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菱姐,我跟你說喔,那個人真的很帥,不輸給這棟8樓公寓裏的任何一枚帥哥喔!我真是幸福,又有帥哥可以看了。”王海兒坐在吧檯邊,對在吧檯裏工作的咖啡店老闆娘,訴說最近她所交到的帥哥新朋友,及兩人間的種種事情。
這裏是一間咖啡店,名爲幸福咖啡店。
她第一次走進這間咖啡店時,並不是被它濃郁的咖啡香吸引,因爲她很少喝咖啡。
事實上,她是被一個與她擦肩而過的大帥哥吸引了目光,然後目光不知不覺的順着他移動,最後大帥哥走進這間咖啡店裏,在她眼前又出現好幾個大帥哥之後,她就像着了魔似的也跟着走進這間咖啡店。
爲了看帥哥,她有一陣子幾乎每天都來這家咖啡店報到,因而結識了店裏的老闆娘。
這間幸福咖啡店的老闆娘段又菱是個嬌小溫柔的小女人,有一個小帥哥兒子,還有一個大帥哥老公,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能吸引店內所有人的目光。
其實呢,不只是他們而已,住在這棟8樓公寓裏的住戶,每一對都幸福得讓人羨慕,所以這間幸福咖啡店纔會聲名遠播,只有她這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纔會後知後覺的知道這件事。
段又菱對她微微一笑,然後指着她掛在椅背上的揹包說:“是不是你的手機在響?”她聽那鈴聲已經響了好一會兒了,海兒卻完全沒注意到。
王海兒低頭將手機從揹包裏翻出來。果然是她的手機在響,她剛纔怎麼都沒聽見呢?
“喂?”她接起電話。
“你在哪兒?”
對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她不禁呆了呆,滿臉懷疑的將手機拿到眼前看一下。這個聲音有點陌生又有點熟悉,她一時想不出對方是誰,來電顯示也是她沒見過的號碼。
“你是誰?”她偏頭問道。
“柳桀。”對方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她眨了眨眼,接着露出笑容。
“原來是你,你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她的語氣顯得相當驚奇。
“你給我的。”
“是嗎?我怎麼不記得了?”她一臉茫然。
“你在家裏嗎?”
“沒有,我在幸福咖啡店。”
“幸福咖啡店在哪?”
她直覺反應的告訴他咖啡店的位置後,才猛然一頓,帶點懷疑地問:“你問這個幹麼?”
“在那裏等我。”他說完即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突然變得一片靜默,讓王海兒忍不住將手機拿到眼前看,電話果然已經被他切斷了。她搔了搔頭,狐疑的喃喃自語,“他想幹麼呀?真是莫名其妙。”
“怎麼了嗎?”段又菱將她點的水果茶推給她。
“不知道,他叫我在這裏等他。”
“他?”
“就是我剛纔跟你說的那個人。”
“那個長得很帥的人?”
“嗯。”王海兒點點頭,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甜笑,可旋即又被煩惱的神情所取代。
“怎麼了?你不是很喜歡看帥哥嗎?有一個帥哥主動送上門來找你不好嗎?”段又菱關心的看着她變化多端的表情。
“不是不好,只是……”王海兒說到一半,忍不住嘆了口氣。
“只是什麼?”
“我不習慣成爲別人的負擔。”她嘆息的繼續說。
自從上回她被他的綁架舉動嚇了一大跳,接着兩人又一起去喫了牛肉麪之後,他們倆就常混在一起。在公司的時候,他們會坐在祕道里聊天,下了班,他們會一起去喫飯、看電影,或去9NightPUB鬼混。
剛開始,她只是單純的沉浸在有帥哥陪伴的美好感覺裏,什麼也沒想,直到前兩天他臨時要去南部出差,中午休息時間在祕道里和她話別,幾次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探詢她近來的心情如何時,她才恍然大悟他其實一直都在擔心她,擔心她還沒從小美死掉的打擊中回覆過來。
經過相處後,她發現柳桀是個好人,雖然一開始態度冰冷得叫人不敢恭維,還有症狀不輕的自戀傾向和被害妄想症,但他真的可以算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好朋友,好到讓她覺得自己濫用他的關心,似乎有點對不起他的感覺,因爲他這陣子下班後的時間幾乎全都用來陪她。
他應該還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家人朋友要陪伴,而她卻完全沒替他想過這些,她真的是很糟糕。
也許他待會兒來了之後,她可以告訴他她已經沒事了,要他不必再爲她擔心。
“什麼意思?”段又菱面露不解。
她輕輕搖頭,不想多做解釋,因爲這一說明難免又要提到小美死掉的事,她現在雖然已經接受這個難過的事實,但是暫時還無法平心靜氣的和人談起這件事。
見她不想說,段又菱也不追問,主動改變了話題。
“海兒,我記得你好像有養一隻博美狗對不對?我有一位客人想替她的博美狗找只可以配種的母狗,不知道你家的小狗是公的還是母的?”
這是不是就叫做哪壺不開提哪壺?王海兒在心裏苦笑着。沒想到她終究還是得提起小美的事。
“對不起,又菱姐。”她歉聲道。
段又菱輕愣了一下,不明白她好端端的幹麼跟她說對不起。
“我的博美在兩星期前就病死了,所以不能幫你了。”她默然垂眼地說。
“怎麼會這樣?!”段又菱張口結舌的看着她,隨即露出一臉同情。“你一定很難過對不對?”
她勉強的扯了扯脣瓣,這時,仍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正好解救她脫離這個不想談論的話題,她立即接起電話。
“喂?”
“外面沒有地方停車,你可以出來嗎?”電話那端的柳桀說。
“好,等我一下。”她說着便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一邊翻找皮包拿錢,一邊對吧檯內的老闆娘道:“又菱姐,我要先走了。還有,這是水果茶的錢。”
“你等一下。”段又菱沒有接過她遞出來的錢,反倒忙着替她將那壺還有七分滿的水果茶衝滿,然後倒進兩個外帶紙杯裏,蓋好杯蓋再裝進提袋裏拿給她。“不要浪費了,這兩杯你帶回去喝。”
“謝謝。”她微笑的接過提袋,付了錢後朝她揮揮手,接着迅速走出咖啡店,跑向將車暫停在路邊等她的柳桀。
“上車。”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率先出聲。
她點頭,伸手打開車門坐上車。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好奇的問,同時將袋子裏的水果茶拿出來遞給他。“請你喝水果茶,這裏的水果茶很好喝喔!”她的臉蛋滿是笑意。
柳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伸手去接她的水果茶,而是先將車子重新開上路之後,纔開了金口,“餵我。”
“嗄?”王海兒嘴巴微張,一臉呆愣的看着他,以爲是自己耳背。
“我在開車,沒有手拿飲料。”
她眨眨眼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聲。
“天啊,柳桀,你真的是個冷麪笑匠耶!”她邊笑邊將吸管插進杯蓋孔中,然後抖着手將水果茶遞到他嘴邊喂他。“喏,沒有手拿飲料的大帥哥。”
柳桀又看了她一眼,才低頭喝一口她喂到嘴邊的水果茶。嗯,果然不錯喝,不過由她喂起來加倍好喝,即使這個小妮子完全不解風情也沒關係。
真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明明就是個標準的外貌協會,只和大胸部美女往來,沒想到最後竟然會喜歡上她這麼一個不修邊幅、不解風情又反應遲鈍的小女孩,老天實在是太愛開他玩笑了!
可是他也知道愛情這種東西是沒有道理的,愛了就愛了,就算想漠視也改變不了他只對她怦然心動的事實,所以他也只能認了,將就這個對愛情仍是不知不覺的小妮子。
“對了,你特地來找我有什麼事?”那位“不知不覺的小妮子”咧嘴問道。
“答案在後座。”
“什麼?”
王海兒往車後座看去,只見後座上有個疑似野餐籃的東西。
“那是什麼?你要帶我去野餐嗎?現在是晚上十點耶!”她回過頭來疑惑的看着他。
柳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野餐?虧她想得到!
“把它拿到前面來,小心點。”
她又懷疑的看了他一眼,先將手上的水果茶放進置杯架裏,才伸長手小心翼翼地將後座的籃子提到前頭來。只是籃子一提到眼前,看見籃子裏的東西,她整個人就傻住了。
籃子裏有隻小狗,正確一點的說法是裏頭有隻小博美狗。
“這是南部工廠廠長送我的,我沒養過小狗,不知道該怎麼養,所以我就想到你。”他說出自己預先想好的臺詞。
“你騙人。”王海兒直接戳破他的謊言。
他只好換一套說詞,“我經過寵物店時看到它,不知不覺就把它買下來了,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養它,你幫我。”
“我不要。”她毫不猶豫的拒絕,接着立刻將裝有小狗的籃子放回後座去。
沒想到她會拒絕,柳桀不禁愣住。
“爲什麼?”他皺緊眉頭睇了她一眼,還以爲她看到小狗之後會很高興。
王海兒悶不吭聲的轉頭看向車窗外,不打算回答。
“你還是忘不了你的小美對不對?”柳桀跟着沉默了一會兒後,忽然緩聲開口。
她依然無語,算是默認了。
柳桀在心裏嘆氣。她在履歷上寫說她的個性是樂觀開朗、不鑽牛角尖,根本就是騙人的嘛!爲了一隻死掉的小狗鬱鬱寡歡了一個月,還爲了它拒絕再接受其它小狗,這種做法是樂觀、不鑽牛角尖纔怪!
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將她從傷心難過的情緒裏拉出來呢?看現在這情況,他必須拐點彎,用以退爲進的方式攻堅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要,我也不強迫你。”他見她抿脣不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可是我剛纔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從來沒有養過小狗,所以完全不知道要怎麼養它,你可以教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