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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犀鷹的溫柔》 / 華甄 / 第16章 / 共21章

輕風沙沙舞動着柔軟的葦葉,面對真愛,黑鷹打開了他封閉已久的心扉。

“在我拒絕婚事後不久,胭脂的爹染病,死前把胭脂託付給我,要我從今往後照顧她。”雖然說得喫力,但他沒有停頓。“在那樣的情形下,我如何能拒絕他的要求?更何況,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就因爲這樣,胭脂成了你的女人?”雲珊平淡地問,彷彿在說一個與她毫無關係的人或事。

黑鷹沮喪地點點頭,艱難地說:“那時她失去唯一的親人十分悲傷,而我父仇難報,心情鬱悶,就那樣,兩個失意人就糊里糊塗地湊合在一起了。”

沉默帶着壓力在他們之間蔓延,四周只有風吹過草葉和河水流動的聲音。

良久,她又問:“那麼胭脂怎麼又嫁給郝幹佑的呢?”

“四年前,葉兒與跟隨她的夫婿離開了,我再也無心敷衍胭脂,她因此而心生不滿。爲了讓我嫉妒,她故意跟其他捕快親近。那時,郝幹佑是我的副手,有一次我出外辦案多日後回家,看到他們睡在一起。”

見他停住不說了,雲珊問:“就這樣?”

“不然還能怎樣?在此狀況下,我自然是順水推舟促成他們的好事。不久後朝廷在輪臺設置‘靜塞軍’,郝幹佑奉命調丁堡城任參軍,他就帶着胭脂來了。”

“那以後,你來看過他們嗎?”

黑鷹點頭。“對胭脂,我有份愧疚,總覺得辜負了她爹爹和她的期望。”

雲珊輕拍他握着自己的手背安慰道:“感情是無法勉強的,再說你不是給她安排了很好的出路嗎?”

“是的,幹佑會真心對她。”黑鷹抓起她的那隻手,放在掌心摩挲着。“我知道她一直想要的人是我,可我就是沒辦法做到她希望的那樣,甚至也無法接近其他女人,直到遇見你——”

他拉近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親吻她的發,而後他溫暖的脣移到她的耳際,動情地說:“過去,是我沒找對人,如今我終於找到了你,如果讓你離開,那我就真的該死了。”

她期待又忐忑不安地接受着他的親近,不知道他到底還會做出多少讓她驚訝的甜蜜事情來。

可他的吻總是輕輕的,彷彿怕傷着她似的,而她卻感到心裏有種情緒在激盪。於是她轉身,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自己,以熾烈的感情親了下他的脣,輕聲回應他。“我不會離開你!”

黑鷹黝黑的眼睛注視着她,那眼神彷彿她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見過的女人,然後,他俯身,將一個個溫柔的吻印在她的嘴上。

他如癡如醉,心馳神往,感覺到她熱烈的回吻正將他內心多年的空虛清除。

擁抱着彼此,一種溫暖,一份柔情和一種滿足伴着情慾帶給他們無窮的快樂。

良久,一種異響驚動了他們,他們迅速分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黑鷹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他用手指愛憐地輕輕擦拭她誘人的紅脣,示意她留在原地別動,然後像只狸貓似地撥開草叢竄了出去。

雲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長茅草外,用雙手捧着發燙的臉,沉浸在他敞開心扉告訴她的一切和兩人間動人心魄的親吻所激起的餘波中,發現自己真的很愛這個表面冷酷強硬,實則熱情溫柔的男人。

對他的感情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烈的?她自己也不明白,但知道從此後她再也不願離開他!

草葉搖動,黑鷹出現在她面前,臉上帶着她喜歡的柔情微笑。

“走吧。”一隻大手伸向她。

走?雲珊反應遲鈍地看着他,轉而想起他們此行的目的,頓時神色一變。“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黑鷹喫驚地看着她。“你不去?!”

“我不去!”雲珊氣惱地說:“不管怎樣,我不想再見到你以前的女人!”

“噢,小醋罈,我不是說那裏。”黑鷹蹲在她身前,用手指在她皺起的鼻子上颳了一下,笑道:“你不想跟我去水仙洞嗎?”

聞言云珊眉頭一展。“當然要去!我以爲你要再回那個女人家呢……可是,你已經知道水仙洞在哪裏了嗎?”

“當然,在你生氣亂跑時,你以爲我在幹嘛?”黑鷹拽起了她。

“真有水仙洞?”跟隨他走離河邊,雲珊好奇地問。

“沒有,沒人聽說過這地方。”黑鷹說,感覺到她的沮喪時立刻握緊她的手安撫道:“不過我相信幹佑說的‘水涵谷’就是那地方,我們現在就去那裏看看。萬一不是的話,我們還得花更多的時間查訪真的水仙洞。”

雲珊懂了,立刻隨他走過河灘。當見到前面有隊騎在馬上的靜塞軍士兵,發現先前見過的那幾個穿皁色圓領衣的男人也在時,她心一沉。“他們在這裏!”

“沒關係,幹佑會控制他們。”

“你是說郝幹佑也在?”看着衣着打扮無二的男人,雲珊納悶地問。

“對,那個帽子上有紅邊的就是他。他是他們的頭領。”

雲珊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標,並望進一對過於明亮的眼眸。那個男人臉龐黑瘦,個子中等,衣服裹着的肌肉卻發達結實,眼睛裏透着機警和善意。

“剛纔就是他來找你嗎?”雲珊輕聲問。看着對方溫和銳利的目光,心想這個滿臉落腮鬍子的男人看起來是個好人,能嫁給他,胭脂該感激前世修來的福氣。

黑鷹對他們揮揮手,那些人立刻掉轉馬頭往前方奔去。然後他才轉回來回答她的問題。“沒錯,正是他。”

“他要幹嘛?”

“他說我們需要幫手,我想他是對的,所以讓他帶那些人去水涵谷。那裏是個很偏僻危險的地方,通常很少有人去那兒。”

“他去過嗎?”

“沒有,不過他找了個嚮導。”

“那麼你呢?你去過嗎?”

“去過。”

“那就好。”可隨即又說:“不過,我不喜歡跟老淫賊的手下同路。”

“不會同路的,我們要趕在他們前頭。”黑鷹安慰她。

“沒錯。”雲珊立刻眉開眼笑。“他們不可能跟上我們。等着瞧,看我怎麼用流雲步甩了他們!”

“那你也要把我甩下嗎?”與她的表情相反,黑鷹愁眉苦臉地問。

雲珊癟嘴一笑。“得了吧,你不是追上了我,還把我壓倒在茅草裏了嗎?”

聽她這樣說,黑鷹無言以對。如果不是他熟悉這裏,走了捷徑,而她又走了一條錯誤的路線的話,他不可能追上她。不過他不想告訴她,怕她太得意。

“你會甩下我嗎?”他試探性地問。

“不會。”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安撫了他的男性自尊,可是下一句又讓他大感失望。“甩下你,我就失去了好向導了,不是嗎?”

說完,她慧黠一笑,提腿就跑,卻被黑鷹一把抓住。

“握緊!”

雲珊看看他與她十指相扣的手。“爲何要這樣,我以爲你喜歡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地奔跑。”

“原來是那樣。”黑鷹摸摸她的手背,對她擠眼笑道:“可是自從帶着你奔跑後,我改變了——只對你改變。”

他略帶邪氣的笑容和充滿愛意的撫摸帶給雲珊一種受寵愛的感覺,令她不想違逆他。“好吧,只要你喜歡。”

“好姑娘!”黑鷹出其不意地在她嘴上親了一下。“走吧!”

一如當初雲珊的穴位沒有被解開時那樣,他們相攜着在曠野中奔跑起來。郝幹佑帶領的人馬早已沒有了蹤跡,身後丁堡城的木屋也越來越遠,變得模糊。

當她發現他正帶着她越過河流沿着左岸平展的曠野奔跑時,她指着白楊河右岸提醒他。“這條路對嗎?我看見他們是從那邊走的。”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一語雙關地說。

雲珊用甜美的笑容給他肯定的答覆。

她當然相信他,燼管當曠野的盡頭出現山林時,太陽已經下山,但她並沒有爲今夜的住宿發愁,因爲她知道有他在,她不用再像帶着師妹四處尋仇時那樣操心,有人可以讓自己倚靠和信任的感覺真好。

終於,他們也進入了山林。可是走了好一會兒仍不見人家。昏林不知曉夜,視線更加幽暗,她估量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心想也許他們今夜真得在這個林子裏度一夜。

然而,面對黑茫茫的四周,看看身邊的人,她絲毫不覺得害怕,反而還有幾分期待。

“到了。”就在這時,黑鷹拉拉她,指着前面空地上幾間低矮的房屋說道。

雲珊順着他的手指,看到兩棵看似要倒的大樹中間的小屋,屋子好像沒窗,從關閉的房門縫隙裏透出紅紅的火光,還有一陣誘人的香味飄散在林子中。

一陣高亢兇惡的狗吠聲伴隨着人的吆喝聲從木屋裏傳來,房門打開,兩個身高與黑鷹相似,但更壯碩的男子迎了出來,其中一個高喊:“蕭老弟,是你嗎?”

“老莫,是我。”黑鷹高興地回應。

“哈哈,‘潑皮’都知道是你來了。快進來!”那大漢先衝着黑鷹肩上打了一拳,再把他拉進屋,也因此看見了跟在他身後的雲珊,不由一愣。

“喔,老弟今天還帶了漂亮客人來,是弟妹吧?”大漢笑眯了眼看着雲珊,而另一個年輕男子顯然也被她的美貌吸引了。

黑鷹不解釋,只是嘿嘿傻笑地拉着雲珊進屋。

雲珊被四隻大膽的眼睛盯得渾身不自在,也沒注意他們說什麼。只是習慣性地探手至耳後拉麪紗,卻想起自被龔易洲抓住後她沒再戴過面紗。

察覺她的不自在,黑鷹立刻將她拉得更近,指着那兩個男人對她說:“這是我的朋友莫漢和他的兒子莫達,他們是這一帶最能幹的獵人。”

“還有我的狗兒——潑皮。”莫家兒子蹲下身摟着那條依舊發出低聲怒吼的高大獵犬興奮的說。雲珊看出他雖然身材高大,但頂多只有十四、五歲。

“莫達,把潑皮拴到屋外來。”出門抱柴禾的莫漢樂呵呵地吆喝他兒子。

雲珊看看屋內簡單的陳設:石頭疊成的竈上架着一口大鍋,鍋內正散發出剛纔在門外聞到的誘人香味,竈邊有木桌椅,靠牆的大炕上堆放着不少獸皮。她知道獵人就像牧民一樣沒有固定居所,雪化冰消時多住在深山裏狩獵,天氣轉寒時則回到山下整理及販售獵物。

“爹,她真好看。”

屋外傳來莫達興奮的聲音及老莫漢的笑聲。

雲珊的臉更紅了,黑鷹低聲說:“放輕鬆,男孩見到漂亮女孩都會這樣。”

雲珊放下肩上的包袱瞪他一眼,換來他喫喫的笑聲。這倒讓她不再那麼緊繃,畢竟他的笑容總能安撫她的心情。

而後這對父子的憨厚熱情消除了雲珊的侷促感。

她與他們圍坐在桌邊喫着熱氣騰騰的羊肉疙瘩湯,聽他們無拘無束地談天說地。

從他們的聊天中得知這對父子是黑鷹到安東府當捕快時最先結識的朋友,並在行走辦案時常常得到他們的幫助,這讓她對莫漢父子有了一種親近感。

喫飽收拾完鍋碗後,莫漢父子又陪他們聊了一會兒,然後帶着獵狗到其他獵戶家借宿,把石屋讓給了他們。

臨出門時,莫漢對雲珊抱歉地說:“老哥哥這裏地方小,弟妹多擔待點,幸好有蕭老弟陪着,這屋安全又暖和,你就安心睡一宿吧。”

他這句話本是出於禮貌,卻讓雲珊羞得從頭皮一直熱到腳趾,幸好黑鷹拉着他們出去了,否則她真不知要如何回應。

直到黑鷹送走兩位熱情的朋友轉回,她面上的紅暈依然燦如朝霞。

他目光灼熱地看着她。“莫漢是好心……”

“我知道。”雲珊立刻阻止他繼續。

黑鷹低笑一聲,扶着門間:“你需要出去嗎?”

“要!”雲珊往門口走。她不僅需要個人隱私,更需要吹吹涼涼的夜風。

黑鷹自動跟隨她,站在稍遠處等她,這是他們多日同行培養成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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