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發現對霍華來說,彷佛是開啓了對苡路的另一層視野,讓他在驚喜之餘不禁探究起其中的原因。
這一年來,他一直以爲妻子適應良好,甚至因此改變了原本的個性。
直到今天,看到她恢復輕鬆自在的一面,他才驚覺她不是改變,而是一直在壓抑自己。
察覺到這點後,看着苡路的眼神裏更透着心疼,爲自己居然遲鈍得到現在才發覺而懊悔。
不知情的苡路感覺丈夫今晚有些不大對勁,尤其是洗完澡出來後,視線老定格在自己身上。
被看得不大自在,她正想找什麼話題開口,霍華卻搶先說:「聽傭人說你最近常上百貨公司,今天也去了?」
冷不防聽到霍華提起此事,她先是詫異,然後才反射性的應道:「對,出去逛逛。」
他雖然沒再往下說,苡路卻下意識的感到心虛,並回避似的往牀的方向走。
但她沒有料到,就在剛上牀不久,他也跟着上來。
她相當意外,「你下用到書房忙公事嗎?」平常這時候還不到他就寢的時間。
雖然清楚她這話的意思,霍華卻只是隨意帶過,「不用。」跟着像是隨口問起,「買了些什麼?」
還來不及從意外情緒裏抽身,苡路腦中的神經倏地又是一抽,不解他爲什麼會突然關心起這種事。
「呃、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隨便逛逛。」
她的反應看在霍華眼裏不禁感到新鮮,讓他在心疼之餘,興致也跟着被挑起。
於是他便故意說:「到百貨公司逛是無所謂,但要真覺得無聊可以培養其他興趣。」
見丈夫說的正經,她不禁又想起在臺灣時被逼着學德文的情形,連忙否認,「也不是那麼無聊,其實還是有很多事可以做。」她擔心又被安排上什麼課程。
看出她的緊張,霍華表面上仍故作正色,「那好吧,如果想培養什麼興趣再告訴我。」
「好。」
擔心再聊下去他真會替自己找事做,苡路趕緊躺下,想藉由睡覺來回避談話。
霍華看她急着閉上眼,明知故問的撫着她的發,「要睡了?」
「嗯,白天逛百貨公司有點累。」她略帶緊張的背過身去。
因爲背對着他,苡路根本沒有察覺到他臉上的笑意。
等不到丈夫再開口,正要鬆一口氣時,她的肩膀突然被身後的人按住,嚇了一跳的她就要回過身來,「霍華?」
「別動,我替你按摩。」霍華按住妻子的肩膀,沒讓她順利轉過身。
苡路連忙表示,「不用了,你工作也累了一天。」
他似笑非笑着低下頭,在她耳後輕聲呢喃,「工作再累也是坐在辦公室裏,不像你走了一天——」
這話聽得苡路心下一驚。
「雖然是在百貨公司裏。」他狀似不經意地補上這句,嘴邊因爲她過於僵硬的肩膀而擴大笑意。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心虛過了頭,纔剛放鬆下來,霍華便已開始爲她按摩起來。
她雖然想再勸阻,但是擔心他又說出什麼讓自己反應過度的話,只得作罷。
隨着施加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她也逐漸放鬆。
感覺到她的鬆懈,霍華的眼神也跟着放柔,手悄悄地逐漸往肩膀下移。
開始的時候苡路並未意識到,直到丈夫的手不知何時移到自己的腰際,才讓她倏地回過臉看向他。
不同於昨夜,這回霍華沒讓她有機會開口拒絕,一手拇指倏地按住了她的脣,接着低下臉來吻住她。
面對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苡路先是呆了幾秒,然後纔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霍華的舌頭卻趁勢探進她嘴裏,阻止了她要說的話,在她腰際的那隻手也探進睡衣裏。
沒等苡路從熱情裏反應過來,他已經扳過她的人,雙手在她身上點起慾望的火苗。
在他熱情的引領下,她的理智一點一滴的流逝,逐漸忘記原想拒絕的本意。
伴隨着粗重的鼻息聲傳來,夜還漫長着……
*
隔天,當苡路終於從昨夜的疲憊中甦醒過來時,原本睡在身旁的丈夫早已出門上班。
纔剛從牀上坐起身,立刻就因爲昨夜的縱慾過度而嚐到苦果,身體上的酸楚直接提醒她昨夜的熱情。
雖然她前晚拒絕了他的求歡,但也不過才隔一天的時間,他怎麼會像精力過剩似的全爆發開來啊?
腿上的痠痛讓她不禁懊惱起自己,被情慾衝昏了頭而沒能剋制。
就在準備下牀泡個熱水澡時,腦海裏冷不防地想起自己前夜撒的謊。
她忍不住擔心,霍華會不會已經發現自己撒謊了?
「應該是不會纔對,萬一晚上他問起的話……」千頭萬緒在苡路腦海裏錯亂着。「不管了!要是被發現,就說昨天剛結束好了。」反正只要一口咬定,就算是他存疑也拿她沒轍!
想定以後,她正打算起身到浴室梳洗,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卻嚇了她一跳。
拿起手機發現上頭的來電顯示居然是霍華,心下又是一驚。
心裏雖然緊張,但在吸了口氣後,她還是接起電話。
「露西雅。」
一聽到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她便反射性應了聲。「是!」
那頭的霍華雖然沒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可也從這樣緊張的語氣裏猜到一二。
打這通電話之前他已經猜到,以苡路容易心虛的個性,睡醒之後想必也會記起自己撒的謊。
果不其然,妻子此刻的語氣無疑是印證了自己的揣測。
沒有揭穿她,他只是淡然問道:「現在在家裏嗎?」
「嗯……」她不確定他這麼問的用意,
「那讓司機送你過來一趟。」
聽到霍華要自己去見他,她立刻想起前晚的謊言,儘管心裏已經決定要否認到底,但是要當着丈夫的面繼續扯謊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可是我……」她努力想找藉口拒絕。
「我忘了份文件在書房桌上,你替我送過來。」
「嗄?」預期外的答案讓她很是詫異。
「是份很重要的急件,就放在書房桌上。」
苡路這才確定,他這通電話的目的,跟自己所想的完全是不相干的事,心裏才終於鬆了口氣。
只不過一想到昨夜的熱情纏綿,她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想到要去公司跟他碰面,真恨不得請司機代勞。
像是能洞悉她的想法似的,霍華在電話那頭說道:「裏頭的資料很重要,記得要小心,最好是你能親自送來。」
這一叮囑,她原想請司機代勞的想法頓時打住,只得嘟起嘴,不甚情願的回答,「好,我換個衣服就過去。」
「不急,喫點東西再過來。」
丈夫的體恤聽在她耳裏卻有些搞不清楚狀況,那書桌上那份文件到底是急還是不急?
她自然也不知道,公司那頭的霍華在掛上電話後,臉上噙着的笑容有多麼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