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珊喫驚的看着他。他是什麼意思?
“我對蕭塵沒有任何想法。”
“那麼他是爲了誰自殺?你又爲什麼一定要因爲一個不愛的人和我分手?”
她讓他話裏的惡意給刺傷了,一股難以說得明白的心酸,令她疲倦的道:“少爺,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嗎?我累了,你也累了,分開彼此,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耿新白賭氣似的嚷道:“你說得對,我們弄不清楚,我連自己現在到底還有幾分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麼能要求你弄明白。”
他快步走向房門口,忽然又站住回頭。
“你不是要我離開去過新生活嗎?也好,這裏送給你,隨便你賣掉拆掉,就當是贍養費好了。”
昀珊苦笑,“我們算離婚嗎?”
他背對着她站了很久,最後淡淡地回答,“對我來說,算!”
然後他任那一扇門闔上,地毯把他離去的聲音全部吸收。門裏門外,他們彷彿已身處兩個世界。
昀珊呆呆的坐下,看着這間臥室,看着窗外,想着那個曾在窗下向上張望過無數次的少女,奢望王子的愛。
她站起來走過去輕輕靠在窗邊,就像記憶中耿新白的姿勢。
窗外花園小徑上,也有一個駐足的男人,如同她過去那般抬頭看着窗臺。
一直一直以來,都是她看着他,如今卻顛倒了。
只是她也明白,事實上並沒有顛倒,依舊會是她看着他,看他如何在重生後精彩的活下去。
耿新白離開了,接着是汽車發動的聲音,車燈逐漸消失在夜色裏,別墅陷入死寂,昀珊維持着那個姿勢很久,不經意的瞥見手臂上還有昨夜的吻痕。
她伸手撫了撫,肌膚冰涼,那激情時的愛情,已失去溫度。
今天,實在太長了,還好就這麼結束。
她拉上窗簾,躺在耿新白的牀上安睡,帶着她和她少爺的回憶。
*
席小紗睜開眼睛時,表上顯示現在是八點,很標準的時間,只不過是晚上而已。
起牀洗漱之後再回到被窩,看向從不關機的電腦。
入口網站上大大的新聞標題說,耿家重生的小兒子踏上前往法國的班機,社交界剛剛出現的明星就這麼離開了,無數名媛萬般不捨,雖然照片上的美女們個個看起來依舊保持着笑容滿面的千金風範。
不過她由此得知,談判……是破裂的。
席小紗面無表情的伸手撈過電話,對方通話中。她換了個號碼,在對方接起手機時大吼,“林潔,給我掛掉電話,我要和珊珊說話!”
這次電話通了。
“顧昀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昀珊在電話那頭嘆息了一聲。“我知道,我只是想給彼此時間,與其一起受罪,倒不如就這麼放手。”
“放屁!你不是因爲喜歡他才陪他這麼多年嗎?”明明多年的願望成真了,王子終於愛上灰姑娘,她說什麼放棄的鬼話?!
她不否認,“我是愛他的。”
“那你們兩個玩什麼分手?只不過是知道心臟的所有人而已。”
昀珊無奈的苦笑了聲,“可是現在我們兩人都不知道他還是不是他,無論怎麼做好像都是錯的,而且想也想不透,所以才決定大家都不要想。”
“你……”席小紗無話可說了。她就知道她這好友是這樣死腦筋,才決定一個人保守祕密的,只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紙包不住火。
“別勸我了,都是我的錯,手術後的他其實一點兒都不像他,和我相愛的人是誰,我都沒弄清楚就那麼一頭栽進去,活該落得這麼一個糊里糊塗的結果,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只是他不該有這麼一個糊里糊塗的新娘,這樣……是最好的。”
昀珊視線飄向窗外的玫瑰園。栽種紅玫瑰的計劃停止了,她也決定把這裏的醫療設備捐給地方上的人使用。
這裏是屬於耿新白的,所以她來守護,包括那些關於蕭塵的記憶,哪一個她都不會忘記。
捨棄過去的耿新白正在這世界翱翔飛行,而她也會在這裏安老,這個結局也應該是最好的。
“好個狗屁!你有一天會後悔!”
席小紗氣得掛了電話,昀珊也輕輕把話筒放回去。
爲什麼要生氣呢?現在的她有自己的生活,不再讓她的少爺所羈絆,這樣不是朋友們一直盼望的嗎?
“我會很好,謝謝你,蕭塵,謝謝你讓他活下來。”
只要少爺活得好好的,她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
昀珊回去耿家大宅取回自己的東西的時候,不意外的飽受耿夫人不少怒氣。
“早知道你會讓新白傷心的話,我死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她只是默默的收拾好東西離開,她也想告訴耿夫人,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真相的話,她會在他手術成功時就自動消失,這樣那顆心臟和那個人都會免去這次受傷。
但是她沒有說出口。
聽說陳克離開了,不知道這樣的結局是否就是他要的。
或許他想爲蕭塵討個公平,要她清楚知道蕭塵的犧牲,一輩子記住他。
不過,就算是這樣,這也是蕭塵應得的,她無法怨他。
走出大宅的時候,昀珊坐在計程車裏看着街上的男男女女,想起自己曾有的那段甜蜜時光,不禁微笑出來。
上天曾經賜給她一個她愛的男人,也賜給她一個愛她的男人,而後把兩人捏成一個完美的情人,雖然快樂的日子有些短暫,但是她的人生已經比很多人來得精彩,她很滿足了。
她應該是滿足的吧?
她笑着笑着,不知道自己已淚流滿面。
計程車司機立刻往路邊停靠。“小姐,你這麼傷心不會是失戀了吧?”
她擦擦眼淚點頭,可是淚水卻越湧越多。
司機的臉色有些難看,“那小姐……你不會忘記帶錢包吧?”
上次他載過一個失戀的女人,坐霸王車就算了,還一臉哀痛的走開裝作沒聽到他的咆哮,氣死他了。
沒想到她聞言破涕而笑,“不會啦,坐車要付錢我還會記得的。”
聽到保證,司機纔再次發動車子。
昀珊的心情被這麼一攪和反而明朗了一些,她看向車窗外的遙遠晴空。
少爺,你現在在哪裏?今天過得還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