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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小姐不笨》 / 月下香 / 第8章 / 共21章

事情很快談完了,曹景瀚把衆人約到陽淮樓去相聚片刻。

宴席上,璃月站在桌旁伺候着衆人,而顧辛茹則和曹景瀚坐在一起。她興致勃勃地聽他們在席上大談一些出門在外,行走大江南北所遇到的奇人異事,而最感興趣的,莫過於海甯布莊老闆甯仲泉說的事情了。

“你說,真的有趕屍這種事嗎?”她瞪大雙眸盯着他,語氣充滿了驚訝和恐懼。

甯仲泉對她的好奇態度十分滿意,以更加渲染氣氛的口氣沉聲說:“當初我在夜間趕路,因天色晚了就決定在附近鎮上的小旅店裏住宿一晚,但那晚也有好幾個人前來投宿,你知道嗎?他們身後都跟着一些表情僵硬、臉色死白的……”

顧辛茹開始害怕,不停朝身邊的男人偎去,但嘴裏還是好奇強問:“是、是什麼?”

“你說呢。”他一笑,望向她。

“我、我不敢說。”手指越抓越用力,終於被身旁的人惱火扳開。

曹景瀚冷冷掃她一眼,“害怕的話就不要聽,你抓我那麼用力幹嘛?”他的手臂一定被掐出青紫來了。

顧辛茹委屈地回瞪他,“人家害怕嘛,是屍體對不對——”

甯仲泉點頭,忽然眯眼凝向她,眼神幽黯且充滿怪異,“嫂子,你見過嗎?就是會動的屍體……”

“啊!”她頭皮發麻,頓時尖叫一聲,手再度緊抓着身旁的人併發抖。

曹景瀚終於忍無可忍,“你要是害怕的話就趕緊離開啊!”

“曹兄,只是娛樂嘛,別這樣。”甯仲泉輕笑解圍。

顧辛茹也被他吼得發脾氣了,倏地起身,氣嘟嘟地道:“那我不坐你身邊嘛,討厭!”移座到甯仲泉身旁才緩下臉色,“你繼續講啊,不過不要講趕屍了,我會害怕。”

甯仲泉一陣好笑,“嫂子若真那麼喜歡聽故事,有時間讓曹兄帶你到各處遊玩,多開眼界就是了。”

“真的嗎?那我們有時問再去。”她好奇地再問:“你說你去過海外一些蠻邦之國對不對,那裏的人都是像鬼怪一樣嗎?”

他撫着下巴想了想,“那些人的確長得很奇怪,有紅髮藍眼,也有黃髮綠眼,而且身材高大,長相兇狠……”

她聽了,覺得很恐懼,小手絞着自己的衣襬,“那、那他們會茹毛飲血嗎?”

甯仲泉這次大笑出來,“他們也一樣是人啊,而且這是他們國家的特徵,就跟我們的黑眼黑髮是一樣的,沒什麼奇異之處。”

她還是接受不來,但仍興高采烈的繼續提問,小臉也越湊越近。

見狀,曹景瀚只覺內心一陣窒悶,他現在非常、非常的不高興,不但不高興,而且還很生氣!看到他們相談甚歡的模樣,他莫名的覺得很礙眼。

這女人能不能恪守婦道一點,竟然在他面前與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真是不可原諒!

心中越想越氣,他忽然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們道:“各位慢用,曹某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咦,曹兄不多坐會兒嗎?”其他談興正濃的人回過神來。

“告辭。”他看着無動於衷的“妻子”,咬牙出口,“我們待會還有事,你可以走了嗎?”

顧辛茹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滿,“是什麼事,我怎麼沒聽說?”她一點都不想離開,對甯仲泉口中的故事戀戀不捨呢。

“你不去就算了!”

扔下話,他氣得當場拂袖而去,璃月臨定時也蹙眉看了她一眼。

顧辛茹被瞪得莫名其妙,只得回頭對甯仲泉說:“甯公子,我們下次還可以再見面嗎?”

他俊臉帶笑,“如果嫂子希望的話,當然可以。”

“你下次來府中做客吧,我想再聽你講講那個波斯國的故事……”她單純的邀請。

“如果嫂子願意的話,甯某五天後在畫舫上宴客,你可以攜同曹兄前來賞光。”

一聽,顧辛茹眼睛都亮了。“真的嗎?那我一定會去!”她笑着應允,十分愉快。

告別後,她匆匆跑出去找人。

“曹景瀚,你走那麼快乾嘛——”嬌貴的大小姐嘟着嘴追上去。

他猛地轉身,怒目而視,“你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爲你會一直留在裏面呢!”

他的語氣令她不爽,“是誰要我出來的?我還想留在甯公子身邊聽他講話好不好!”

曹景瀚突地伸手拉住她,到旁邊偏僻點的角落,他雖然很生氣,但還不想在衆目睽睽下丟了身份和麪子。“你還好意思這樣說?在你丈夫面前與別的男人勾勾搭搭的,成何體統!”

“什麼勾勾搭搭?我們之間根本沒有做什麼好不好!”氣得差點跳腳。她自認光明磊落,絕不允許別人中傷半句。

“你——”還敢跟他頂嘴,曹景瀚額上青筋直跳。“以後,你不許再和我出門!真是丟人現眼!”

“我丟人現眼?!”她終於尖叫出來了,“那好,我纔不要跟你出門!人家甯公子說請我去畫舫遊玩,我自己去——”

一旁一直冷眼旁觀的璃月譏笑出聲,“少奶奶這話說得還真是冠冕堂皇,除了自己的丈夫,有哪個女人敢隨同陌生男人外出的。”

顧辛茹美眸噴火地瞪着她,“這與你何關,我做什麼事也輪不到你出聲吧?”

璃月閉上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女人,爺一定也很討厭她吧!她在心裏惡毒地想。

“你纔給我閉嘴!”曹景瀚對她吼道,“以後沒我的同意,不可以隨便跟其他人外出!”

顧辛茹被吼得好委屈,本想反駁,但看到他生氣的模樣心中有些懼怕,兩人怒目相視了半會,她終於覺得自己還是先低頭好了,誰叫她是通情達理又賢慧的妻子,雖然他這樣沒理由的兇自己,但還是讓讓他好啦!

這樣一想,才緩下緊繃的臉色,對着他嘟嘴嬌嚷,“好嘛,我聽你的,不過你以後要是外出,也要把我帶去哦。”

聞言,他臉色灰敗,幾乎連死給她看的想法都有了。“你可不可以學學璃月,只要她一半安靜就可以了,別再給我惹麻煩……”

顧辛茹雖不明白自己哪裏做錯,但他這樣的比較卻令她很不開心,心裏有些難受。“我根本就沒給你惹過麻煩……”在他冷冷盯視下,聲音自動漸小,“人家、人家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他眉一挑,等着她接話。

她詞窮,又怕他生氣不肯原諒自己,突然靈光一閃,“景瀚,我跟你說哦……”她忽然湊近他,撒嬌似地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聲說:“剛纔一桌年輕少爺公子裏,我發覺你是最出色的,誰都比不上。”

她說的是實話啊,他長相俊朗,五官出色,氣質儒雅微冷,在場的所有年輕男子中,她眼裏只看得到他,而且一想到這樣出色的男子還是自己的夫婿,心裏就很自豪和得意。

聽到這話,縱使有滿心的怒意及不滿,也都被吹到不知名的國度去了。曹景瀚面色微紅,忽然覺得內心十分無奈,“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人家只是想告訴你,你不要怕我會喜歡上甯公子啦,我只是喜歡他講的事情而已。”她微微笑,紅脣彎起好看的弧度,聲音嬌滴滴。

聞言,他徹底無語,盯着她看了良久,而她也頗覺莫名其妙而睜大明眸與他對望。

未了,曹景瀚輕咳了咳開口,“你覺得我會擔心這個嗎?甯仲泉他也不會看上你這個嬌氣蠻橫的女人的。”語氣頗不屑。

顧辛茹被他說得很下服氣,“你幹嘛不擔心,我是你的妻子,如果我有天喜歡上別的男人,你會不會難過?”

他眉頭一皺,“你喜歡上別的男人?那個男的肯定避之唯恐不及吧,被你這樣的女人喜歡上,一定很悲哀,”他下意識地否決這個可能。

她腮幫鼓起,非常不爽地瞥他,“我纔沒有你說的那樣不堪!雖然我長得沒到沉魚落雁,但閉月羞花也有吧——”

“你知道什麼叫謙虛嗎?這兩個詞的意思都一樣好不好!”

“那好吧,你是承認我的確很美嘍?”顧辛茹美眸亮晶晶的,語氣帶着期待。

他是頭腦壞了還是什麼,竟然在這裏跟這白癡女人討論這種白癡問題!曹景瀚終於徹悟,他深吸口氣,“我們現在回去。”

“景瀚,你幹嘛不回答我的問題——”她跟在他身後嬌聲喚道,一點也不想善罷甘休。

璃月眼在他們兩個身後,絕美面容上有着濃濃的怨氣,她握緊手心,強力忍着內心的悲哀和恨意。

他們可以旁若無人、神情自若地說說笑笑,而她卻根本插不進一個字,沒有爲什麼,只因爲她是個侍妾,一個下人而已!而顧辛茹卻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地位比她高的少夫人。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地位有多麼卑微和低下,她,根本連仰望顧辛茹的高度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爺不明白,顧辛茹這個女人也不明白!她剛纔多麼希望那個女人能立即消失在他們面前,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這樣,就沒有人可以跟她搶爺,把她逼離他的身邊了。

*

因爲要回府中交代趙總管要記住的注意事項,所以曹景瀚匆匆趕回府中。三天前他剛將難搞的妻子強硬地送回這裏,自己才得以在陽淮樓裏平靜了段時間,但現在有事,只能硬着頭皮回來了。

打點完畢後,他到福至樓裏與久末見面的父母請安。“爹孃,那我就先離去了。”他與父母告別後就直接要離去。

豈料——

“景瀚,我就知道你回來啦!”嬌滴滴的聲音響起,他甚至以爲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怎麼會那麼巧?!

“爹,娘,茹兒來給您們請安啦。”顧辛茹對公公和婆婆撒嬌似地笑道。

曹夫人慈祥地望向她,“小碧不是說你在睡午覺嗎?娘剛剛派人去喚過你的。”

“人家與景瀚心有靈犀一點通嘛,我剛纔有夢到他哦。”媚眸漾笑,接着看向臉色很冷的夫君,不快地撇撇嘴,“你好陰險哦,回來都不告訴人家一聲。”

他掃了她一眼,決定速戰速決,“你繼續睡吧,我要走了。”

看到他要離開,她立即追上去急問:“你要去哪裏——”

“陽淮樓。”很不耐煩地扔下話。

她蹬蹬蹬跑到他面前,“我也要去!”他幾天沒回來了,而且一直都很忙,兩人極少有在一起的機會,沒想到現在又要離府,而且還是去那個女人身邊,她纔不會放任他獨自離去!

曹景瀚神色冷淡,“陽淮樓不是你去的地方,你好好的留在府中就可以了。”

顧辛茹氣呼呼地大叫出聲,“爲什麼我不能去,我是你的妻子,陽淮樓是曹家的產業,我有理由去不了嗎?!”

他鬱卒不已,方纔應該早點走人的!

“陽淮樓是璃月的地方,與你無關。”

聽到這話,她情緒立即激動起來!“什麼與我無關,你只會偏袒那個女人,她可以住我爲什麼不可以——”

他們之間的爭吵令曹老爺和曹夫人萬般頭痛,兩老互看了眼,眼中滿是無奈之色。

曹夫人試圖勸說,“景瀚,茹兒跟在你身邊也好,你就……”

“我不會讓她去陽淮樓的。娘,這個媳婦您應該好好調教,盡會跟我唱反調可不是好事。”他毫不客氣地截斷母親的話。

顧辛茹臉色漲紅,“你要是不要我住陽淮樓的話,那就回來府裏來住。”

他冷笑出口,“何叫夫婿爲天?你不但不懂得爲妻之道,竟然還想把我牢牢綁在身邊?”光是七出之護婦一條就可以把她給休了!

心中越想越氣,曹景瀚一拂衣袖氣急離去,而顧辛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了出去。

曹夫人張嘴喚,“茹兒……”卻只見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景瀚這孩子也真是的,茹兒嫁來這裏三番兩次受了委屈不說,還被他這樣對待——”她臉色鐵青。

曹老爺只蹙緊了眉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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