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一棟中古樓房前,兩個大男人正在拉拉扯扯。
「快走!」簡尚寒用力拖着柯清炘走。
「不要啦!老大,拜託,我下次不敢了。」柯清炘一臉可憐兮兮的求饒。
「已經太遲了!」簡尚寒冷麪無私的說:「早在你出賣我之前,就應該想到這時候。」
「這怎能完全怪我?」柯清炘怪叫一聲,「要不是你自己先泄漏行蹤,你大哥又怎麼會……」
「廢話少說,快走!」簡尚寒直接阻斷他的話。
「拜託,老大,我們幾年的交情,你怎麼忍心看我終生的幸福毀於一旦?」柯清炘改採友情攻勢。
「你是自作自受。」簡尚寒根本不理他,將人拖到門前就直接按下門鈴。
「老大……」柯清炘緊拉着他的手臂,用含情脈脈的眼神凝視他。
簡尚寒立刻起雞皮疙瘩,連忙甩開他的手。
「少來這套!其實你自己早就想要回來探個究竟,不是嗎?」
「哪有?」柯清炘矢口否認。
「你可別說你忘了!三年前你在逃婚之後,就已經發現事情不太對勁。因爲你那個未婚妻明明是從美國回來的,又怎麼會說一口的臺灣國語?」
「也許她是在唐人街學的!」
「真是這樣嗎?」簡尚寒知道這個理由連他自己都不能說服,「小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鴕鳥心態?你向來不是很喜歡追根究底?」
「要是你也有這麼一個像漢堡的肥婆未婚妻,你也會跟我一樣。」柯清炘不滿的咕噥。
直到現在,他還忘不了阿美那滿身油膩膩的肥肉,就像漢堡一樣一圈又一圈的疊成一團,光是想就覺得噁心。
「也許她根本就不是。」簡尚寒知道他一直在懷疑這一點。
「萬一是呢?」一想到可能要跟個肥婆結婚,柯清炘寧願繼續當只鴕鳥。
「你可以再次上演逃婚記,根本沒人攔得住你。」事實上,要不是柯清炘本身有那麼一點點意願想回來查證,只怕他還不一定有辦法壓人回來。
「話不能這麼說,你根本不明白我的難處。」柯清炘長長嘆一口氣,一副滿肚子苦水的樣子。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簡尚寒伸手再按一次門鈴。
「你說的也沒錯,不過還是算了,也許等明天我比較有心理準備再……」柯清炘轉身要逃,卻被他揪住衣服。「老大?」
瞥見簡尚寒的眼神暗示,他好奇的跟着往前一看,赫然發現門已經開了,裏頭站的居然是個長髮美女。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一度以爲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錯把母豬當成貂嬋。
可任憑他眨了多少次眼,美女還是美女,一點也沒有變胖。
乖乖,老大是不是按錯門鈴?還是說,母豬三年減肥有成,搖身一變變成舉世無雙的大美人?
「請問阿美在嗎?」簡尚寒一邊問,一邊將他這副快流口水的色樣給收攬在眼底,剛剛的不情願顯然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她不在,請問你哪裏找?」長髮美女在看到柯清炘時,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驚訝。
「我姓簡,是阿美的朋友,昨天就已經打過電話說要來。」簡尚寒注意到她的反應,心中暗暗懷疑。
「昨天?」長髮美女楞了下。
「是啊!不過我是在電話答錄機上留言。」
「原來是你打的!」
「這麼說你也聽到了?」
「呃……對……」她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柯清炘注意到了,簡尚寒也是。
「小姐,請問你是誰?」
「我?」黑色的瞳仁不自覺往右偏了下,「我叫安琪,是阿美的好朋友。」
好朋友?柯清炘挑起一邊的眉毛,脣畔逸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簡尚寒則繼續問道:「那麼阿美去哪裏?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知道。」她的眼神閃過一絲緊張,「她、她跟她媽咪一起出去旅行散心,拜託我來幫忙看房子。」
「是嗎?」柯清炘突然上前一步,捉住她的雙手興奮的問:「你是說漢堡……不對,是阿美不在,這是真的嗎?」
「沒錯!」她厭惡的甩開他的手,冷冷道:「所以你們請回吧!」說完,她就要關門,卻被簡尚寒阻止。
「安琪小姐,你剛說你是阿美的好朋友,沒錯吧?」他心中已有盤算。
「是又怎樣?」安琪戒慎的瞪着他。
「既然是好朋友,幫她保管一下東西,不爲過吧?」簡尚寒笑着說。
「你要我保管什麼東西?」安琪覺得他笑裏藏刀。
柯清炘看着簡尚寒,也很好奇他要她保管什麼東西。
「就是他!」簡尚寒忽然將他往前一推。
柯清炘一時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她的身上倒去。
本以爲可以趁機揩點油,誰知道她小姐老大不客氣的賞他一記鐵沙掌,硬是將他推到旁邊去。
「別開玩笑了!」她忿忿的對着簡尚寒說:「這傢伙又不是東西,爲什麼我得幫忙保管他?」
喂喂,怎麼說他不是東西?柯清炘不以爲然的睨着她。
「因爲他是阿美的正牌未婚夫!」簡尚寒微笑着宣告。
「那又怎樣?」她嫌惡的瞪回去。
「咦,你不是阿美的好朋友嗎?」簡尚寒好笑的看着他們兩個互相對看,該不會就這麼看出火花吧?「那麼你應該也知道,她很喜歡這個未婚夫,喜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胡扯!」安琪衝口而出之後,發現自己太激動,連忙又道:「我是說,像這種傢伙,阿美會喜歡他,一定是一時昏了頭。」
「不管是不是,都應該由阿美來決定。你說呢?」簡尚寒淡淡的反問,
「這……」她無言以對。
「身爲阿美的好朋友,你不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她看好這傢伙?」簡尚寒又說。
「我……」她一臉的不願。
「好了,就這麼決定,他就交給你了!」簡尚寒直接做下決定,緊接着湊到好友的耳邊低語,「你欠我一次!」
「知道了!」兩眼發亮的柯清炘嘴角的笑意早已經裂到耳邊,哪還管欠幾次,直接揮手趕人。「老大,你可以走了!」
這傢伙,前後態度未免也差太多了?!
簡尚寒好氣又好笑,本來押他回來是想回報他出賣自己的仇,可是現在卻反倒幫他一把。
不過……簡尚寒瞟了美女一眼,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
她似乎非常討厭小柯,看樣子小柯要想贏得美人芳心還有得拚呢!
「再見!」淡淡丟下這句,他轉身離開。
安琪見狀,連忙追上去大叫,「喂!你別走啊!」
「安琪,」柯清炘突然堵在她的面前,無賴的笑着,「你看起來有點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
她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瞅着他。
「啊!你該不會是我的小阿姨吧?」柯清炘自以爲幽默的問。
白癡!安琪用力踩他一腳,趁他抱腳痛呼之際,退回屋內賞他一記閉門羹。
乖乖,這女人還真兇啊!
柯清炘望向緊閉的大門,突然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好像以前也有人這樣對過他。
正當他沉思回憶之際,門忽然又開了。
一張餘怒未消的小臉冒出來,非常不甘願的說:「進來吧!」
*
她實在是很兇!
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還是一樣。
高興的時候,就問他幾句。不高興的時候,甩都不甩他一眼,要是覺得他礙眼,甚至會直接賞他一記拳頭。
沒錯!柯清炘想起來了,她就是當年在銀行踢他一腳,而且害他變成熊貓眼的女人。
雖然他自認並非愛記恨小鼻子小眼睛的人,頂多是在別人打他左臉時,他會奉行上帝的教義,把右瞼也湊過去,然後想辦法反咬一口而已。
不過對待女人,他通常都很寬宏大量,不會跟她們計較太多,只會討一點利息回來。
正所謂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呃,不對,應該是有緣千里來相會,老天爺既然安排他們重逢,他當然得好好把握機會。
廢話不多說,他馬上想辦法去弄把吉他過來,夜裏在她的房門前唱起浪漫的情歌。
「咳咳……要要要……要安怎對你說出心內話,想了歸暝恰想嘛歹勢……」


