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瀚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一定是白活了,今天竟然會被一個兇巴巴的野蠻女給整得下不了臺,而且他爹孃還是站在這女人那邊的!
“景瀚,你還是跟茹兒道歉吧,我們明明看到是你把她弄成這樣的。”曹夫人趕緊說。
俊臉一繃,他氣得想當場揍人,但瞧見娘拼命地對他使眼色,只好冷冰冰開口,“很痛嗎,我剛纔是用力了一點,等會請府裏大夫拿藥擦一下吧。”
“你終於承認了,我以爲你很卑鄙地否認自己對我做過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顧辛茹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樣,“你既然道過歉了,那我就勉強原諒你吧,不過要保證以後不再出現這樣的事。”還好他還知錯,沒有那麼可惡。
拳頭握緊,曹景瀚在心裏極力抑住自己的怒意,告誡自己是正常的人,不要跟無知的白癡女人計較那麼多。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也真是的,今天才新婚第二天就吵成這樣,以後不許再這樣了,”曹夫人立即打圓場,從椅上走下,牽着媳婦的手往外走去,“你肚子餓了吧,娘和你一起去喫早膳去。”
“娘不說,我還沒發覺肚子真的好餓了。”嬌脣一笑,顫辛茹回眸斜望了眼旁邊的曹景瀚,意有所指,“有些人就是這麼討厭,一大早來尋人晦氣,害我壞了興致!”
“都是景瀚的不對,茹兒別跟他計較了。”曹夫人細聲哄道,偕同她一起離去。
這麼囂張的女人,自己怎麼會倒楣到娶這種女人做妻子?!曹景瀚覺得今天肝火十分之盛,這是這麼久以來極少有的事。
*
“小碧,聽說曹景瀚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對吧?”顧辛茹倚在橋欄上往下看,看起來閒適至極。
小碧被她的話問得一愣,趕緊搖了搖頭,“小姐,小碧不清楚這件事啊。”
“昨天在福至樓的時候,不是把話都挑明說了嗎,難道你沒注意到?”
“小姐,小碧只知道姑爺昨夜也沒有回房裏睡,可能是有點問題吧。”
顧辛茹掃了她一眼,臉上有着不可思議,“天吶小碧,你不長腦袋的嗎?昨天我分明聽到爹朝他大吼了一句,說又混到了那個女人身邊去了的話,從這裏明明很容易就猜出是什麼意思了啊。”
小碧立即點頭,“還是小姐聰明,一猜就猜到了。”
“跟你說話會氣死我啦——”她懶得再跟糊塗婢女計較,轉而望向在曹家服侍自己的兩名丫鬟。
“蘭鳳、蘭香,你們說,少爺他在外面的女人是誰?”
被點到名的婢女顫抖了下。她們真的很不習慣講主子壞話啊,不過少奶奶很兇悍,她們不敢不聽從。
“呃,少奶奶……”年紀稍大的蘭鳳低聲開口,“其實奴婢也下怎麼知道少爺在外面的事,但還是有聽到一點風聲。”
顧辛茹立時來了興趣,“哦?是什麼樣的事,你說說看。”她一定要好好查明,以免到時候受了委屈就對不起自己了。
“奴婢聽說……少爺在外面有所酒樓,名叫‘陽淮樓’,裏面有位叫璃月的姑娘,似乎與少爺關係匪淺。”蘭鳳戰戰兢兢把話說了出來。
“陽淮樓,璃月姑娘?”她微蹙起柳眉,細細咀嚼這兩個名字。
蘭鳳小心地輕聲續道,“少奶奶,少爺與璃月姑娘之間的感情似乎不錯,他們在一起有近兩年的時間了。”
“感情不錯?”顧辛茹瞥了她一眼,“那爲什麼曹景瀚沒把她娶進門呢?如果真喜歡她的話,娶來做二房也未嘗不可啊。”當然,她只是假設而已,這種假設又建立在她還沒進門之前。
“少奶奶,其實奴婢也不太知道詳情,但璃月姑娘與少爺在一起兩年多了,而且也沒有娶妻的意願,老爺和夫人一直不喜歡他讓璃月姑娘跟在身邊,就想替他娶妻,但少爺不太理會這些事,所以弄得老爺非常生氣。”蘭鳳回答。
蘭香想了想,接下去道:“因爲這個原因,老爺和少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差,少爺一氣之下便搬出去住了,就住在陽淮樓裏,後來老爺就去幫少爺說了門親,把少奶奶您娶進來了。”
“什麼啊,原來我就是這樣進門的?”被當成擋箭牌的顧辛茹十分不爽,一下子清楚了整件事情經過。
“曹景瀚如果不想娶我的話,他大可以拒絕啊,爲什麼要接受呢,真不是一個男人的作爲——”
蘭鳳不敢附和她的話,只是再度細聲說:“因爲老爺和夫人真的很生氣,那段最僵的日子裏,夫人還爲此氣病過,後來少爺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原來他是被迫娶我的。”嬌容上已是怒意滿布。難道她嫁進來這裏是要受氣的嗎,自己的丈夫不但對她不理不睬,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
“小姐……”小碧怯怯地喊了一聲。
“我沒事。”朝她瞥了眼,顧辛茹沒好氣道,心裏卻火大得想痛毆某個人,竟然把婚姻當兒戲,娶到她這麼好的一個女人還不懂得珍惜。
真是沒眼光的混蛋!
不行,她不要那麼容易就妥協,放着她這樣一個嬌滴滴的賢妻不管,曹景瀚真是笨到家了,外面的女人有她那麼好嗎?
想到這,她更攥緊了拳頭,鬥志昂揚——哼,她總有天讓這傢伙看到她的美好之處,也會讓他明白,不好好把握她這個妻子絕對是他的損失!
時間很快地過了幾天,轉眼回門的日子就到了。雖然兩家相隔千里遠,而且長途跋涉又是極費精神和工夫,但曹家和顧家都是非常重視這些禮教的人家,所以也沒什麼好計較了。
曹家將山西的一些名貴特產裝滿了幾輛馬車,再派上十幾個人隨同離去,至子曹景瀚做爲新姑爺理所當然的必須陪同顧辛茹回孃家還禮,沒得異議。
“景瀚,這一路上要好好照顧茹兒,知道嗎?路途遙遠,你可別對人家下理下睬,到時若發生什麼事,你也脫不了責任。”曹夫人看着兒子一臉不耐,語氣頗重地交代。
“娘,您若不放心我,就改派別人陪同吧,我是沒意見的。”他涼涼地朝母親一笑,有些無力。
讓他跟這個瘋女人相處十幾天左右,他都不敢置信了,但礙子父母的要求,他不能不答應,而且新娘回門也是大事,事關兩家的名譽,如果他連這種事都置之不理,那家裏的面子真會被他丟光了。
顧辛茹此時正在查看一輛馬車裏面的佈置,小碧和蘭鳳、蘭香她們在車裏鋪上了厚厚的毯子,好讓她能在車子裏舒服安逸一些。
在看見婢女們又張羅出墊背用的棉枕及禦寒的毛毯後,顧辛茹滿意地點點頭,“對了,一路上要用來打發時間的零食也準備了嗎?”從這裏回到揚州孃家的路程有七天七夜耶,又漫長、又枯燥,她一定要想辦法讓旅程變得好玩舒服一些。
“準備好了,少奶奶。”另一邊從府裏小跑過來的蘭鳳捧着食盒來到她面前。
顧辛茹眼睛一亮,立即接過,“裏面都是嗎?”
“少奶奶,奴婢都放在裏面了。”蘭鳳擦着滿頭汗,笑道。沒見過這麼喜歡喫零食的人,她總算大開眼界了。
這時曹景瀚急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顧辛茹手中的東西,“你竟然要那麼多這些東西——”他不可思議地大喊出聲。
“你也想喫我的嗎?自己去準備,這些都是我的!”她立即捍衛自己的食物。
他簡直哭笑不得,“我不會喫這些東西,你放心,我還沒到那麼飢不擇食的地步。”這女人以爲他們要去旅行嗎?
她懶得理他,逕自來到曹夫人面前,“娘。”
曹夫人望着她,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有着淡淡笑意,“茹兒,這趟回去就在孃家多住會兒,反正路途遙遠,一年當中也沒什麼機會回去,你不用太介意這邊。”
“我知道了,娘。”她點點頭。
“你帶那麼多東西,是要在路上喫吧?”曹夫人看到她手中的食盒,微訝問道。
“一路上很無聊,我可以用這個打發一下時間。”她解釋。
“真是貪喫,又不是小孩子了。”
顧辛茹立即認真辯駁,“娘,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喫了嗎?這些都是很好喫的東西,您也試一下嘛。”
曹夫人搖搖頭,“不用了,娘不喜歡這些。對了,快點上車吧,免得又耽誤了時辰。”
上了馬車,顧辛茹跟曹夫人揮揮手,一行人就往揚州方向緩緩離去。
曹景瀚騎着馬在前頭走,顧辛茹則在車裏坐着,兩人一路上幾乎無語,除了偶爾下馬車休憩,他會上來詢問她的意見外。
“姑爺對小姐真是冷淡,不知這副樣子回到家後,老爺和夫人看到會怎麼想。”小碧輕聲說。她在曹家看這種情形看到習慣,心裏很爲小姐覺得不平。
“小碧,你回到家後不許跟爹孃碎嘴,知道嗎?”顧辛茹提醒。她的婚姻不幸福也不能怪爹孃,況且纔剛開始走了個頭,誰也不知道過程和結局是什麼,或許她會有能力政變這種情形呢!
小碧點點頭,“知道了小姐,小碧不會亂講的。”
“曹景瀚這個不長眼的男人,我不會跟他計較的,總有一天我會讓他看到我的美好之處!”哼哼,到時她一定會讓他來跪着求她!
呵呵,前景多麼美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