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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就愛你的東坡肉》 / 小陶 / 第7章 / 共21章

軍事城鎮所具備的部落組織規模及騎射能力,是邊防戰役中主要的依賴根據。軍城中的城民因善騎射,且平日訓練也足夠,所以雖然不佔國家正式兵員名額,但當一有戰事,便能自備鞍馬,與邊兵共同作戰。

剛經過了一場與匈奴軍的戰事,男兒們凱旋歸來,朔方城又恢復如一般大城的繁華平靜。

身爲統領軍將的邢瀚禹,自然也回到了平日休息的瀚閣。

瀚閣外有個活水池,流水清澈,生生不息,四周植着竹樹,再加上以大理石爲主的建材,因此即使是炎炎夏日,一旦有微風吹拂,瀚閣便能舒爽清涼。

坐在書房內的邢瀚禹,正悠閒地練字。

別看他是一名武將,其實他的書法修爲亦不錯,身爲皇族的遠親,在他小時候還曾是宮中太傅的學生呢。

“爺,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跟你說。”走進房內替邢瀚禹沏茶的宇文,面帶難色地看向主子。

“有什麼事是我不該知道的嗎?”邢瀚禹淡淡地說。

宇文是他從小到大的貼身隨從,對事情輕重很有分寸。如果是正事,他早就稟報了,怎麼可能會這麼吞吞吐吐?

“童總管叫我告訴你,老夫人要絕食。”

“孃親要絕食?!爲什麼?”穿着深色衣服的邢瀚禹聽見宇文的話,立即丟下手中的毛筆,凝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從京城新請來的廚娘要辭工離開,老夫人捨不得,想用絕食去感動她,讓她留下來。”

“有人要辭工離開就讓他走,鬧什麼絕食。”邢瀚禹英俊的雙眉挑起,對事情的起因心裏有了個譜。

他是挑食,但從來沒有絕食,當他覺得食物能喫進肚時,自然就會把它們喫下去。孃親年紀不小了,即使想威脅他,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聽說那名廚娘一直煮不同的菜給老夫人,但老夫人卻說,那廚娘一天不放棄辭工,就一天不肯喫飯。”連宇文都對那名廚娘非常好奇。

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得老夫人的心?

“哼。”邢瀚禹步向門口。“我倒要去看看。”

宇文跟着邢瀚禹,來到老夫人的院落,他們沒有讓下人通報,便逕自走進去。

“老夫人,圓圓花了很多時間才做了這個豆腐羹,你要不要喫幾口?”一把嬌軟的聲音,用哄小孩的語氣向內喊道。

這聲音似有幾分耳熟,邢瀚禹幽深的黑眸閃過一絲意外。於是他加快腳步走上前去,赫然見到母親房內站了一個衣服微髒的綠衣女子,正背對着他,而桌上放了幾碟仍在冒煙的菜。

他緩緩走到她身後。“你是誰?”

被突如其來的男聲嚇了一跳的唐圓圓,霎時轉過身來。

“你、你……”當她見到背後挺拔的身影,竟然就是她一直想避而不見的邢瀚禹時,臉色一變,頓時有股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是你?”邢瀚禹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女孩就是在他歸城那天,和他大吵一架的肉丸姑娘。

這個臉孔如蘋果的圓臉女孩,怎會在他的地盤出現?

他那雙黑潭般的眼睛好像要把她給吞掉似的,唐圓圓緊張的嚥了咽口水,扯謊道:“你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她正想逃跑時,卻被他一手擒住她的手臂。

在邢瀚禹英氣十足的濃眉下,那雙凌厲的眼正盯着她,而他的薄脣此刻亦正不悅地抿着,一副冷酷、不耐的模樣,他輕哼一聲,道:“你把我當傻子嗎?”

她以爲裝傻,就能從他眼前矇混過去?

“不敢。”她勉強地笑了一下,表情明白的寫着不安,與上次見面時張牙舞爪的小野貓模樣差得遠了。

邢瀚禹眸中閃過一絲明瞭。

她終於怕他了?大概知道他是這裏的主人,所以非得聽從他了吧?

“原來姑娘要找的地方,就是我的府第。”他故意地說:“如果你肯虛心一點的話,早就到了。”

唐圓圓別開臉,口服心不服的輕聲地道:“爺,上次的事……請饒恕奴婢的無禮。”

他還敢這樣譏笑她?如果不是他囂張傲慢,還誤以爲她是勒索的無賴,她會沉不住氣嗎?

邢瀚禹眯起鷹眸。她自稱奴婢?莫非她是新來的丫鬟?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她以爲他會因爲上次的事而作弄她嗎?他纔沒有那個時間。

“謝謝爺。”她想退出房外,無奈又被他叫住。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唐圓圓。”她嘟着嘴,不情願的說。

“很不錯的名,與你非常相配。”圓圓,還真是人如其名,圓圓潤潤。

“你——算了。”唐圓圓有氣無力的瞪他一眼,然後低垂螓首,連氣勢也弱了一半。

“瀚禹,你來了?”老夫人聽見兒子的聲音,欣喜地迎出來。“怎麼有時間來看我?”

“還不是聽說孃親要絕食的事。”邢瀚禹扶母親坐在桌旁。“不過是小小的一個下人,孃親何必爲她壞了身子。”

“原來是爲了此事。”老夫人意味深長地瞧了唐圓圓一眼。“我的確爲了那位廚娘忽然要離開的事感到傷心。她手藝不但好,跟我也很投緣,我不希望她就此辭工。”

一旁的唐圓圓無辜的眨着眼,對這位老夫人真是束手無策,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老夫人絕食啊!

她要離開,真有這麼不可諒解嗎?

“找別人代替她不就得了。”邢瀚禹十分不以爲然的皺起了眉頭,以朔方城的財力,找個新廚子應該不難。

“有些人,是可遇不可求。”老夫人沒好氣的瞪着兒子,然後笑吟吟的夾了口菜到他面前。 “中午了,你肚子一定餓了吧,快來喫,我喫不完丟掉了也可惜。”

唐圓圓聞言,倏地睜大了眼睛。這……老夫人是在幫她製造機會,讓城主喫她煮的菜嗎?

她瞄了瞄光是坐着都快能跟她平視的邢瀚禹,本已不抱期望的心又不爭氣地燃燒起來。

對啊,無論他和她之前有過什麼過節,她也不能忘記此次北上的原因,是要這個男人喫她的菜啊!就算她要走,沒看見他喫一口,她又如何甘心呢?

邢瀚禹不情願的應了聲,卻注意到唐圓圓的目光不停的飄向他,隨即就想起他還沒好好對她“訓示”一番。

“唐圓圓,在外面你如何沒規矩,我管不着,但在這裏,任何人都要守規矩。身爲丫鬟,爲何沒穿上丫鬟的服裝?”

唐圓圓沒想到他會注意到她,而且還誤會她是丫鬟!當下她只能硬着頭皮,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圓圓不是丫鬟,是我請童總管從京城聘回來的廚娘,專門負責你的膳食。”

“廚娘?”邢瀚禹臉色倏地一沉。“就憑你?”

她才十幾歲,有資格當廚娘嗎?如果她以爲他的節度使府,是可以騙喫混喝的地方,她就可以滾蛋了——

他平生最討厭有人不自量力、誇大事實。在戰場上他看多了這種例子,而這些人最後的結局,都是死得很慘。

“這桌子的菜都是我做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喫喫看。”唐圓圓發現他的疑心病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邢瀚禹瞄了瞄唐圓圓。“這樣的東西,能喫下去嗎?”

“爺,你喫都沒喫,又怎麼知道我做的東西喫不下肚!”這幾句話,她是從齒縫中硬擠出來的,一看到他那副目空一切的嘴臉,她不服輸的性子也跟着跳出來,顧不得禮節了。

“光看就知道。”一個似肉丸子似的女娃,能做出什麼好東西來?

如果他們以爲他會因爲廚子是個年輕姑娘,就會心軟下來,那麼他們也太不瞭解他的性格了。

“光看就知道?那你這張嘴是用來幹什麼的,罵人嗎?”唐圓圓嘴角一拉,大聲地吼回去。

在場的人因爲她的反駁,皆倒抽一口氣。

天啊,邢瀚禹可是有名的北方軍帥,威勢遠播,不但城主老夫人沒有這樣罵過他,連皇上都還要禮讓他三分,這個新來的廚娘是從哪兒借來的膽子呀!

“不喫就是不喫。”邢瀚禹沉住氣,冷斥了聲。

沒料到白白胖胖的她,連膽子都這麼大,竟敢對他大呼小叫!剛纔的溫馴到哪了,都是裝出來的?

“哼,你是怕一旦喫了,就會喜歡上我做的東西吧?”她的美眸幽怨地瞪着他。

明明知道自己做的菜就算再好喫,也不可能有如此神奇的力量,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虛張聲勢起來。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不喫就是不喫,聽見了嗎?識相的話就快閉嘴!”

“瀚禹,圓圓只是……”

他斂起盯着她的銳眸,轉頭向老夫人道:“孃親,我們不必留這種看來只會喫不會做的女流之輩,讓她辭工離開算了吧!”

如此不懂進退的粗野女娃,他的節度使府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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