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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小姐不笨》 / 月下香 / 第7章 / 共21章

剛來到人羣濟濟的慶元街,顧辛茹就知道哪裏是陽淮樓了,因爲站在這條大街上,放眼看去,一整排比鄰而建的酒樓之中,就數那棟高達三層,有着“陽淮酒樓”四個大字的雄偉高樓特別耀眼。

正在門口招呼客人年輕門童一看到曹景瀚出現,立即迎上前來恭敬道:“爺,您來了。”

他冷淡點頭走了進去,顧辛茹也隨後跟上,門童看見這張陌生的臉,以爲是客人,忙高聲客氣道:“姑娘裏面請,一樓二樓皆有雅座,請問您要往哪邊走?”

顧辛茹趕緊煞住腳步,十分認真地盯向年輕男子,“我不是客人。”

嗄?被她的話弄得莫名其妙,男子瞪着她不明所以。

她覺得自己應該跟他解釋一下,“我是少夫人,你們爺明媒正娶的妻子。”

聞言,年輕男子頓時目瞪口呆起來,半天沒回過神。正往裏面走的曹景瀚忍無可忍地再度步出,一把扯住她進去,“你那麼羅唆幹嘛!”

“我這不叫羅唆好不好!”她一副被冤枉的神情,十分無辜地辯解。“如果他們認不得我的話,下次我再進來很沒面子的。”

“你最好別再給我惹是生非,不然下次想跟我來,門都沒有!”他惡狠狠地警告。

她嘟着嘴十分委屈,“你老是嫌棄我。”

狠瞥了她一眼,他直接上樓。

二樓設有雅緻的客房,三樓則是曹景瀚平時居住的天香閣。他們上去後,守在走廊的婢女立即福身,“爺,您回來了。”

“我是少夫人,你叫什麼名字?”顧辛茹很自動自發的上前介紹。

“啊,原來是少夫人。”婢女頓悟過來,嚇得再度福身行禮,“奴婢名喚紫香,是、是璃月姑娘身邊的侍女。”

她笑得更加燦爛了,“是紫香啊,名字很好聽,你們姑娘現在在哪裏呢?”好興奮啊,終於可以瞥見傳言中不可一世,讓曹景瀚爲了她而與爹孃差點決裂的……狐狸精。

“回夫人的話,姑娘她現在在天香閣裏。”心中惴惴下安,不明白她打的足什麼主意。紫香十分惶恐。

曹景瀚瞪了顧辛茹一眼,“你安份守己一點。”

“你放心,我纔不會無理取鬧,人家那麼通情達理和賢淑。”她嬌嗔。

推開走廊邊的一扇門,裏面就是天香閣了,門開,一抹淡淡香味從裏面傳出來。

“爺,你回來了……”一個溫軟嬌媚的女聲響起,香風襲過,玲瓏女體投到曹景瀚懷中。

“剛回來。”他扶住懷中的嬌軀,淡聲答道。

下一秒,他卻被人硬生生扯住,氣急敗壞的語氣在耳邊炸開,“你太過份了,竟然在我面前與別的女人摟摟抱抱!”

這個變故不但令他驚愕,被推離的女子也似呆了一樣,怔然盯着顧辛茹。

她卻一副捍衛自己主權的模樣狠狠瞪她,“你就是璃月吧?我聽過你的名字。聽說你是景瀚的侍妾,不過從現在開始你最好離他遠點,因爲我纔是他的妻子——”

面前的女子長相嫵媚精緻,是世間罕見的絕色。顧辛茹心中帶着妒意,心裏忿忿不平地想着,但又不得不承認,這樣一副柔膩溫軟的嗓音果真給人感覺更黯然銷魂,她是女人都聽得骨子酥麻。

“你在胡說什麼——”被她扯住的曹景瀚掙開她的手惱怒道。

震驚過後,璃月眯眸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您就是少夫人?璃月有眼不識,望少夫人原諒。”儘管對自己剛纔被對待的態度氣憤不已,但她明白不能輕舉妄動。

“以後認清楚就好了。你長得很美嘛,難怪景瀚會把你帶在身邊那麼久——”酸溜溜地嬌聲說,顧辛茹乾脆伸手攀住曹景瀚的手臂,“你以後不可以再嫌棄我了,明明人家也很賢慧的。”

他頭痛的揉了揉眉心,“你放開我!”

“你看,你又吼我了。”委屈地瞪他,麗顏上是氣憤的表情。

曹景瀚知道自己沒有時間跟她耗了,他還要去跟人家談事情。“璃月也是我的人,她跟在我身邊兩年有餘了,這是無法抹煞的事,如果你容下下她,那以後就不要隨便到陽淮樓裏來,”

她心一氣,但很聰明地沒有頂嘴,“我雖然容不下她,但念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會努力讓自己對她好一點的,你放心吧。”此話一出,除了她,另外兩個人臉色都難看得要命。

璃月努力隱忍住內心的不滿和厭惡,“少夫人不必如此,璃月只是爺的人而已。”意思是自己與她無關,希望她不要多管閒事。

“拜託,我當然要這樣做啦,人家不想讓景瀚爲難嘛……”

只可惜,這番通情達理的話沒讓臉色鐵青的男人覺得受用。“還有一刻鐘,你最好去準備自己的事——”

“準備要去跟人家見面了嗎?”顧辛茹聞言,纔想起此行最重要的事,她興奮地叫其丫鬟,“那個,紫……”

“奴婢紫香,請問少夫人有什麼事嗎?”丫鬟匆匆過來。

“我要梳一下頭,還有補妝,你快點來幫我。”她着急說。

紫香一愣,朝璃月望過去,“姑娘……”

可她遲疑的聲音立即被顧辛茹打斷,“還拖什麼,我沒時間啦!”把紫香拉進門後,她又轉頭對曹景瀚說:“你們一定要等我哦,不許偷偷落跑!”

他冷着臉不吭聲,璃月則暗咬着脣僵在那裏。

好似這個女人一來,她的世界就全亂了套,爺的情緒被她扯得團團轉不說,自己也沒少生氣到,她的世界似乎被別人佔據侵略了一般,無論是人,還是這裏的地盤。

“爺,我們下樓去吧。”拿着收拾好的東西,她輕聲說。

他點點頭,兩人才緩步下樓。

在樓下大廳,“爺,我們真的要等她嗎?”璃月問出口。

他望了她一眼,點點頭,“嗯。”

姣美的臉上有着遮掩不了的怨懟之意,“爺,如果您下喜歡她,就把她送回曹府吧,反正她在這裏只會壞事。”她不但討厭那個女人,更重要的是,她的到來令爺分散了對自己的注意力。

這女人的影響力太大了,她當然不希望留她在這裏干擾一切,她是自私的女人,當然希望自己愛的男人永遠都對自己好、留在自己身邊,但顧辛茹的出現,卻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聽到她的話,曹景瀚明顯不悅,“如果能送的話,我就不用把她帶來這裏了。”

璃月垂下眸,睫毛微顫,“難道爺就想一直把她留在身邊嗎……”

聽到她帶着濃濃幽怨的話,他回眸瞥了她一眼,而後才淡淡開口,“我從未想留過,但她卻一直在我身邊。”因爲她是他的妻子,就算再怎麼不想承認,她還是有理由堂而皇之的跟着他。

眼眶一紅,璃月不想承認自己心中的妒意有多深,但心的確很痛,“爺的意思是,隨便她怎麼做了?”

今天曹景瀚的心情十分不好,所以在不斷被追問後脾氣也忍不住爆發了出來,“我能不隨便嗎?璃月,我現在做什麼事連你也要干預了對不對!”

紅脣輕顫,她低聲說了句,“璃月下敢,爺說這話豈不是抬舉璃月了嗎?”

“你——”他眼一眯,怒意已進出來,剛想說什麼——

“曹景瀚,我動作是不是很快?”

清脆的嗓音伴着嬌笑聲打斷了他的話,眼一抬,就看到淺綠色人影飄到了自己面前,而這一瞥,他的脾氣卻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顧辛茹身穿一件淺綠色紗裙,頭髮一如以往地輕挽起來,淡雅碧玉笄斜插在發上,增添了幾分雅緻,但她身上卻帶着一股清新之戚,映着脣邊淺淺的笑渦,顯得十分俏麗。

“到現在纔下來,我以爲你死到哪去了——”他睨了她一眼,撇開頭強裝不耐。

她仍是笑嘻嘻的,“幸好你們有等我,你都不知道我在樓上多着急呢,一直叫紫香弄快點呢。”

懶得再理她,曹景瀚率先走向馬車,隨後兩人見狀也立即跟了上去。

因爲各人心思有異,於是一路上無言,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曹家的“昌隆布莊”了。

“曹景瀚,我聽娘說這個布莊是城裏最大的對吧?”一看到富麗堂皇、頗具氣派的曹家布莊大門在望,顧辛茹就興奮起來了。

下了馬車,三人緩緩朝門口走去,這時早有人恭候在門口,一看到他們上來就立即迎上前,“少爺,璃月姑娘,您們來了。”因不知道旁邊的女子是誰,所以望向她時頗有猶豫。

“我是少奶奶。”她走上前朝不識貴人的布莊管事高抬起頭,嬌聲道。雖然老是自我介紹很麻煩,但卻令她很有成就感,尤其是在璃月的面前這樣講時。

聞言,在布莊已工作了十多年的劉管事頓時瞪大眼睛,然後迅速反應過來,朝她作揖,“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少奶奶在此卻不識得,真是該死!”

“沒什麼,只不過以後要記清楚一些就行了。”她微微笑,紅脣彎起好看的弧度。

“小人記清了,請少奶奶放心。”劉管事腰彎得更低了。

顧辛茹微笑着回過頭朝身後的男人道:“看來我要多來幾次這裏,不然他們都認不得哪個是主子了。”

璃月的臉霎時慘白失色,明眸含淚,咬緊下脣忍着怒意。曹景瀚則皺緊眉頭,“你胡說什麼,布莊這裏又不是可以遊玩的地方,你愛來就來啊?”

她紅脣微嘟,對自己被駁的話感到不滿,“我又沒說來這裏遊玩,不過想挑選幾匹新布回去也不可以嗎?”

掃了她一眼,“隨便你。”歪理一大堆,只要她別那麼纏人就好了。

“爺,少奶奶,江南繡紡的程管事及海南布莊的甯老闆已經在裏面等着了。”有夥計上前稟報。

“我知道了。”他腳步匆匆進入布莊的會客廂房。

“見他出現,幾名年紀相仿的年輕男子立即紛紛起身。“曹兄姍姍來遲,在下等人可是等得心焦不已。”調侃的男聲輕揚,立即引起室內一片笑聲。

“抱歉,剛纔因事擔擱,曹某實屬慚愧。”他抱拳致歉。

“咦?曹兄這次身邊又多了一位佳人啊!這位姑娘長相俏美脫俗,倒是與璃月姑娘的美豔成反比,多了一份清新,曹兄你真是好福氣。”一名淡藍華衣綢服的年輕男子笑望向顧辛茹,出言讚歎。

曹景瀚來不及解釋,顧辛茹就因聽到讚美而心花怒放,笑眯眯地回道:“你也覺得我很漂亮嗎?那你算很有眼光嘛——”

一室的人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再度大笑。“姑娘好生幽默,甯某佩服。”海甯布莊的老闆甯仲泉十分愉快地說。

她也十分開心,“你不用佩服啦,我知道自己很聰明的。”

璃月聞言微變了臉色,心中鄙夷不已。不知羞恥的女人,在爺面前也敢與別的男人這樣講話,失卻了儀態!

曹景瀚臉色難看地打斷她的話,“各位,這位是曹某的內人。”他直截了當地說道。

“原來是嫂夫人,真的失敬失敬。”衆人立即拱手致禮,卻十分好奇地看着這個活潑俏麗的女子。

顧辛茹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沒放在心上。”她嬌顏漾笑,對這種場合十分興奮。因爲自小就因禮規而被禁錮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唯一的樂趣就是每天盼着出門在外的大哥二哥們偶爾回來一趟,然後把外面發生的事情都講給她聽,日子其實過得相當無聊和單調,所以這次出來看到有那麼多人一起相聚,心中開心極了。

甯仲泉因生意問題時常在異邦外域跑,所以對塞外的風俗人情十分了解,遇到的塞外女子個個豪爽不下於男人,他也多見不怪,但頭辛茹這樣嬌憨坦白的性子卻令他十分感興趣。

真是一個奇女子,有這樣的女人,生活中應該相當有趣吧。他面露欣賞。

待布莊夥計奉上新茶後,幾個男人才在桌前坐下談事情。

璃月一如既往地站在曹景瀚身後伺候着,而顧辛茹對他們所談的事情完全不懂,也不能隨便插話進去,無聊地打量了四周一下,才決定說:“曹景瀚,我想去布莊後面看看,你們談完事情就告訴我一聲哦。”

“你不要亂跑。”他頭疼的警告。這女人,除了賢慧不足礙事有餘的罪名外,現在又增添了一項——不夠安份守己。

“我不會亂跑啦,就在後面看看。”怕他再念,她趕緊落跑。一衆男人盯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愣了愣,隨即笑了出來。

甯仲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說:“曹兄,嫂子的性子真是與衆不同。”

他只能苦笑,渾然未覺那雙過於晶亮的眼似乎帶着一些新生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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