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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王子的心維修中》 / 席月紗 / 第3章 / 共22章

別墅的二樓是耿新白專屬的領域,包括書房、音樂室、臥室等等,三樓跟四樓是放置醫療設備的區域,有獨立的電梯,而爲了能更快速方便的照顧他,顧嫂在二樓有個小小的房間。

客廳裏的兩個人顧着討論沒發現她,昀珊悄悄順着客廳的樓梯上樓。

第一個房間是媽媽的房間,以前她每次想偷偷來二樓探險時,都是在這裏就被母親擰耳朵的大手終結。路過母親房門的時候,她報復性的做了個鬼臉,然後開始探險之旅。

耿家不愧有錢得要命,二樓比她想像的還要大,光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俏無聲息,典雅的壁燈幽幽的爲走廊塗上一抹月白色。

昀珊好奇的打量着,前方有一扇虛掩的門,她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

這是他的書房,嚇死人的書架一排排的陳列矗立,這些書耿新白不會都看過了吧?!

她忍不住吐了下舌頭,動作小心的走進去關上門。

書架上好多外文書,看得人好暈,她以爲高塔上的王子只有鋼琴和玫瑰,想不到還有這麼多書。她順着書架隨意的瀏覽着,時而把書背看起來很漂亮的書抽出來瞄了瞄再放回去。

猝不及防的,一聲細小的敲門聲傳來,緊接着是顧嫂低低的聲音——

“少爺。”

是母親,被發現就慘了!昀珊惶恐的四下張望,尋找躲避的地方。

“少爺,我進來了。”

顧嫂推開門先停頓一下,書房裏靜悄悄的,看起來彷佛空無一人。她很習慣的輕手輕腳走過去,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書桌上又同樣安靜的退出去。

見母親離開,昀珊這才鬆了口氣的從書架後爬出來。

“嚇死我了,耳朵差點兒就要被擰成兔子。”母親的手勁是越來越厲害了。

危機解除,她的好奇心更加活躍,行動也更肆無忌憚。媽媽放下的東西是什麼?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來。厚厚的一疊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她猶豫要不要打開來看,沒注意書桌後背對着她的皮椅已無聲的轉了過來,等到她察覺的時候,一張完美得不像人類的臉正平靜無波的看着她。

“啊——”

是耿新白!低呼之後,她嚇得倒退一步坐倒在地上,睡裙上翻泄露了不少春光,可她卻毫無所覺。

他、他,他難道一直都在這裏?!

昀珊的脣哆嗦着,在自己尖叫出聲前猛地捂住脣。

從來沒這麼近的看過他,總是在樓下遠望,這是她在這裏住了六年來最近的一次。

不得不承認,她對他的每絲幻想都不是誇張,蒼白如瓷的臉,墨藍眸子被柔軟的捲髮遮住了一半,卻擋不住那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的惑人。

身爲男人,他居然可以清靈剔透到這個地步,若不是那張臉上找不出一絲溫暖的情緒,她真的以爲他是天使。

等等,他看到她爲什麼一絲表情也沒有?

耿新白百無聊賴的垂下了視線。

他的健康報告被這個傭人的孩子拿在手裏,不過他已經知道里面的內容,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這些報告不過是爲了安別人的心而已。

他對她的闖入並非不訝異,但他拒絕讓那些情緒蔓延,什麼都不去想,身體就不會有負擔。

像是對她失去興趣般,他又無聲地轉過皮椅繼續看自己的書。

在他轉身的剎那,昀珊也從那快要窒息的迷惑中驚醒。

天啊,這個時候她居然還會看人看到呆住!她連忙連滾帶爬的街向門口,關門的時候想到旁邊房間裏的母親,她努力壓制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衝動,顫抖着儘量小心的關上門。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她才發現她一直忘記了呼吸。

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臟又急又快的彷彿要跳了出來,然後她的目光被一樣東西所吸引……

那個牛皮紙袋居然一直被她緊張的抓在手中帶了出來,怎麼辦?!

*

“所以你就把它帶到學校?”田梅韻環胸瞪着昀珊。

“正常人不是該想辦法送回去嗎?萬一那個少爺告狀怎麼辦?”

“我知道,可是我更想知道少爺的病爲什麼治不好嘛!”

昀珊知道自己在冒險,可是她不甘心就這麼把東西還回去,所以只好來找最好的朋友商量——席小紗、田悔韻和林潔。

“再說啦,他明知道我拿走了,如果真的在意一定會向我媽媽告狀,可是今天早上我媽媽什麼也沒說欵,搞不好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東西。”

“可是你拿了這些東西又能怎麼樣?你看得懂這些東西嗎?還是你打算拿着‘贓物’去問醫生?”

“我是不懂,可是小紗那麼聰明,一定看得懂的。”昀珊把手裏的文件遞向眼鏡女孩,“小紗,你看看它上面寫些什麼。”

衆人紛紛把目光投向席小紗。

和她們三人不同,小紗的興趣千奇百怪,看的書也怪異到了極點,常常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被她研究得津津有味。

席小紗接過報告,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猛力一拍桌子。

“怎麼樣?”昀珊驚喜的跳過去。

她搓了搓下巴,然後丟開檔案聳肩。“沒看懂。”

“那你拍什麼桌子啊,嚇我一跳。”田梅韻和林潔跳過去作勢扯她的耳朵。

席小紗連忙一邊遮擋一邊求饒,“等等,我雖然現在看不懂,可是我大概知道這是心臟檢查報告。”

“地球人都知道這是心臟檢查報告,昀珊想知道的是,爲什麼這些年他的病都治不好?”

席小紗一臉沒問題的樣子。“你們有耐心一點嘛,等我去查一下資料,裏面有幾個名詞太生僻了。不過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什麼病再沒救,大不了換個器官就是了,耿新白的病應該不至於治不好。”

昀珊聞言也只好按捺下心急,把文件收拾好放進紙袋裏。

向來少根筋的林潔這回難得的敏感,“咦,對了,珊珊,你幹麼對他的健康報告這麼關心?難道你對他……”

“別亂猜,我只是因爲他們家的恩情纔來關心一下而已。”

當初爸爸過世的時候,留下大筆債務,是耿家收留了她們孤兒寡母,給了她們一個棲身之所。

昀珊慌忙的解釋着,其他三人看着她臉上可疑的紅暈片刻,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思春了。”

“被林潔傳染了。”

林潔頓感莫名其妙的抗議着,“關我什麼事?!”

“都說是爲了報恩……”但昀珊的口氣毫無說服力。

“少來!”以爲她們看不到她臉紅成什麼樣子嗎?

影印了一份交給席小紗後,昀珊把文件帶回家。

要怎麼把東西送回去,萬一再遇到少爺怎麼辦?

她抱着文件躺在牀上發呆,想了半天,決定還是半夜去比較好。

只是……她會不會再遇到他?

想着被他那雙眼睛再次注視着,她臉上驟然漲紅起來。

側身把臉埋在枕頭上,努力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想。

清晨的時候,耿新白髮現被人動過的抽屜,裏頭變得皺巴巴的袋子顯示着,已經有好奇的小貓動過裏面的東西。

他盯着那個袋子幾秒,然後像是聽到什麼聲響似的,轉身走向窗邊。

才推開窗,涼風捲着花香和晨露的味道撲面而來,他緩緩閉上眼睛,感受着陽光照在臉上的微熱。活着真好,可以享受每一個這樣的早晨,這是那些健康的人無法體會的幸福。

“完蛋了、完蛋了,要遲到了!”

慌亂的聲音嚷起,他垂眼看下去,就看到昀珊慌慌張張的衝出門。

和以前清爽的形象完全下同,她一邊咬着吐司一邊努力用手爬着頭髮,制服也沒紮好。昨夜爲了找可以來書房的機會,想必她整夜都沒怎麼睡,早晨才這麼狼狽。

耿新白靜靜的看着,忽然,正在狂奔的少女彷彿感覺到了什麼,停下來回頭也看向二樓。

雖然有白色的窗簾擋着,可是她知道他在那裏。

她無法解釋這種奇怪的感覺,就像她也無法解釋,爲何自己會那麼在意他的存在?

“珊珊,你真的會遲到哦。”

正在花園裏爲玫瑰花除草的陳叔好心提醒發呆的小女生,果然,她回神之後發出一聲慘烈的哀嚎——

“啊!我死定了!陳叔不說了,再見。”

身影直衝向可愛的淑女式單車,很快的連車帶人消失在青石小路上。

窗內的人收回了視線,轉身回到屋子內,抽屜裏那皺巴巴的袋子提醒他關於那個不速之客的記憶,他的眼睛裏掠過一絲在意和不快,略蹙了蹙眉,他伸手拿起了袋子。

他的不快與其說是因爲她的闖入,不如說是因爲那抹名叫在意的情緒。

“真是自作聰明的白癡!”

啪答,袋子被丟進了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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