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麼一直看着別的男人?我不喜歡。”耿新白不是滋味的把她的臉撥向自己,他皺了皺眉,發現她的表情不太對勁。“而且還一副像看到鬼的樣子。”
她寧願看到的是鬼。昀珊不知所措的埋在耿新白的懷裏。陳克想幹什麼?他接近新白是想復仇嗎?
“你怎麼了?”他費解的看着懷裏的女人,“我媽又給你難堪了?”
昀珊拚命搖頭,忽然她僵硬住了。她靠在耿新白的胸口,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邊。
卜通、卜通,卜通……
這是誰的心跳?
頓時她又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怯懦的眼睛看向耿新白的身後,陳克正漠然的看着她。
他在看她的笑話,還是在等待時機報復?
“珊珊?”耿新白擔心的拍拍她的臉。“你在搞什麼?”
她收回視線恐懼的看着他,一股勇氣讓她猛地拉他到身後,然後她一邊防備的看着陳克,一邊把他向主屋推去。
“跟我來,快點!”
“你瘋了?”
“別說了!”昀珊慌慌張張把他推回主屋,對詫異的耿夫人懇求道:“請看好少爺,我……我去去就來。”
耿新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匆忙關上門後就離開了。
“新白,怎麼回事?馬上就是你和昀珊訂婚的日子,沒問題吧?”
耿夫人擔憂的看着兒子,但是耿新白卻一臉陰驚的不發一語。
透過客廳的落地窗,他看見陳克已轉進溫室裏的身影,表情若有所思。
顧昀珊,別告訴他那個陳克和她有什麼他不該知道的過去!
*
計程車靠近席小紗公寓的時候,昀珊毫不意外的看到田梅韻和林潔已經等在樓下了。
“發生什麼事了?林潔非要我來,但又不肯說究竟怎麼了。”
兩人迎向她,田梅韻一頭霧水的看着一臉懊惱的林潔,又看看臉色難看的昀珊。
“小紗在上面對不對?”
“嗄?小紗不是出國了嗎……”田梅韻疑惑反問。
昀珊越過她們,逕自大步走上樓。
兩人也只好跟上去。
田梅韻迷惑不解。
門是鎖着的,但昀珊不死心,“小紗我知道你在裏面!給我出來,快出來!”
席小紗換了最新型的防盜門,隔音效果一流,她沒裝門鈴,看起來是下定決心不打算理會任何人,前提是她真的在屋子裏的話。
昀珊拍門拍到手腫,最後無力的滑落下來,她苦澀的問:“這就是代價嗎?小紗,這就是你當初說的代價嗎?”
看着悽悽楚楚的昀珊,弄不清楚狀況的田梅韻突然生起氣來。大家都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也沒一個人肯告訴她。
“你們給我讓開,我來開門。”
打小就學武術、武功高強的她立時飛身而起,一聲幾乎震倒公寓的巨響後,很多人驚恐的開門查看,是瓦斯氣爆了嗎?
堅固的防盜門上有個深深的腳印。
“我的天啊,你還是人類嗎?!”
衆人全都呆住,包括那些聞聲出來查看情況的居民。
但是門還是沒有完全踹開,田梅韻冷着臉運氣準備再補一腳的時候,門顫動了一下,開了個縫然後卡在那裏。
衆人的視線也彷彿被吸入了那縫隙,黑暗中一雙眼睛慢吞吞的打量着外面的人,然後一道低聲下氣的聲音傳了出來——
“黴女……放過我吧。”
“你果然在家!”
田梅韻收住要踢出去的腳,順便把旁觀的閒人都瞪回自己的窩內。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算帳了,你到底對昀珊做了什麼?”
*
門是卡住的,只能開一半。
田梅韻沒打算把席小紗揪出來,而席小紗也沒出去的慾望,林潔心虛的面對着牆站着,昀珊疲憊的靠在門邊。
四個好朋友就這麼用一種奇妙的方式再次聚集在一起。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席小紗幽幽的嘆口氣,“記得嗎?六年前的圖書館裏,我們四個人也是聚在一起討論珊珊的少爺。”
她一個人坐在漆黑的門內,走廊上的燈光從縫隙中透進來,她在光裏慢慢說起那個叫蕭塵的男人。
“認識他,是透過我一個網友,我告訴他我在找一顆AB型Rh全陰血型的心臟救我朋友的愛情,沒多久後,這個網友說有一個算命先生要見你。
“那是蕭塵,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相信他,但是他卻把你的情況描述得非常詳細,爲了確定,我甚至親自跑了趟黃山去見他。
“就如你所知的那樣,他真是一個奇異的組合,因爲殘疾從小被拋棄,可是上天在奪走一個人某些東西的時候,一定會留下一些恩賜,他被山裏的一個老農收養後,從小就出現了異能,能夠預測他人的命運,後來他名氣很大,生活也變得很好,可是他卻不喜歡那種生活。”
昀珊靜靜的聽着。小紗說得沒錯,雖然只相處了一段時間,可是她知道蕭塵一直很嚮往正常人的生活,他不喜歡漆黑寂寞的山裏,也不喜歡終日只能在輪椅上。他喜歡聽外界的故事,喜歡勝利感,喜歡有人陪伴。只是這些他都無法擁有。
“他說算命的人算盡天機卻不能算自己的命,否則會被天罰。但是有一天他忍不住破了戒,給自己卜了一卦,他能看到一個人的前世因果,也記得自己的,然後他聽說了你和你的少爺的事,於是就立刻想辦法聯繫上我,最後,甚至要求你去找他。”
田梅韻不解,“就算去找了他又能怎麼樣呢?”難道他是神仙,可以讓人起死回生不成。
“因爲他給了我一個沒辦法忽視的理由,他說他是AB型Rh全陰血型。”
“那又怎麼樣?”
這次打岔的是林潔,才問出口就被已經聽懂的田梅韻瞪了一眼。
“白癡啊你,還能有什麼意思,這個算命的想用心臟做誘餌。可是小紗,他怎麼知道他的心臟一定能和耿新白配型成功?”
席小紗聳聳肩,“或許……這就是天意吧。我一直很掙扎要不要告訴珊珊這件事,畢竟犧牲他人性命救另外一個人的命,實在有失道德,否則耿家早就可以用卑劣的方法得到心臟了,不到最後一刻,我實在很不想說。”
“那你爲什麼後來又告訴我?告訴我又不跟我說全部的真相。”隨着一顆眼淚靜靜滑下臉頰,昀珊的聲音飄忽而茫然。
她嘆了一口氣,“如果……蕭塵的心臟真的能救耿新白的話,而不說,我怕將來面對你的時候我會後悔。”
如果耿新白因爲得不到心臟死去,面對崩潰的好友,她肯定也會自責一輩子。
“我不知道你們在黃山發生了什麼事,有一天我接到了電話,蕭塵說,他一直對自己算出的命運嗤之以鼻,命運中的他應該是在三個月後摔下山崖,而後因爲心臟運送時間太久,耿新白得到了心臟卻仍舊是個無法離開病房的藥罐子。
“他對這樣的結果無動於衷,也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死亡的結果,但是如果是爲了自己喜歡的女人,他想試着改變耿新白的命運。
“於是第二天你回來了,而十幾個小時後,我知道耿新白多了一個和他無比契合的心臟。”
這簡直像是蕭塵用自己剩下的三個月的壽命替耿新白換來了健康,而這也讓她第一次相信神的存在,所以她想爲蕭塵做些什麼,想了很久,她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昀珊和重生的耿新白什麼都不知道的幸福生活下去。
“還有,那個秦好像也是蕭塵找來的,他跟我說過,他一定會找一個萬無一失的人保護他的心。”
昀珊愣愣看着天花板,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他喜歡我?爲什麼?”
那些天后來他幾乎都是在欺負她、吼她、對她發脾氣,甚至最後離開的時候,他都是那麼粗暴無禮,連道別都沒有說。
“他怎麼可能愛我?”
“所以這只是一個無聊瘋女人的幻覺。”
一道冷冷的男音突地從樓梯的安全門那邊傳來,衆人看過去,就見耿新白一身黑衣淡漠的靠在那裏。
昀珊離開時,曾對恰好經過的下人說了她要來這裏找朋友,他再向別墅裏的其他傭人打聽一下,不難查出她的去處。
“跟我回去,這樣幼稚的故事你也相信?”
昀珊看着他的手,一時間不知道爲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裏。
看到她不動,他索性大步走過來扯住她的手就往樓下走。
“站住!”田梅韻攔住他們,“耿新白,我們還沒談完,別想這麼輕易的把她帶走。”
耿新白冷冷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子,“這是我們耿家的家務事,和你無關。”
囂張的男人!她眼睛一瞪正要開口,昀珊搶先道歉——
“對不起,梅韻,我想……我有必要和他談談。”
好友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訕訕然的退開。
但她還有話要說。
“昀珊,你恨不恨小紗?”
畢竟是小紗的介入讓她陷入這樣左右爲難的地步。
昀珊愣了一下,很快搖頭。
“那麼昀珊,記得當年我們說的嗎?我們是朋友,你的決定就是我們的決定,如今小紗也代表我們四個人,如果你不怪她的話,那麼也別怪自己好嗎?”
她聞言,眼淚再也剋制不住的輕泄而下,“我……我知道。”
受不了看到她淚眼的耿新白,不耐煩的道:“夠了,我再說一次,這是耿家的事,外人別插手。”
昀珊連忙擦擦眼淚,一邊推着他一邊回頭努力對朋友們微笑。“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