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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極道之嫁》 / 單煒晴 / 第20章 / 共23章

當封蒼徵依循着南綺手上婚戒發出的訊號,找到這間廢棄工廠,卻沒見到南綺時,激動得差點放火燒房子。

他一人揍倒裏頭近十名的守衛,在看到他們的頭頭之後,二話不說,先痛揍他一頓,才揪着他的衣領狂吼,要他說出妻子的下落。

他們哪知道她去哪裏了?他們連爲什麼會被發現都不知道!

最後戈登拿着探測器在其中一名守衛的身上找到南綺的婚戒,原來是貪心的守衛偷偷藏起婚戒,所以雖然有訊號,找到的卻不是南綺。

那個守衛的下場當然也不太好。

而南和堂的兄弟和封氏保全的人在附近搜索,季邑瀾在後門的草叢中發現南綺的頭髮,連忙拿到南坤和封蒼徵的面前。

封蒼徵茫然看着那曾讓他着迷不已的頭髮,此刻他擔心、牽掛的只有它們的主人。

最後是沈姨告訴他們,南綺已經逃出這裏的消息。

「你說大小姐往樹林裏逃了?」季邑瀾的語氣裏有着濃濃的不可思議。

因爲南和堂的人都知道大小姐的小祕密——她怕黑。

所以南綺怎麼可能會逃進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裏?!

「如果夫人照我說的路線走的話,那就是了……」接收到封蒼徵冷冽的目光,沈姨越說越小聲。

她知道自己也逃不了一頓責罰。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糟糕了。」南坤愁容滿面,比得知南綺被綁架時還要擔憂。

封蒼徵不懂,「爲什麼?」

「綺兒從小就怕黑。」南坤解釋,「非常怕。」

凌銳的雙眼掃過那些或綁或被揍到不能動彈的綁架犯,封蒼徵徐徐的開口,「只要她出了差錯,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不只綁架犯,在場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他怒氣沖天。

「戈登!」封蒼徵咆哮。

「在!」戈登趕緊來到他的跟前,差點跪下來磕頭。

「讓封氏的直升機全都開過來,去調借附近所有的照明設備!」他下命令。

戈登亦步亦趨的跟在封蒼徵身後,「如果……借不到呢?」這附近方圓百里內,看起來就不像有住家的樣子。

封蒼徵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瞪着戈登。

「沒有的話就去買!總之,給我照亮整個山頭!」

該死的!她怕黑,而他居然不知道!

*

她夢見自己在黑暗中亂竄,找不到光明。

「啊!」

從深沉的惡夢中清醒,她首先被一道刺眼的光芒照得睜不開眼。

天亮了嗎?

小手擋在眼睛前,她試圖看清楚四周的情況,一陣陣痛意卻先行襲向她的大腦。

是從腹部傳來的,不同於以往的胎動,此刻的她腹部有股強烈收縮的痛楚。

南綺用手護着肚子。母性的本能告訴她,她要生了。

「寶寶……」

但是,現在也才八個月而已,離預產期還有近兩個月,時間還沒到呀!

「唔……」不行!

「綺兒!」

突然,一陣呼喊聲竄入她的耳中。

抬起沒有焦距的大眼,她不敢相信出現在她眼前的人是他,是那個她期待救她脫離險境的人!

他來找她了,終於……

「呼……蒼……」痛得縮在地上的南綺虛弱的喊着,「我……我在這裏……」

原本四處尋找的封蒼徵,像是聽到了她那微乎其微的聲音,轉頭正好對上她渙散的雙眼。

「綺兒!」他一個箭步衝到她身邊。

「找到了!」旁邊有人大喊。

「你怎麼樣?哪裏不舒服嗎?」眼見她臉色發白,眼神失焦,封蒼徵的心狠狠一揪,差點落下眼淚。

氣虛的她發不出聲音,只好使出最後一點力氣搖搖頭。

但就連那動作都輕得彷彿看不見。

她現在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雙手緊緊護着她的寶寶。

封蒼徵眼尖,發現她的舉動,更加無措,「肚子痛嗎?是嗎?」

在他眼底流露的可是對她的擔心……

雖然南綺非常虛弱,卻拚命瞠大逐漸模糊的雙眼,想看清他的表情和他眸心數不盡的掛念、憂心。

這代表他還是有點在乎她的吧!

纖細的手掌撫上他冒出胡碴的臉龐,那是他幾天沒有整理門面、顧着找她的明證。

因爲在樹林裏亂轉了一陣子,那雙細皮嫩肉的白皙小手顯得髒兮兮的,手腕上有兩道被繩子捆綁過的淤青,她整個人狼狽不已,讓封蒼徵看得好心疼,直想回去再踹那些綁架犯幾腳。

「我……想回家……」她聲音虛弱得要很仔細才能聽見。

全副心思都在妻子身上,封蒼徵二話不說,點頭答應,「我們現在就回家!」

他動作輕柔的抱起南綺。

「噢……」腹部一陣猛烈的收縮讓南綺痛得在他懷裏縮成一團。

以爲是自己的動作傷到她,封蒼徵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怎麼了?」

過度的疼痛和連續兩天的焦慮,讓南綺暈了過去。

情緒已經非常不穩定的封蒼徵差點失控。

「老闆!夫人……夫人她……」戈登指着南綺的小腿,顫巍巍的開口,「夫人……在流血!」

所有人的視線順着戈登的手指,看到了南綺小腿上流淌的那條血痕。

封蒼徵踉蹌了幾步,掃過面露擔憂的衆人,最後落在妻子那毫無血色的嬌顏。

「不……」

那夜,封蒼徵的怒吼傳遍了整個山嶺。

*

蒙朧的眼兒眨了眨。

思緒悠悠轉醒。

數不清是第幾次這樣從昏迷中清醒,一如往常,她能做的只有先適應亮光。

痛!

醒來後,她根本來不及觀察四周的景象,一陣痛感襲向她的大腦,全身骨頭像是移位般痠疼不已,原想翻身坐起,但是她立即放棄這個念頭,繼續乖乖的躺着。

等到感覺不那麼痛了,她打量起周圍。

純白色的牆和純白色的一切,這裏大概是醫院吧……

醫院!

思路逐漸清楚,她記起一開始發生的事。被綁架的經過,沈姨幫助她逃走,接着她在樹林裏迷了路,然後封蒼徵來接她,但她的肚子好痛……

寶寶!

光是一個拾手的動作就讓她全身痠痛不已,她勉強抬起頭,往下看。

原本隆起的腹部,現在看來是一片平坦,本來她躺着便看不到自己的腳,現在視線卻是暢通無阻。

已經被清洗乾淨的小手,顫抖的撫上小腹。

那裏,應該有象徵她的骨肉的隆起纔是!

她的寶寶,沒了……

雙手按壓着腹部,螓首頹然的倒回枕頭上,原本靈動的大眼剩下一片空洞,瞪着同樣純白的天花板。

淚水迷濛了她的眼,無聲無息的落下。

她唯一的孩子也沒了,那麼她拚了命的逃出來是爲了什麼?

心痛得讓她連喘息的力氣都使不上,現在只要隨便一個人當着她的面告訴她失去孩子的話,都會讓她崩潰。

沒了,如今剪斷頭髮的她失去的除了孩子的爹,還有孩子,這下她到底剩什麼?

熱燙的淚水流經冰冷的面頰,沒有停歇。

她卻連一絲絲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怕自己一開口會失控的怒吼,會詛咒那些害她失去孩子的歹人,更怕說了就代表自己承認失去了這一切。

這時,封蒼徵打開房門,無聲無息的來到牀邊。

發現盼了三天三夜的妻子終於睜開雙眼,他激動的喊道:「綺兒!」

兀自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慟中,南綺沒有絲毫反應,

察覺她的異樣,封蒼徵連忙握緊她的手,「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說話呀!」

經過淚水的洗滌更顯澄澈的星眸好不容易對上他的眼,緊抿着的脣辦開了道縫隙,喃喃訴說,聲音細小得聽不清楚。

「什麼?」見她肯說話,封蒼徵彎下腰將耳朵湊向她,想聽清楚。

「嗚……寶寶……寶寶……」她聲音壓抑,略帶哭音。

「寶寶怎樣?」劍眉蹙緊,他深怕錯過妻子的任何一句話。

倒抽了一口氣,她連說話都顯得虛弱,「沒……沒了……」哽咽一聲,她終於放聲大哭。

「寶寶沒了?」原本皺起的眉頭略微鬆開,封蒼徵怪叫:「誰跟你說寶寶沒了?!」

是誰在散播這樣的惡意中傷,被他抓到,肯定扒了那人的皮!

南綺停止哭泣,初時澄澈得有些冰冷的雙眸重新注入光彩。

「難道……不是?」可是她的肚子變平了呀!

看她一臉迷糊的可愛模樣,封蒼徵哭笑不得地解釋,「孩子在育嬰室。把你送到醫院後,醫生說你快要生了,但是你又昏迷不醒,於是我和醫生商量過後,決定剖腹產。」

所以她纔會不知道自己生了孩子。

「可是現在才八個月……」纔剛放心,她立刻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是早產兒沒錯。」封蒼徵的眉頭又不自覺的蹙起,「體重不足,身體還未發育健全,醫生建議暫時待在保溫箱,因爲早產兒對外界的抵抗力比較弱。」

「寶寶沒事嗎?」白嫩的小手緊抓着他。

「跟你這個媽媽比起來,他健康多了。」封蒼徵就事論事的說。

剖腹產後接連幾天,他幾乎都伴在她身邊,極少入睡,卻盼不到她醒來,沒想到他離開一會兒,去和醫生談話,她就醒過來,讓他不得不懷疑,她是因爲害怕他才故意裝睡。

「那就好?那就好。」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放心。

看妻子的情緒恢復穩定,這下換他興師問罪了。

「爲什麼不聽我的話乖乖待在家裏?」

心一凜,南綺直覺他要跟她攤牌。

「我……心情有些不好。」她怯懦的解釋。

封蒼征斂起眉頭,「爲什麼心情不好?」他的小妻子向來活得很愉快,不是嗎?是誰讓她心情不好?

他不知道的是,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南綺不語,想問的事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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