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
呿,又不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說不動就不動。
可是說話的男子手中有槍,在「有槍的人是老大」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只能乖乖靜止不動。
男子將預先準備好的袋子丟進櫃檯裏,勒令行員將錢全數裝進袋裏。
沒錯,這是一樁銀行搶案。
按照「標準」程序,搶匪在拿到錢之後,就會迅速閃人離開,然後警方纔會聞訊趕來,開始一連串的調查……
不過要是突然冒出一個不怕死的程咬金,情況可能就會不一樣。
在身旁的妙齡女子有動作之前,柯清炘一直以爲自己會是那個程咬金。至少在他的認知裏,女人遇上這種事只有尖叫的份。
但是很明顯的,這名女子超出他的認知範圍,她不但沒有露出驚惶失措的模樣,反而一派冷靜,悄悄向搶匪靠近。
雖然他不是個愛搶功的男人,不過叫他眼睜睜的看着女人去冒險而沒有任何動作,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所以他做了件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的事。
只見他突然驚慌大叫,並衝過去抱住那名女子。
「啊……啊……我好怕……」
幾乎是他一靠近,妙齡女子就有所動作,一個旋身外加一個後腳踢,當場將他踹飛,而且準確無誤的飛撞到搶匪身上。
「哎呀!好痛啊……」在哀嚎之餘,他也不着痕跡的將搶匪掉落在地上的槍給踢得遠遠的。
倒黴的搶匪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就被銀行的警衛、行員,還有幾個見義勇爲的民衆一個接一個的疊羅漢給壓在地上變成肉餅。
一樁銀行搶案就此劃下句點,太好了……
不!一點都不好!
柯清炘捂着腹部狼狽的站起來,女人這一腳踹得他痛死了!
「你找死啊?」妙齡女子來到他的面前,面罩冰霜。
「不,我很怕死!」他搖頭,鄭重的澄清。
「怕死你還衝出來?」她沉下臉。
他抓抓頭,乾笑兩聲說:「我是怕你跑掉。」
「我跑掉關你什麼事?」神經病!
「當然關我的事!」他神情肅穆表示,「你要是跑掉,我要躲在誰後面?」
女子楞了楞,一臉的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這種話虧他講得出來?
「本來就是!你想想看,要是那名搶匪突然衝過來要抓人質,有你在我前面,他就不可能會抓我啦!」他沾沾自喜的說着。
她搖搖頭,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
「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當然是!」他挺起胸膛,想表現出男子氣概。
她當然不信,冷漠的賞他一個白眼,懶得再搭理他,直接旋腳離開。
望着她纖細婀娜的背影,柯清炘在欣賞之餘也忍不住暗吹一下口哨。捨不得就此放她離開,他立刻厚顏無恥的跟上去。
「嘿,小姐,你叫什麼名宇?」
「滾!」
「滾小姐,你的姓好特別喔!」
美麗的雙肩上下抽動,可以看出她正極力壓抑自己的脾氣。
「我是叫你滾開!」
「小姐,雖然我很喜歡你,可是你也下能給我亂改名字啊!」
美麗的雙眼流露出濃濃的不耐,修長的雙腿同時加快速度,決心不再理他。
可是他就像是牛皮糖一樣緊黏着不放,還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我姓柯,叫柯清炘,朋友們都叫我小柯……」
「你叫柯清炘?」她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他。「怎麼寫?」
唷!他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名字這麼有吸引力?
「木可柯,清爽的清,火字旁加上一個斤兩的斤就是我的炘了。你如果喜歡,也可以叫我小炘炘。」
「你今年幾歲?」
「二十九歲,還是一尾活龍,絕對可以滿足你的需要。」
「你家在哪?職業是什麼?你父母……」
「停停停!」他伸出一隻手阻止她連珠炮似的發問,「小姐,我知道自己長得英俊瀟灑,風度翩翩,讓你不由自主想進一步認識我。不過我建議我們最好找一家咖啡店坐下來,好好的聊一聊,你覺得怎麼樣?」
女子沒有回答,直接出拳賞他一記熊貓眼。
*
好吧!他得承認,今天似乎諸事不宜、樣樣犯衝。
泡妞泡到變成熊貓不說,一回到家居然就被丟了紅色炸彈,而且這個紅色炸彈還是他自己的?!
當柯清炘從父親的手中拿到自己的喜帖時,一時之間還真不知如何反應。
「爸?」
「這不是很好嗎?」柯爸拍拍他的肩膀說:「這下你就不用再費腦筋追女孩子,也就不會再被打成熊貓,」
「不是這個問題吧?」柯清炘寧願多變幾次熊貓,也不想莫名其妙變成新郎。「這張喜帖到底怎麼回事?」
「自己去問你媽!」柯爸指了指妻子的方向。
「媽,」柯清炘立刻轉而問母親,「這個叫楊琪美的女人是誰?」他連聽都沒聽過。
「什麼女人?」剛好講完電話的柯媽轉回頭,不悅的斥道:「阿美可是你指腹爲婚的未婚妻,你說話給我客氣一點。」
「我什麼時候多了個指腹爲婚的未婚妻?」這年頭哪還有人在搞這一套?
「我以前不就跟你說過了?我有個比親姐妹還親的朋友叫水荷,她當年要移民到美國去的時候,爲了讓我們的情誼能夠永久延續,所以幫你們定下這門親事,約定好等你們長大就讓你們結婚。」
「有嗎?」開什麼玩笑,她們兩個女人的情誼關他什麼事?爲什麼非得把他拖下水不可?
「有!在你五歲的時候,我還有讓你們兩個見過面!」
「五歲?」那麼遙遠的事,誰還記得?
「對啊!那時候我有問你要不要娶阿美,你還跟我點頭說好呢!」柯媽指證歷歷的說。
不過柯清炘很懷疑,因爲老媽最擅長的事,就是用「聲東擊西」來騙人。
「媽,那時候你手上是不是有拿糖果?」
柯媽沒有回答,只是笑咪咪的說:「既然你已經想起來,那就沒問題了。來!你看看婚禮要採中式,還是西……」
「媽——」柯清炘直接打斷她的一頭熱,「那時候我還不懂事,說的話怎能算數?」他纔不要因爲糖果而誤了終生!
「怎麼不算數?」柯媽臉色一板,不悅道:「媽不是教過你,做人最要緊的就是守信。」
「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你叫我怎麼娶她?」又不是在買刮刮樂,每一張都一樣,買哪張都沒差。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喏……」柯媽將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有張燦爛的笑臉正對着他,精靈的眼珠子又大又圓,圓潤的臉頰透着蘋果紅,櫻紅的小嘴更是誘人可愛,容貌算是相當的討喜。
問題是,柯清炘無論左看右看、橫看豎看,怎麼看都覺得她像還在讀幼稚園的女娃兒。
「媽,她今年幾歲?」他可沒有戀童癖。
「小你四歲,應該是二十五歲吧?」
「你沒有她最近的照片嗎?」居然拿小時候的照片來騙人?!
「沒有!不過沒關係,看她小時候長這麼可愛,就知道長大後一定也是美麗動人,你放心啦!」
放心?他要是會放心那纔有鬼!
「你看過她長大後的樣子嗎?」
「沒有!」柯媽坦承,「自從水荷到美國之後,我們就一直沒見過面,這張照片也是她以前寄來給我的。」
果然!柯清炘早料到是這個樣子。
「也就是說,你們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聯絡?」
「是啊!我們前陣子好不容易纔聯絡上,剛好她要帶女兒回來住,我們就想順便實踐當時的約定,儘快撮合你們兩個的婚事。」柯媽指着喜帖說:「瞧,我們的動作很快吧?連喜帖的樣本都弄好了!」
是啊,但也未免太快了。
「媽,像結婚這種大事,你是不是應該先徵求當事人的同意,而不是先印喜帖?」這纔是合理的順序。
「我不是早就問過你了?」柯媽怒瞪着他,一副「有膽給我否認看看」的蠻橫樣。
柯清炘縮了縮脖子,本來想辯駁那是兒時戲言,不過看情況老媽是不可能會認同,只好改口問:「她也同意這門婚事嗎?」
「你說誰?」柯媽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她」是指楊琪美,「廢話,你以爲她是你,一出門就像丟掉,在外國學了那麼久,回來卻只是當狗仔隊,還一天到晚惹我生氣。人家可是很聽話的乖乖牌,是標準的賢妻良母,水荷把她教得很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