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父親的安排,卡洛琳終於進入杭特企業工作。
只不過她發現自己工作的部門非但離霍華有三個樓層,而且工作的內容根本沒有能直接接觸心上人的機會。
雖然如此,她並沒有輕易放棄,依然利用中午或下班後的時間邀約霍華。
很不巧的是,這幾天他始終有事或不在公司,直到今天,她才終於有機會跟霍華碰着面。
而這幾天他雖然沒有碰到卡洛琳,但還是從祕書那裏知道了她的積極。
因爲沒有刻意迴避,所以他還是見了她,就在近中午的時候。
「找我有什麼事?」
卡洛琳把握難得的機會提出邀請,「中午了,一塊去喫個飯吧!」
不等霍華回應,像是怕他拒絕似的卡洛琳進一步說:「來上班後一直沒能找個時間坐下來聊聊,好久沒見面了,就當是請我喫頓飯?」
想了一會,他微微頷首。「想喫什麼?」
他自然清楚卡洛琳要的並不是喫頓飯這麼簡單。
但她畢竟是瓊斯企業的千金小姐,如今來到杭特企業上班,基於禮貌,請她喫頓飯也是應該。
聽到他接受了自己的邀請,卡洛琳在開心之餘也不忘表現體貼,「你拿主意吧!」
*
過去這幾天,是苡路來到德國後過得最自由自在的日子。
不需要時時謹記自己的身分,擔心稍有差池會損及杭特家族的顏面,隨性自在之餘,又不至於讓夫家的人發現異狀。
彷彿又回到待在臺灣時的自己,雖然說只有一個人在外頭亂逛的短暫時光纔會有這種感覺,但這對她來說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有了這個抒解壓力的管道,即便泰半時間自己依然得扮演杭特企業的副總裁夫人,苡路也不再引以爲苦。
過去一些礙於身分沒能去的地方,她也打算利用以後逐一補回來。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是爲了想擺脫沉重的身分才變裝,但這幾天下來她意外的發現,這樣人前人後在演戲似的其實也滿有趣。
或許是因爲心情改變的緣故,她看待事情的角度也變得不同。
像這會,她來到之前跟霍華曾來過的餐廳用餐,當時因爲心情壓抑,食物喫了也不覺得美味,今天又重新來品嚐,點的明明是同樣的菜色,喫起來的味道卻大不相同。
只不過她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她結完帳提着揹包準備離開餐廳時,竟在門口碰到丈夫跟那個叫卡洛琳的女人。
因爲過於意外,苡路脫口喊了他的名字,「霍華?」
霍華雖然沒有預期會在這裏碰到妻子,卻因爲見到她而感到開心。
反倒是同行的卡洛琳,原本期待跟霍華能有個午餐約會,卻因和苡路的不期而遇讓她不高興的板起臉來。
不過她也沒有漏看了苡路眼中的意外,隨即想起眼下的情況,接着靈機一動就想開口誤導。
只是霍華的速度更快,主動對妻子解釋,「卡洛琳現在在公司工作,所以我才請她喫頓飯。」
聽到卡洛琳在杭待企業工作的消息,苡路心頭爲之一驚。
但或許是過去這一年來的生活把她訓練得太好了,她儘管感到驚愕,表面上卻還是壓抑着情緒,最後只能勉強擠出一句,「是嗎?」來表示她的意外。
「一塊進去吧!」霍華微笑着說。
一旁的卡洛琳聽到,立即嫌惡的皺眉,「你說什麼?!」跟着像是意識到語氣過於強烈,才生硬的補了句,「可她不是已經用完餐了嗎?」
同樣一句邀約,聽在苡路耳裏也沒想過要接受,心裏只有她纔不要看着丈夫跟別的女人用餐的想法。
光想到那樣的畫面,就算她還沒喫午餐,氣也都已經氣飽了!
尤其自己還得強壓住心底的不滿情緒,那還不如干脆殺了她算了。
因爲這樣,苡路雖然聽到了卡洛琳的異議心裏也不是很放心,但還是勉強回絕道:「是啊!還是不要好了。」
她的隱忍聽在卡洛琳耳裏只當是她軟弱,心下更沒將她放在眼裏。
「那就陪我一塊喫。」不但有老婆陪同用餐,還能讓卡洛琳認清楚事實。
卡洛琳纔想再表示反對意見,苡路已先一步開口,「還是改天吧,既然今天是要請卡洛琳喫飯,我就不打擾了。」
卡洛琳聽了相當開心,霍華卻爲此話而蹙眉。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們就快點進去吧!」爲免他再堅持,卡洛琳語帶催促。
擔心自己就要忍不下去的苡路也幫着催道:「瓊斯小姐應該也餓了,你們進去喫吧,我先回去。」
這一席話讓他的眉頭皺得更深,懷疑她是真的是看不出來卡洛琳對自己的意圖,還是壓根就不在意?
惱火的情緒讓他氣悶的轉向卡洛琳,「走吧!」便率先走了進去,卡洛琳連忙開心的跟進。
見丈夫居然連道別也沒有就直接離去,苡路頓時一陣氣結。
對於她的情緒,已經進餐廳的霍華自然不可能察覺。
由頭至尾,他更不曾注意到自己老婆雖然一身穿着不變,手上卻提了個不相襯的休閒揹包。
當然,苡路也因爲處在難過的情緒中,壓根沒有察覺露了餡。
*
晚上霍華回到家,還爲了中午在餐廳門口的事情不開心,雖說在長輩面前沒有表現出來,但回到房裏後,他沒有多看苡路一眼便逕自去洗澡。
他的不理不睬看在苡路眼裏,更成爲她情緒的催化劑,醞釀了一個下午的想法,在他進浴室後更加堅定。
當霍華洗完澡披着浴袍出來,就見到老婆一臉討好,手中捧着熱呼呼的杯子。「我讓傭人泡了杯咖啡……」
略帶不安的語氣聽在耳裏,再看到她滿足乞求的眼神,示好的意味已是不言可喻。
顯然她是因爲察覺到自己的氣惱而感到不安了。霍華眼裏懊惱的情緒漸褪。
他其實也很清楚白天的事妻子並沒有錯,純粹是自己因爲她「識大體」的退讓表現感到生氣,心底總期望她能像以前那樣。
自己明明沒有氣惱的道理,卻換來她的低聲下氣,在失落之餘,他也不免心生歉意。
「給我吧。」他接受了她的示好。
苡路這才露出笑容,然後將咖啡端給丈夫。
看着他接過咖啡喝了起來,她瞼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甜膩。
被我抓包還有臉生氣,看你待會怎麼死!
她嘴上不忘事先佈局,怯懦的問道:「怎麼樣?傭人泡的還可以吧?」哈哈,如此一來也不至於懷疑到自己頭上。
她的在乎聽在霍華耳裏,縱使白天時曾感到氣惱,這下也完全釋懷了。
「不錯。」
聽了他的回答,她露出安心的笑容,霍華看見了,歉然更甚。
只不過他的歉意並沒能持續多久,因爲之後不久,腹部的不舒服已截去他的注意力。
直到浴室的門在自己眼前關上,苡路才讓心底的得意情緒顯露到臉上。
稍候,當霍華從浴室裏瀉完肚子出來,她才又佯裝關切的問:「怎麼了?沒事吧?」
面對她的關心,霍華隨口安撫,「沒什麼,只是腸胃不舒服。」
殊不知他太早對自己的情況下定論,因爲在那之後,他又拉了四、五次,才終於止住腹疼。
此時的苡路哪還記得原本的初衷,心裏不免擔心是不是劑量下太重了。
將丈夫扶到牀上休息時,她不放心的問:「我陪你去看醫生吧?」她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儘管霍華有些虛脫,仍是注意到她憂心的神情,「不用了,已經沒什麼事。」他輕輕微笑,要她安心。
「可是……」
他握住她的手,語氣相當堅定。「我沒事。」
面對丈夫的堅持,苡路才鬆口氣說:「我去拿條毛巾,」
到浴室裏拿了條溼毛巾出來,她細心的爲他擦臉。
霍華雖然身體不是很舒服,卻能感受到妻子的真情流露,尤其她臉上明顯放心不下的神情。
拉下苡路抓着毛巾的手,他對她做出保證。「休息一晚就沒事了。」
將他的安撫聽在耳裏,無疑又加深她心裏的內疚,但霍華對此自然是不可能知情,眼中只有妻子發自內心的關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