和哪些人一起工作,也許在你所分配到的部門裏,會有其它的帥哥前輩在也說下定呀!”
“真的嗎?”王海兒無精打采的應聲。以新進員工中男女的比例來看,這機會根本就很渺茫。
“你也該學着長大了吧?海兒。”
張立基走出吧檯坐到她身邊的位置上。現在才七點多而已,9Night PUB雖然已經開始營業,但是客人並不多。
“我獨立性強、自主性高,又有自己的想法,既不胡作非爲,又不要小孩子脾氣,我哪裏沒長大?”她懶懶的抗議。話一頓,她微微地低頭看了眼自己勉強構得上B罩杯的胸部,無奈的補充,“但胸部和身高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她的身高只有一五八而已。
張立基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指的是你只看帥哥的習性。你這怪習性若不改改,將來要怎麼交男朋友、怎麼嫁人呢?”
“幹麼,你被我老媽附身啦?”她翻了個白眼。
“我是擔心你眼光太高,將來會嫁不出去。”他輕打了她頭頂一下。
“沒人規定喜歡欣賞帥哥,就一定要嫁給帥哥。你忘了我說過帥哥是麻煩的代名詞嗎?”
“問題是長相稍微平凡的,你根本就看不上眼,既然看不上眼,你又怎麼能忍受那樣的男朋友或老公呢?”
王海兒眨了眨眼,突然無言以對。她從來都沒這樣想過耶!可是話說回來,她才二十三歲而已,有必要現在就來煩惱這件事嗎?
況且有句俗話說的好,船到橋頭自然直,她纔不要七早八早就爲這種事傷腦筋哩!
“基哥,你與其擔心我會嫁不出去,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她看着身邊的張立基,霍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年幾歲了?三十七?還是三十八?難道還不打算交個女朋友、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嗎?你不怕以後帶孩子出門,會被別人當成是孩子的爺爺嗎?”
聞言他霎時怔住,接着才輕輕吐出一句話——
“海兒,我今年才三十歲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