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2)

《王子的心維修中》 / 席月紗 / 第5章 / 共22章

耿新白不置可否,等到顧嫂離開後,昀珊這才大着膽子抬頭看向他。她相信他喫膩了那些無味的飯菜後,今晚一定會驚喜連連。

她熱切的看着他舀了一口湯送到脣邊,可能是發現到她不尋常的注視,他一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看向她,冷冷的問——

“你做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澈剔透,可是也一樣的沒有感情。

昀珊恍惚了一下,紅着臉看着地面點頭,而後又搖頭。

“我只是重新把味道調了一下……”

話沒說完,所有的飯菜全被推灑在地上,飛濺出的湯和菜汁濺了昀珊一身,她頓時驚呆不已。

“爲……爲什麼……”

即使做了這麼過分的事,耿新白依舊面無表情。他抓起一邊的餐巾,慢條斯理的擦擦手,“誰要你多事?”

他的飲食都是被嚴格控制的,每樣成分都計算到最精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居然敢自作主張的破壞,他只嚐了一口就知道今天的晚餐不能喫。

她真是該感謝她的母親是他用過最忠心和最細心的傭人,否則憑她試圖用這樣的東西來削弱他的生命,她就可以滾出耿家了。

握緊拳頭,昀珊漸漸從錯愕轉爲憤怒。這個惡劣的男人,她怎麼會以爲他是可憐的高塔王子!

“就算你不喜歡我的手藝,也不需要這樣來羞辱人吧!”

滿腔的熱誠和愛意被潑了冷水,用圍裙胡亂擦着身上的溼黏,渾身狼狽不堪,她突然發覺過去對他的“認識”都只是自己一相情願的認定,他的冷靜自持不代表他會是個溫柔的人。

只是儘管這樣,她也只是氣,氣他的冷酷,也氣自己的不爭氣,這樣的他絲毫沒減少她對他的喜歡,她內心一直有個聲音說,這不是真正的他,不是……

耿新白沒有理會她,逕自按了一下喚人鈐。很快的,顧嫂氣喘吁吁的推開門,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目瞪口呆。

“珊珊?!這是怎麼回事?”

臉色發白的顧嫂直覺是女兒的錯,頻頻對耿新白彎腰道歉。

“對不起少爺,我很快再做一份來。”

“媽,你不用道歉,是他自己把飯菜推到地上的。”

昀珊看不慣母親的卑微,氣憤的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尊重別人的辛苦?”

“珊珊!”顧嫂急得猛力把女兒拉到身後,“少爺,昀珊不懂事,我保證她不會再來煩您了。”

耿新白琉璃般的眼睛,冷冷看着昀珊,“那麼……你知道怎麼尊重別人的生命嗎?”

“我怎麼不尊重了?”她理直氣壯的回問。她從小到大可是沒做過一件虧心事,除了偷他身體檢查報告那回事……想到這裏,她的臉漲紅了。不會吧,他是故意當着母親的面找她算帳嗎?

他垂眼看着地面的狼藉,冷笑一聲,“你的菜在謀殺我。”

謀殺?難道他懷疑自己下毒?昀珊瞪大眼睛正要反駁回去,知道事有蹊蹺的顧嫂連忙用食指沾了一點菜汁放入口中。

她臉色大變,“珊珊,你重新加了調味料?”

看着母親凝重的神色,她不禁結巴了起來,“對、對啊。”不行嗎?

這下顧嫂知道了原由,搖了搖頭,拉住女兒把她推出門。“你出去吧,這裏我來處理。”

“媽……”

掙扎無用,昀珊委屈的看着面前猛地關上的厚重木門。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她只是好心而已,就算她味道調得不夠好,也不該被這樣對待吧?

垂頭看着自己的一身污穢,眼淚忍不住開始在眼眶打轉。

“算了,我真是豬頭加笨蛋纔會喜歡上你這種人!”

*

被母親訓了一頓後,昀珊知道爲什麼耿新白不喫那些飯菜的原因,她的氣憤轉變爲自責,難過的趁母親睡下之後,跑去找林潔訴苦。

哪知道那女人居然鬧失戀,去便利商店買了一堆啤酒,看到她不由分說的就灌酒。

“喂喂,我們還未成年耶,不能喝酒啦。”是哪個白目店員賣她酒呀!

“不管,失戀的人最大……真可惡,那傢伙居然敢劈腿,我是林潔耶,被劈了傳出去不是笑掉人家大牙……”

不過鬱悶的心情,在喝下幾杯酒後慢慢宣泄出來,昀珊拍着桌子也吼道:“喜歡一個人怎麼那麼痛苦啊,一個心好像放在人家那裏,要摔要跌的都由不得自己,好酸,好痛……”

“去跟他告白啊!”林潔口齒不清的說,“痛快一點嘛,我告訴你,被拒絕了就好,對他就能死心了,不怕愛情還折磨得你要死要活。”

“告白?!”她愣了愣,突然像想通了般地露出壯士斷腕般的表情,“對,你說得沒錯,林潔,你果然是戀愛專家!”

趁着酒意,昀珊踩着搖搖晃晃的步伐回到家,偷偷摸摸來到了禁忌的二樓。

古典的木門後,耿新白睡在鋪滿月光的大牀上,蒼白的臉龐宛如冰冷而完美的石雕。

她屏住呼吸輕輕走到牀前,看着他的睡臉發呆。

這麼美麗的一個人,他的心呢?是否也蘊藏着無價的寶藏,等人發掘。

她想要他的心,卻也知道得先給他一顆活生生、健康的心。

她應該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吧?!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她怯怯的躲在母親身後,那時,她很難過,因爲她最心愛的洋娃娃被留在上一個住的地方了,那是她最心愛的玩具。他長得跟洋娃娃好像,只是微卷的發比較短,臉上也沒有笑容,但都一樣的漂亮美好。

她想跟他親近,儘管他是如此冷漠,可她卻一點也不怕他,她隱隱約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已經認識他好久好久,可笑的是,那時她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在後來的日子裏,她和他的距離不因時間而拉近多少,但她對他的好奇與迷戀卻日漸加深,直到窺知他的病情,她湧起一種分享了他的祕密的感覺,她對他的喜歡,再難壓抑。

“我喜歡你,耿新白。”

幾不可聞的氣聲微微散發着酒味,牀上的男人微微的蹙一下眉,睜眼。

“你……”耿新白嚇了一跳,緊張的情緒使他的心臟疾跳起來。

昀珊也嚇了一跳,可更多的是侷促不安,趁着還有幾分酒意作祟,她鼓起所有的勇氣,往他的脣上印下如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她聞到一股藥香,他的脣涼涼薄薄的,她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上腦門。

“你喜不喜歡我沒關係……不,其實還是有關係的,如果你不喜歡我,我會很傷、心很傷、心……”

她不敢迎向他的眼睛,低下頭去死盯着他睡衣上第二顆釦子。十六歲的初戀告白,她不知道說了喜歡後還要做些什麼,很忐忑,又有些失落。

他什麼都沒說,是不是他不喜歡她?她覺得眼眶開始有些溼意霧氣了,後悔這莽撞的舉動,她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如擂鼓急鳴的心跳聲,弄不清楚這是她的還是他的,她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痛苦的揪着胸口衣襟,臉色蒼白如月色。

“少爺,你……你怎麼了?”昀珊慌了。他怎麼了?爲什麼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耿新白顫抖着手想去按牀前的喚人鈴,她連忙伸出手拉住他,“不行,我媽她看到我在這裏會殺了我的……”

他沒力氣掙開她的手,修長大掌冰得嚇人,她無措的看着他,耳邊傳來他斷斷續續的聲音——

“叫人……不然,我……我會死……”

天哪,她到底做了什麼?不再遲疑,她馬上按下喚人鈴。

她聽到從母親房裏傳出的刺耳鈴聲,隨即是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及驚呼聲,母親急切而粗魯的把她推到一旁,她沉默無助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被移到樓上,她如遊魂般的也跟着上去。

一度,耿新白陷入昏迷,心跳剩不到三十,被急召而來的醫療羣都快瘋了,拚命做着電擊,施打強心針。

她不忍看下去,心愛的人的身軀承受着那麼大的苦痛,而會發生這些事都是她害的,如果他死了,她就是殺人兇手!

昀珊退到門外,跪倒在長廊上,她雙手相握的跟上天禱告,跟每一個她想得到的神明哀求發願,她願意付出她的生命換他活下去的機會。

天際漸漸發白,晨曦染滿雲間,黎明的時候,母親來推了推她,冷淡疲憊的說:“少爺沒事了,你跟我來。”

她扶起牆撐着自己,她的腿麻了,乍然活絡的血液如千萬根刺般扎得她的腳好難受,但她覺得那是她應得的,她活該,甚至這樣的苦楚還不夠懲罰她,誰叫她怎麼可以肖想一份不屬於她的愛情呢?

那天稍晚,顧嫂決定爲女兒辦轉學,讓她離開耿家。

昀珊毫無異議,收拾好簡單的行囊,走出耿新白的生命。

沒人知道,二樓落地窗後一抹孤獨的身影目送着少女的離去。

耿新白躺在一張長椅上,這樣的角度只能隱約看到窗外樓下車道上的人影,他平靜的想,愛戀是什麼?這兩個字本身都和心有關。可是他沒有心。

她說她愛他?但愛他不如給他生命吧。

他爲了活下去,連親情的愛都能放棄了,還會奢望愛情嗎?他不知道愛是什麼,那是他給不起的負擔。

走吧,離他離得越遠越好,沒有那些惱人的情緒,他的生命就越安全。

顧嫂爲他送藥進來的時候,他吩咐她把窗戶關上,把自己牢牢的守護在無風無雨也無晴的安全裏。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